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逸)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十年前,新任行政長官崔世安一上場,就遭到一場公關危機事件,那就是「非凡航空」中斷服務事件。而某位恃仗在北京「有雄厚後台」的「紅頂商人」,繼在幾個月前何厚鏵和崔世安在決定新一屆特區政府行政會成員時,新增加的福建鄉親代表不是他,而上跳下竄,連澳門中聯辦主任白志健都敢「罵」之後,再次「發威」,竟然從北京請來某位國家領導人的夫人,向崔世安施加壓力。但在崔世安及其團隊的共同努力下,頂了回去,較好地處理了這宗危機事件。不過,也付出了不少政治成本。筆者也受到拖牽,因為在上述兩個事件中大力支持崔世安(前一個事件還有何厚鏵),而得罪了這位「紅頂商人」,他告了一個「中央御狀」,而致筆者喪失一個本來應得的政治待遇。
  十年後,新任行政長官賀一誠甫一上任,正在躊躇滿志,準備大展拳腳,以兌現其「協同奮進,變革創新」的建澳大計之際,卻遭遇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襲擊。經過一番艱苦努力,澳門特區戰勝了疫情,沒有發生社區感染,出現的確診個案基本上是屬於境外輸入及與其相關聯的病例。而且,憑著歷年來豐厚的財政儲備及澳門基金會的開支節餘,先後三輪進行賑濟,穩定了人心,雖然失業率有所上升,但與周邊地區尤其是歐美國家相比,並不算嚴重,整個社會穩定和諧,得到中央領導人的高度讚揚。現在的關鍵是,在於經濟的復甦,寄望於逐步恢復常態性的通關及自由行。昨日有好消息,根據珠海市政府通知,經粵澳、珠澳兩地政府協商溝通,由今日早上八時起,每天開放三千個澳門公務、商務和有其他特殊情況人員的申請暫免隔離名額,相關人士進入珠海後十四日內,活動範圍擴大到「粵港澳大灣區」的九個城市,十四日後可到省內其他城市活動。這可能是逐步恢復常態化通關決策中的重要一環,也可能是對包括本欄在內,許多澳門居民評議的此前通關措施在客觀上干擾習近平主席親自部署策劃指揮的「粵港澳大灣區」戰略的正面回應。現在剩下更關鍵問題,就是逐步恢復自由行。
  就在澳門特區政府已經經受了疫情的「大考」,但經濟尚未有復甦的關鍵時刻,澳門社會又遇到一場可大可小的公關危機事件。那就是昨日善豐花園管理委員會召集小業主開會,說明善豐花園重建資金利用和集資不足等問題,有小業主質疑管委會未有交代清楚資金往來情況,並希望提供協助重建資金的社團能兌現承諾。善豐管委會表示,上月收到江門同鄉會通知,表明不會支付曾公開承諾和簽署捐贈一億元協助善豐重建的費用,理由是「無錢」,並獲告知商人胡順謙今年一月已取回墊支協助重建的五千萬元,令小業主重建善豐花園再陷入絕境。
  此事件與澳門特區政府的關連性不大,顯然是屬於民間團體之間的糾紛。但倘聯想到,當年「善豐花園事件」發生時,當時的特區政府及時介入,政府各相關部門在統籌協調下各司其職,在較短的時間內就安置好災民,成為前屆特區政府危機處理較佳的典例。實際上,如果當時特區政府袖手旁觀,就可能會釀成重大社會事件,而且在已經有反對派插手的情況下,可能會發酵成群體性政治事件。在有「比照物」的情況下,現屆特區政府與如果袖手旁觀,已經在「港版國安法」震懾下,不敢在敏感政治議題上自由發揮的政治反對派,正在為缺乏著力點而發愁之下,這類與政治性質沒有關聯的社會危機事件,就正好可以「大顯身手」,從而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不得不引起警覺。
  誠然,這確實是一宗與特區政府完全無關的民間社團之間的糾紛,而且其過程有如「羅生門」,外人難以難以了解清楚。其中單是一個「捐贈」與「墊支」,就是各說各話。而且,這與八年前的有即時生命安全威脅相比,今次是沒有任何生命危險,因而容易為政府相關部門所忽略。
