(作者:永逸)


 

賭牌重新競投或是中央決策須趨利避弊

  繼博彩監察局長陳達夫日前透露「賭牌會重新開放競投,暫時未有決定」之後,經濟財政司司長梁維特昨日也強調,將於二零二零年至二零二二年到期的博彩合約,屆時須作重新競投而非續期。但他又表示,《娛樂場幸運博彩經營法律制度》相關規定,批給期間可由行政長官例外地透過具說明理由作出批示,一次過或分多次延長,但總數不得超過五年。
  這個賭牌是重新競投而不是續期的說法,與當初包括賭牌持有者在內的多數人「以續約處理」的想法,差距甚大以至是「顛覆性」的信息。
  不過,惟其如此,這才凸顯了這個決定,很有可能是中央的決策,說不好這就是身兼中央港澳工作協調小組組長的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張德江,日前視察澳門特區時,傳達中央的指令。因而澳門特區政府和廣大「澳人」,以至是賭牌的持有者,沒有說「不」的權利和理由。
  估計,中央最終作出是賭牌是重新競投而不是續約的決策,主要是基於以下的幾個原因:其一,不滿現在的賭牌數量,違背了當初中央關於「三個賭牌」的指示,而且也是要剎住某些賭廳廳主要求增發賭牌的「政治不正確」的不正之風,因為這是與中央適度限制澳門博彩業過熱發展的方針背道而馳的;其二,不滿澳門博彩業現在的發展態勢,沒有完全按照當初中央批准澳門開放賭牌時,提出的促進澳門經濟多元發展的指令,因而要藉此賭牌重新競投的機會,「逼令」各家再次獲得賭牌的博企,必須進一步增加非博彩業元素,並承諾在參加「一帶一路」、建設「世界旅遊休閒中心」及「中國—葡語國家經貿合作平台」等國家戰略方面,作出佔較大份額的貢獻;其三,遏止美資博企要佔有澳門博彩業更大份額的野心,以防止美資博企「尾大不掉」而危害國家安全及澳門特區的經濟安全。
  實際上,澳門特區的博彩政策,就是中國中央政府的決策,而非澳門特區自己可以作出。當時中央的決策是:一、結束澳門博彩業的專營制度,開放博彩業,發出三個賭牌,一個華資,兩個美資,華資留給以「澳娛」為主重組的新公司(「澳博」),為的是防止博彩業的斷層真空影響政府的財政收入及七千多員工的就業。儘管後來「澳博」所遞交的標書不盡如意,也必須這樣做。而新增兩家美資博企,是為了引進雄厚資金及新穎技術、經驗,促進澳門博彩業有新的發展。當然,在「外交教父」錢其琛的心目中,兩家美資博企,最好是一家親近民主黨,另一家親近共和黨,以利於他在主持對美外交中,能夠運籌帷幄,操作自如。實際上,在錢其琛的運作下,「威尼斯人」在北京申請二零零八年奧運主辦權中,就發揮了關鍵的作用。二、在中國境內,只準澳門開賭。三、中資企業不得參與賭牌競投。四、不允許台資企業獲得澳門賭牌。
  這就是為什麼原本以曾經是國民黨「大掌櫃」劉泰英為主的「亞美」,後來會被「拆夥」的關鍵原因。實際上,當時是劉泰英掌握的「中華開發工業銀行」,與以美國拉斯維加斯爲基地的「威尼斯人酒店」賭場集團,及具有全國政協委員身份的香港商人呂志和掌控的「嘉華娛樂」遊集團,三方合組「亞美娛樂份有限公司」,向澳門特區政府遞交《投資意向書》的。而在賭牌競投工作進入「面試」階段時,與賭牌競投委員會面晤的「亞美」代表,人人都佩戴了國民黨的徽章,似是要把「國民黨」的政治價值發揮利用到最大。顯然是意圖利用台灣「政黨輪替」後,北京認同及支持中國國民黨堅持「一中原則」的政治氛圍,而故意製造輿論,以圖為自己在競投賭牌中製造「加分」效果,並大有要向負有向台灣示範「和平統一,一國兩制」任務的澳門特區政府變相施加政治壓力之慨。
