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權)


 

謝長廷駐日與邱義仁主事會否派系相爭?

  上周五本欄的題目是《出任駐日代表蔡英文與謝長廷各有盤算》,主要內容是評析蔡英文的「盤算」;其實當時撰文時也寫到了謝長廷的盤算,但因篇幅過長,只得忍痛割愛。現根據事態發展的新情況,加以補充成本文,專談謝長廷的盤算,及蔡英文另行委任邱義仁為亞東協會會長,對他實施牽制。
  謝長廷本來是對出任海基會董事長一職抱有極大興趣的。但後來可能考慮到,蔡英文拒絕承認「九二共識」,海峽兩會的協商將會凍結,出任該職沒有作為,而且蔡英文的兩岸觀與自己「憲法一中」的定位沒有交集,即使是能如願出任海基會董事長,可能也將會發生扞格,因而不如改任「駐日代表」,還因為他曾在日本留學,在當地有人脈關係,反而能做出更大的成績。而且,遠離台北的黨內派系權利鬥爭漩渦中心,也樂得個逍遙自在。
  本來,在民進黨現存的「元老」級人物中,謝長廷是最為熱衷兩岸關係事務,而其「憲法一中」定位觀也是較為接近「九二共識」的。實際上,在二零零零年陳水扁當選「總統」後,為其選戰操盤而立下大功的黨主席林義雄,沒有按照慣例爭取連任,而是選擇「走一條前人未有走過的路」,離開黨中央,因而向與陳水扁有「瑜亮情結」的謝長廷,就參選民進黨主席,以圖與陳水扁「平起平坐」、「互為犄角」。謝長廷不但是民進黨創黨十人小組成員之一(民進黨創黨時陳水扁仍在獄中服刑),而且還是「民主進步黨」黨名的提議者,他還曾代表民進黨參選「副總統」,在當時環境下,無人可以與之爭高下,順利當選。
  謝長廷與陳水扁的「瑜亮情結」是在兩人一同當選台北市議員時產生的,後來兩人在競選民進黨使議會黨團負責人職務時又有過競爭;在兩人一同當選「立委」後,更在競選民進黨「立法院」黨團負責人時勢成水火。一九九四年李登輝開放台北市長由直選產生,兩人也同時參加黨內初選,本來初時是謝長廷稍佔優勢,但兩人卻均沒有過半,需要由得票最多的謝長廷、陳水扁兩人在第二輪投票中爭高下。原本支持謝長廷的「新潮流系」,此時卻突然變卦,轉為支持陳水扁,讓陳水扁勝出,獲得代表民進黨參選台北市長的資格,並在台北市長選舉中,籍著國民黨的分裂而當選,而謝長廷則竹籃打水一場空,因而謝長廷繼與陳水扁「唔妥」之後,又與「新潮流系」結下樑子。
  謝長廷二零零零年六月二十五日當選進黨主席後,在七月十六日民進黨第九屆第一次全國黨員代表大會就任黨主席之前,大陸廈門市市長朱亞衍邀請他以高雄市長身份訪問廈門,謝長廷當即按規定向「行政院」提出申請,並提出了著名的「一個國家的兩個城市」論述。這就向當時也有意處理好兩岸關係,尚未朝向「一邊一國論」發展的陳水扁,形成挑戰。 
  具體審查謝長廷訪問大陸申請的「陸委會」主委蔡英文,揣摩到陳水扁擔心被謝長廷搶在其前面訪問大陸的心情,就以「邀請函沒有蓋上廈門市政府的關防,因而是假的」為由,拒絕批准。陳水扁擔心謝長廷不服,就將朱亞衍的邀請函交給民進黨中國事務部「驗證」是否真的。當時筆者正在台北,民進黨中國事務部的負責人讓筆者提供意見。筆者發現該邀請函符合內地的公文規格,但沒有蓋上「廈門市人民政府」的印章,只有朱亞衍的毛筆簽名。筆者分析指出,該邀請函沒有蓋上市政府的印章,是因為印章中間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藉(筆者還列舉,各級人大常委會、政府、法院、檢察院和包括簽證構在內的外交部門的印章,都帶有國藉),這證明朱亞衍市長很了解台灣地區的政治生態,倘蓋上帶有國徽的關防的邀請函,可能不利於謝長廷向「行政院」提出申請,因而以毛筆簽名,這也符合近年內地的體制,如澳門特首何厚鏵的任命書就是朱鎔基以毛筆簽名的,也沒有蓋上國務院的印章。中國事務部負責人認為筆者的分析有道理,作出了「邀請函是真的」結論。但奈何陳水扁阻擋之心已決,蔡英文的「假論」也已說出口不能更改,而使謝長廷徒呼遺憾。
