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逸)


 

連「緊急狀態」都不怕,還用怕「虛構社會預警罪」?

  《民防綱要法》在完成社團諮詢後,就將進入公開諮詢。相信,對於《民防綱要法》整體內容的本身,人們不會有多大的意見,尤其是在「天鴿」風災的嚴酷事實,以及近期也曾有人表達對鄰近地區興建的核電設施可能會發生事故而感到懮慮之下,都認知到如果不建立這樣全面完整的民防制度,就將難以應對突發的各種社會危機狀態。而人們持有最多意見的,是《民防綱要法》諮詢文本建議增設「虛假社會預警罪」。因為這個罪名涉及到澳門居民的基本權利,因而有疑慮是可以理解的。實際上,這幾天就有人從各種不同的角度提出了質疑的意見。
  因此,特區政府尤其是主持其事的保安司,應當注意耐心傾聽不同意見。吸取其中的合理部分,使得該法案尤其是有關「虛假社會預警罪」的規範,既能維護國家主權、領土的完整、統一及安全的利益,維護澳門特區保持長期繁榮穩定的利益,又能在最大程度上,保障澳門居民的基本人權。但又不能「父子騎驢」,毫無主見,「說撤就撤」,過分遷就民粹而放棄自己應負的責任。
  應當說,在目前階段,對「虛假社會預警罪」持反對意見的,還是站在維護居民基本人權的立場上,充分說理的,而且態度也是溫和的。但也不排除在對社會進行公開諮詢的深入階段,會有人「食過翻尋味」,抱著各種不同的目的,以發動遊行的方式,向特區政府施加壓力,迫使特區政府如同《交通管理法》及規劃新建火葬場那樣,撤回「虛假社會預警罪」以至是整個《民防綱要法》,以達到損毀特區政府管治權威之目的。尤其是在明年將會進行第五任行政長官選舉的敏感背景下,各種勢力都將會露頭,意圖渾水摸魚,撈取利益的情況下,「圍點打援」、「圍魏救趙、「聲東擊西」等戰術,就將都會用上,其中遊行施壓就是一個屢試不爽的「好手段」。對此,特區政府也應當有一個「社會預警」,並及早做好應對預案。不過,今次主持諮詢工作的是以既能以強硬立場堅持原則,又能以靈活柔軟手法應對突發狀況著稱的保安司長,因而相信不會發生《交通管理法》及規劃新建火葬場那樣的進退失據現象。
  實際上,現在已經有情緒化的現象出現。這如筆者所述,有人在去年「天鴿」襲澳時,呼籲行政長官直接宣布澳門特區進入「緊急狀態」;但現在卻又反對在《民防綱要法》中設立「虛假社會預警罪」。既然連進入「緊急狀態」就等於是實行「軍管」,居民許多權利和自由主要是政治權利都將會被暫時剝奪,都不害怕了,又有甚麼理由會擔心屬於「小兒科」的「虛假社會預警罪」?
  其實,對呼籲進入「緊急狀態」直斥其謬的,早有其人。筆者上周六《反對虛構社會預警罪者卻曾主張實施緊急狀態》一文見報後,有讀者朋友電告筆者,其實早在去年當時,就有文友在一份通常反映反對派觀點的報章上刊文,指出其謬:澳門特首不可以宣佈「緊急狀態」,因為基本法第十八條規定:「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決定宣佈戰爭狀態或因澳門特別行政區內發生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不能控制的危及國家統一或安全的動亂而決定澳門特別行政區進入緊急狀態時,中央人民政府可發佈命令將有關全國性法律在澳門特別行政區實施。」即宣佈澳門進入緊急狀態的權力,在人大常委會,不在特首手上。而在設施「緊急狀態」下,將會對澳門採取的措拖,是「中央人民政府可發佈命令將有關全國性法律在澳門特別行政區實施。」眾所周知,《澳門基本法》其中一項最重要的立法目的,是確保內地法律不在澳門執行,而上述條文的意思,即為「緊急狀態」是可以將基本法懸置,包括保障澳門居民的各種權利、自由的法律也可以懸置,澳門會進入一個「懸法狀態」,秩序由軍隊來維持。因此,基本法第十八條對於宣佈「緊急狀態」的前提是非常的嚴謹,需要發生戰爭、動亂才能宣佈。而「天鴿」來襲影響雖大,但危險程度顯然未到上述的情況,因此澳門是不可能在災後進入「緊急狀態」,基本法根本不允許這樣做。