  但梳理歸納這幾年來圍繞著善豐花園重建的公開新聞報導,似乎是與「大施主」蕭德雄的「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或是「愚公移山」,卻未能感動「上帝」的受挫心理密切相關。還有在疫情襲擊下,以及由於特區政府依照新《土地法》「一刀切」規定,收回「逾期未發展土地」,經打官司也是連連敗訴,損失巨大,導致資金鍊斷裂,「愛莫能助」。在此,筆者作「利益申報」,筆者與江門同鄉會及善豐業管委會沒有任何利益關聯,只是「透過事實看本質」地對已經公開的事實進行分析,未必完全符合實質情況。
  這使筆者想到了在三十多年前的一件大事。一九八三年,港澳地區兩大華人領袖霍英東、何賢,都同時患癌。霍英東是鼻咽癌,何賢是肺癌。霍英東向南方醫院捐贈了一整套治療鼻咽癌的先進設備(筆者曾跟隨霍英東參觀該設備),再加上他本人是中央的貴賓,因而決定在內地醫治,確實也治好了,延長了十多年的壽命。
  而何賢的病灶接近大動脈,手術治療很危險,因而決定到美國採取保守療法。霍英東曾勸說他到內地治療,認為中央將會千方百計地救治。而到美國治療,只是與所有的病人一樣,看錢辦事。但一方面是手術危險,另一方面是美國的保守療法有效,因而何賢還是到美國治療。而按照整套方案,三期治療可以痊癒。實際上,何賢經過第一期治療後,恢復得很好。但就在此時,突然發生「大豐銀行擠提」事件,何賢為了拯救銀行,決定暫時中止治療,回到澳門安定人心。臨終前,他說了這麼一句話,想不到一生,不知做了多少公益事業,花費金錢無數,卻因一筆很小的賭場欠帳而過不了關。許多人聽了後都痛哭淚下。原來,何賢在平時喜歡到「雀籠」「小賭能怡情」一下,在手氣欠順時寫下欠條,到一定時間,賬房集齊欠款到銀行結帳,一向沒有問題。但在何賢到美國留醫後,無人敢負責付款,再加上銀行是以家族式管理,何賢卻是有求必應的「黃大仙」,使得捐贈公益超過銀行的承受能力,一時未能結帳。於是,就有大批身穿紫色制服的賭場員工到銀行排隊取款,在「蝴蝶效應」下形成擠提事件。不但是要了何賢的命,而且也令大豐銀行岌岌可危。時任香港新華社社長許家屯到醫院探望何賢時,何賢有如「托孤」那樣求救。結果就有了中國銀行注資大豐銀行,並將在香港工作的何厚鏵召回澳門出任公私合營的大豐銀行總經理的安排。悲嘆何賢先生一生對社會實施無私奉獻,幾乎是天文數字;但卻繞不過一小筆很小的欠條。端的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現在江門同鄉會與善豐花園管委會之間的糾紛,似乎就是重演當年何賢先生的一幕。雖然在數量上不能同日如語。但在性質上卻是較為相似。蕭德雄雖然不像何賢先生那樣疏爽,但畢竟在關鍵時刻也為穩定社會大局著想,如「善豐花園事件」。但他在作出善舉後,卻是「好心不得好報」,反而是被「追打」。其中有一些確實存在著問題的,如益隆炮竹廠換地;也有被「追打者」「錯殺良民」的,如「疊石塘事件」,儘管在超高方面確實不妥,但所謂「吞佔國有土地」的指控,經廉政公署調查後,他與合作夥伴——內地軍方的保利集團,卻是最大的受害者,損失不菲;也有因為特區政府某些部門亂作為或不作為,而導致其遭受重大損失的,如南灣湖CD區土地,在新《土地法》「一刀切」條文下,全部遭到收歸國有,幾百億投資全部化為烏有,最近各級法院的依法判決,更令他與合夥人(何鴻燊、華年達及當選行政長官前的何厚鏵)損失慘重。因而不但是對向立法會提交「惡法」法案,同是江門市「鄉親」的前任行政長官完全絕望,而且也是對據說有著「橫琴利益」的現任行政長官產生了巨大的不信任感。再加上博彩業受到疫情的嚴重影響,資金鍊斷裂之下,也就難以兌現當初的承諾,甚至是因為「好心不得好報」而索性「破罐子破摔」。
  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引發「多米骨諾效應」,影響其他善心人士對參與社會公益事業的意願。現在看來,在蕭德雄「缩沙」後,只能是由特區政府出面協調,由銀行出手,將善豐花園管委會已經投下的重建資金作抵押,貸款完成工程,然後再就小業主入夥後的借貸進行妥善處理。
點擊次數:  更新時間:2020-07-06 05:42:00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