  但謝長廷沒有氣餒,後來還推出「一中憲法論」,以尋求登陸的機會。二零零八年他代表民進黨參選「總統」期間,福建省有關單位發現了謝長廷在福建東山的祖墓及族譜,委托筆者將有關原始資料轉送給謝長廷。這更堅定了謝長廷要訪問大陸及回到原籍祭祖的決心,後來果然實現了此夙願。
  在蘇貞昌出任民進黨主席時,成立中國事務委員會。謝長廷希望能出任該機構的召集人,但蘇貞昌因與謝長廷在「總統」初選中也結下了樑子,不讓他籍此獲取政治資本,因而自任召集人而阻擋謝長廷的推動民共關係之路。
  但謝長廷推動民共關係之心不減,以支持蔡英文參選黨主席及「總統」黨內初選,希望能換取蔡英文支持自己實現「和陸」之夢。誰知蔡英文後來以「太陽花學運」扭轉島內的兩岸關係觀為由,不打算履行自己曾作出的「縮短最後一里路」結論,謝長廷也就「壯志難酬」;而蔡英文對海基會董事長的人選,也另有權謀考量,暗示將會邀請黨外人士出任,謝長廷自忖沒有機會,因而轉而對駐日代表有興趣。說不好,在日本還可以與當地中國機構人員接觸,做一點促進民共關係的事情。
  但令謝長連意想不到的是,在蔡英文確定他出任駐日代表之後,卻又讓邱義仁出任亞東協會會長,成為他的上司和政策工作開展的指導者。二十多年前台北市長黨內初選時就結下的樑子,現在又碰撞在一起,如何開展工作?兩人如何相處? 
  其實,蔡英文最初準備安排邱義仁的職務,是「國安會」秘書長或智庫執行長。但在「新巴案」後,邱義仁對出任公職無甚興趣,還曾到日本作客座研究。當然,更是籍此機會安排蔡英文訪日,並秘密與安倍晉三會面。因而他反而對出任亞東協會會長有興趣,希望能充分運用自己在日本的人脈關係,促進蔡英文與日本的關係。在這方面,邱義仁比謝長廷更具優勢,因為謝長廷去日本留學是三十多年前的事,當年的人脈關係已經消淡;而邱義仁的人脈關係,目前正在台上。
  因此,邱義仁必然會在業務上「壓住」謝長廷。不過,邱義仁近年已經淡出「新潮流系」,甚至「新潮流系」已不把他視為「流員」甚至是「元老」。故而即使是兩人之間有矛盾,不再是派系之間的鬥爭,而是個人因素。何況,兩人都已在歲月中磨鈍梭角,或將會共同為蔡英文服務而攜起手來。
  但有趣的是,在謝長廷剛到日本履職,「新潮流系」的高雄市長陳菊、台南市長賴清德,就聯袂訪問日本,謝長廷予以熱情接待,兩位地方諸侯「送溫暖」的意向十分明顯。兩人雖是「新潮流系」,但卻是「南流」,與「新潮流系」的「主流」的「北流」有一定距離,並不見得就是「新潮流系」與謝長廷和解。不過,以兩人的政治前景,一個可能是「行政院長」,另一個是可能會在蔡英文施政失敗後,代表民進黨參選「總統」的「明星」,其與謝長廷的「結盟」,也就分外觸目。
點擊次數:  更新時間:2016-06-14 03:5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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