  實際上,新中國成立六十多年來,也只是實施過一次「戒嚴」,那就是在「六四」期間,由於只是在北京市的「局部地區」事實,因而是由國務院頒布。如果是整個北京市的一萬六千多萬平方公里實施,就必須由全國人大常委會行使這項權力。二零零四年三月十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修憲」,將《憲法》中的「戒嚴」修改為「緊急狀態」,並將《憲法》第六十七條規定的全國人大常委會職權第二十項「決定全國或者個別省、自治區、直轄市的戒嚴」修改為「決定全國或者個別省、自治區、直轄市進入緊急狀態」,並相應地將《憲法》第八十條規定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根據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決定「發布戒嚴令」修改為「宣布進入緊急狀態」;將《憲法》第八十九條規定的國務院職權第十六項「決定省、自治區、直轄市的範圍內部分地區的戒嚴」修改為「依照法律規定決定省、自治區、直轄市的範圍內部分地區進入緊急狀態」。由於澳門面積細小,根本無法執法區分「部分地區」,因而倘確實是有此需要的,就是整個行政區域;而澳門特區是屬於省級行政區劃,決定及宣布進入「緊急狀態」是屬於全國人大常委會和國家主席的職權,《憲法》並未授予行政長官這項權力。
  正如這位文友所言,倘澳門特區進入「緊急狀態」,澳門就將會進入一個「懸法狀態」。實際上,在澳門特別行政區進入「緊急狀態」的情况下,中央人民政府有權發布命令,將應付和處置「緊急狀態」的全國性法律,直接在澳門特區實施,以便有利於在法律範圍內采取有力措施,儘快恢復特區的秩序和安全,維護國家的主權和統一。
  在中國澳門適用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四條規定:「一、在社會緊急狀態威脅到國家的生命幷經正式宣布時,本公約締約國得采取措施克減其在本公約下所承擔的義務,但克減的程度以緊急情勢所嚴格需要者爲限,此等措施幷不得與它根據國際法所負有的其他義務相矛盾,且不得包含純粹基于種族、膚色、性別、語言、宗教或社會出身的理由的歧視。二、不得根據本規定而克減第六條、第七條、第八條(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一條、第十五條、第十六條和第十八條。三、任何援用克減權的本公約締約國應立即經由聯合國秘書長將它已克減的各項規定、實行克減的理由和終止這種克減的日期通知本公約的其他締約國家。」
  所謂「克減」,是指在實施「緊急狀態」、國家危難和戰爭等局勢下,成
  員國可能難以履行其《公約》規定的義務。在這種局勢下,平時可能被認爲是違反《公約》的某些作爲或不作爲可以因爲該特殊的情形而被暫時允許。一方面它允許《公約》的成員國在緊急情况下單方面地臨時「克減」其義務,另一方面,它對「克減」權利作出了限制。在成員國恢復正常後,被「克減」的權利也應當很快恢復,因爲「克減」只是臨時的措施。
  比照《澳門基本法》第三章《居民的基本權利和義務》,除了《公約》規定的不可「克減」的主要是屬於人身方面的自由及權利之外,其餘的權利,主要是政治權利,包括選舉權和被選舉權,言論、新聞、出版的自由,結社、集會、遊行、示威的自由,組織和參加工會、罷工的自由的權利,通訊自由和通訊秘密的權利,出入境自由等,都將暫時停止行使,甚至連立法會也停止運作,由「軍管」當局頒布實施「緊急狀態」時所需的臨時法律。
  這就比「虛構社會預警罪」要「嚴重」得多了。既然連「緊急狀態」都不害怕,還怕甚麼「虛構社會預警罪」?
點擊次數:  更新時間:2018-07-10 05: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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