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逸)


 

觀音堂事件凸顯《文化遺產保護法》不足

  觀音堂新任主持未獲批准,就「主持」觀音堂的翻新翻新工程,有居民發現,部分原有的裝飾被拆下,新安裝的裝飾的與觀音堂原來樣貌風格有差距,如以白色油漆覆蓋原有青磚牆身、在露天地方放置雕像,有過百年歷史的神壇木雕被隨意放置,部分已損毀卻無人理會,更有部分木雕疑似被人擺放在蓮溪廟出售等。
  觀音堂新任主持的這些行為,引發廣發關注。該主持為了轉移視線,先是說是已經與文化局協商,獲得答允,後又找來某媒體解釋,「狐假虎威」地為自己的行為樹立「正當性」。對此,文化局忍無可忍,終於在日前報警處理,並下停工令,禁止觀音堂繼續破壞文物。
  文化局發現•發出的新聞稿指出,早前曾就普濟禪院(觀音堂)在未獲批准下進行翻新工程發出禁制工程令,勒令廟方停工。該廟代表於一月九日與局方會面時,承諾會嚴格遵守有關法律規定,但上周末文化局在巡查時發現,廟宇內部有繼續施工的情況,導致該文物建築受到損壞。由於有關行為涉嫌構成刑事犯罪,因此文化局於十四日就此事報警處理。
  文化局的新聞稿還表示,對於廟方不遵守日前發出的禁工令,漠視現行法律規範,文化局予以強烈譴責,並依法嚴肅跟進及追究其法律責任。按照《文化遺產保護法》的規定,所有文物建築的工程都必須事先諮詢文化局意見,獲得通過後方可進行。倘未按相關規定而對文物造成破壞,將構成刑事犯罪,文化局呼籲市民切勿以身試法。
  微妙的是,澳門中華文化交流協會目前正在進行全球性的「澳門新八景」的票選工作,而在回歸前被評為「澳門八景」之一的觀音堂,卻在毀壞其內部原有風貌裝飾,可能會導致激怒參與「澳門新八景」評選的市民和遊客,將之從「澳門八景」名單中「除名」。反正經過二十多年的發展,又有不少可以作為澳門地標的新景點出現,而且更因為「澳門歷史城區」被納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產生了一些具有國際知名度的景點。不珍惜其本身歷史的觀音堂,儘管擁有輝煌的歷史,也要「被迫」讓位了。
  對於觀音堂隨意拆卸原有裝飾的問題,文化局副局長梁惠敏早前受訪時表示,文物本身的文化價值,除了廟宇建築物特色外,它所保存的傳統或宗教信仰本身的價值,亦是文化局所關注及保護的項目,若果發現有違法情況,當局會按照《文化遺產保護法》規定作出處理。但觀音堂的新任主持卻仍然有恃無恐,繼續進行拆卸工程,並借助某媒體進行「反擊」,指責坊間的揭發批評是「不清楚該堂環境及處理如牌匾等舊物程序,或產生誤會或猜疑」,並美化其•所為是「方便有需要人士出行,環境煥然一新」,該堂現存的各類文物如字畫、牌匾或佛像雕刻等,都獲妥善保護,會適切於不同空間展示,「更好提升觀音堂整體影響力」。還聲稱其「已與文化局負責人溝通,反饋意見,獲局方接納並肯定工作」。
  該主持的言論,折射其對《文化遺產保護法》的認識嚴重不足,甚至是毫無認知,以為觀音堂是私人物業,無論是否被列為受保護的文物建築,物業主都有權改變其原貌。因此,文化工作者陳樹榮指出,從觀音堂此次修繕事件中可以觀察,現有不少已評定的文物建築屬私人業權,但業權人在文物保育上卻缺乏知識。這顯示現在雖有《文遺法》但缺缺乏實施細則,容易讓人「鑚漏洞」,例如文物防火方面,可以參考鄰近地區修法,更加具體指導文物的保護。