  但是,這些「亞美」代表是國民黨員,是一回事,但他們並不能代表國民黨中央,「中華開發」也已不是國民黨的黨產,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劉泰英因素」在賭牌開投方面,也並不等於是「利多」因素。因為劉泰英與李登輝的密切關係,也由於劉泰英是「台獨」政黨「台聯」的幕後「金主」之一,更由於劉泰英曾說過「向上海、香港發射導彈」之類的話,再加上他曾以重金聘請美國卡西迪公關公司,游說美國國會向克林頓總統施壓成功,同意李登輝「私人訪美」,導致兩岸關係嚴重受挫,從而使到北京方面一直耿耿於懷。這就注定了「亞美」不可能奪得在中國政府直轄下的澳門特區的其中一個賭牌。
  然而,中央卻對樂意於與劉泰英「合夥」的「威尼斯人」及呂志和獲得澳門博彩業的經營權。在前者,就是本文前面所說的原因,再加上其在會展業的經驗正是澳門急需的;而在後者,則是呂志和得到北京的高度信任。正因為如此,後來特區政府才發布了允許各家參投組合可以重新組合的決定,以利於「威尼斯人」與「嘉華娛樂」從「亞美」中「拆夥」出來,並在「嘉華娛樂」繞了一圈之後,最終與「威尼斯人」合組「銀河」,從而獲得其中一個賭牌。當然,據說還有一個「說不出口」的理由,那就是何鴻燊的死對頭——葉漢的兒子葉圍洲,是「銀河」的董事之一,正好可以與何鴻燊互相制衡。
  劉泰英被踢出局後氣紅了眼,揚言要向國務院港澳辦投訴「銀河」,並向澳門特區法院狀告「銀河」侵犯其知識產權。然而,此說完全站不住腳。因為「威尼斯人」的藍圖方案,原本就是「威尼斯人」的,是「威尼斯人」與劉泰英原擬在台灣的澎湖開賭時,以美國拉斯維加斯「威尼斯人」的風格來規劃「大澎湖國際渡假村」,而劉泰英在參加澳門賭牌競投時,以「亞美」的名義,再將此方案遞交給澳門特區政府而已。後來,可能是劉泰英得知自己根本不受北京和澳門歡迎及「祝福」,以及「嘉華娛樂」和「威尼斯人」先後與他拆夥的真相,再加上他於當年十一月因涉嫌多宗金融弊案,遭台北地檢署逮捕,也就不了了之。
  也正因為有此背景,「威尼斯人」有恃無恐,在「銀河」獲得賭牌後,要求再與「銀河」「拆夥」,分享賭牌,從而導致「銀河」的賭牌「一分為二」——一個正牌,一個副牌;其他兩家獲得賭牌的博企也有樣學樣,各自分拆出一個副牌,這就違背了中央只准發出三個賭牌的「初心」。後來,「威尼斯人」更是向特區政府施加壓力,要將「四季酒店」的房間分拆出售,及獲得第七、八號地段的使用權,力爭其所擁份額超過澳門博彩業總量的一半,直踩中央遏止美資博企過大的「紅線」。
  因此,倘中央確實是作出賭牌重新競投的決策的話,多少也與上述情況有關,就是籍機遏止美資博企的驕蠻作風及勢頭。當然,也是因為澳門博彩業的發展現況,與中央當初的要求甚遠,必須籍此「撥亂反正」,回到中央開放博彩業「初心」的原來軌道,促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
  但重新競投,可能會遇到某些具體問題。比如,各家持牌博企已經投下巨資,興建豪華賭場酒店(有些還未完工),按照法律規定,賭約結束後,這些賭場「生財工具」就收歸政府所有。當然,重新獲得賭牌的博企,可以向政府租賃。因而現時擁有賭場酒店的博企,在重新競投時的「利好」因素就多些。又如,是否正式承認現有的三個賭牌及三個副牌?再如,現時只餘下二年多到四年多的時間,倘重新競投,可能時間上會來不及,尤其是或會因為現有博企競投失利,卻讓現時並不擁有賭場酒店的「新公司」投得賭牌,可能會發生「斷層真空」的狀況,不利於政府財政的穩定。
  這就需要有一個過渡期。或許,梁維特司長昨日說明的博彩法律規定,批給期間可由行政長官一次過或分多次延長,但總數不得超過五年,就是解決此問題的權宜辦法,使得新舊賭牌持有者可以從容地進行「青黃交接」,以保證澳門的經濟和政府財政安全,及博彩從業員的就業。
點擊次數:  更新時間:2017-05-20 05:3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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