  其實,該主持在此之前,也有一些涉嫌毀壞文物的行為。例如他也兼任主持的藥山,藉口維修,將市民寄存的先人靈位大兜亂。市民在清明前往拜祭時,才發現自己的祖先被不尊重對待,引發憤怒鞭撻。時序再往前,該主持「主持」功德林,竟然是「開船卻要拆船」,涉嫌要將功德林卸改建高樓。這已不單止是毀壞文物的問題,還涉及到品行道德的問題,與佛學中的「勿貪」信念背道而馳。
  「著起袈裟事更多」。說起品行道德,就是這個觀音堂,曾經發生過詐騙案。年前澳門中級法院裁定觀音堂一名和尚涉嫌與已故大師合謀詐騙該堂四十三個物業,這名和尚被判入獄十一年,中級法院同時把案件的民事賠償部分發回原審法庭審判。據澳門中級法院的判詞顯示,案中的已故大師與和尚屬師徒關系,大師獲澳門觀音堂授權書,其後授權被廢止,但他於授權被廢止八年後,即二零零三年,把授權書被廢止前經認證的復本,作為把觀音堂名下四十三個物業轉授權給這名徒弟的憑證。原審法庭認為不能認定徒弟知悉大師的授權是偽造,判處他無罪,中級法院亦維持原判。作為案件輔助人的觀音堂管理機構不服裁決提出異議,中級法院接納,發現原裁判中忽略了其他涉及觀音堂的爭議糾紛案件中,已證實這名和尚完全清楚大師無權再轉授權,文件屬偽造的事實;作為這個龐大的不動產轉移行為中最大的受益者,這名和尚也不可能不知道授權副本已無效的事實。合議庭決定改判這名和尚五項偽造特別價值文件罪和一項相當巨額詐騙罪罪名成立,判監十一年。市民對於此案皆拍手稱贊,認為和尚作為出家之人,應該清心寡欲,不能貪戀世間財富,何況此案是侵占觀音堂物業,侵罪和尚是罪有應得。而按照二手樓價值計算,一個二十年電梯樓約值五百萬元,四十三個物業的總價超過二億元。實在是太貪心了!現在的主持據說就是藉此機會「進駐」觀音堂的。
  由觀音堂被隨意改裝中,可見《文化遺產保護法》仍有不夠完善的地方,對於屬於私人物業的文物如何實施保護及監管,語焉不詳,而且也沒有實施細則。其實,《文化遺產保護法》、《城市規劃法》,與《土地法》一樣,都是匆忙立法的典型。當時為了趕及在立法會本屆任期結束前完成立法程序,避免其成為廢案,而匆忙通過。《土地法》中的「一刀切」規定,就暴露了其不夠完善之處。而在觀音堂事件中,也可見其亦有不夠完善之處。
  其實,觀音堂的問題,還不止於此。位於觀音堂內的簽署中美間第一個不平等條約《望廈協議》的石桌,可以作為愛國主義教育基地。據曾任外交部駐澳門特派員的盧樹民在一篇文章中回憶,這個石桌是外交部駐澳門特派員公署的愛國主義教育基地,他經常帶領公署的職員前往進行愛國主義教育。但該石桌卻在私人物業之內,該如何保護?這已超越了文化局的職權範疇,應在更大的範圍內,包括行政法務司、社會文化司、教青局等,進行會商,在明確將之列為愛國主義教育基地的同時,進行必要的裝飾及保護的工程,旅遊局的旅遊推介資料在介紹觀音堂時,應特別指出這個石桌的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
  實際上,在中葡談判期間遇到障礙時,中方談判團團長、外交部副部長周南曾到澳門訪問,專程到觀音堂參觀《望廈條約》簽署的石桌。他特別指出該石章的桌面是由一大一小兩塊石塊拼成,美方代表是在大塊石面的一邊,中方(清朝)代表則在小塊石面的一邊,並感慨地說,落後就要捱打,就連簽署不平等協議,帝國主義也要霸住大邊的石桌面。這個「澳門故事」,也應被廣為傳揚。
(發自湛江)
點擊次數:  更新時間:2019-01-17 04: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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