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權)


 

在雙城論壇背後有戰略戰術上的考量

  「五二零」後,由於蔡英文拒絕承認「九二共識」及其「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核心內涵,兩岸聯繫溝通及協商機制「停擺」,連帶過去八年來絡繹不絕的大陸地方省級黨政負責人訪台團也已絕跡,就連「國共論壇」是否舉行、如何舉辦也沒有消息(近日已非正式傳出將於十一月間舉行),這對已經把台北市與上海市聯合主辦「雙城論壇」能夠繼續舉行,當作是自己一項重大政績的台北市長柯文哲來說,就是一個頗為焦慮的問題。由於他本身的「深綠」背景,及在參選台北市長並在出任市長時的「白色」表現,曾令人們對他的信心不足。但他去年為了實行實現「突破」,以接受大陸中央媒體駐點台灣記者聯合專訪的形式,提出默認「九二共識」的「五一觀點」,終讓北京開出「通行條」,讓他能率領台北市政府代表團前往上海,出席「雙城論壇」。而他為表感激之情,當然也是出於自己的興趣和好奇,還專門到中共「一大」會址瞻仰,這讓大陸方面頗「有感」。
  今年度的「雙城論壇」對柯文哲又是另一個考驗,而且其難度絲毫不低於去年。實際上,去年底障礙,主要是來自大陸方面對剛登上政治舞台的柯文哲的不了解及不放心,而且還是要放行一個與民進黨有深厚關係,並在台北市長選舉中得到民進黨傾其全力支持的柯文哲。而今年雖然是經過一番交手後,大陸方面對他本人的疑慮應是可以消除,但卻是政治大氣候發生重大變化,民進黨再次上台執政,蔡英文拒絕承認「九二共識」,導致兩岸溝通聯絡機制「停擺」。大氣候惡劣,直接影響小氣候也陰晴不定。更棘手的是,今年度的「雙城論壇」輪到由台北市政府主辦,是否會因為受到大氣候的影響,而令上海市長受限於「機制停擺」的政治背景,而不便登島與會及進行交流訪問?這是本年度「雙城論壇」能否舉辦的關鍵之處。而且,即使是在他本人的「本錢條件」方面,去年他是久堅不墮地「人氣王」,大陸對此「含金量」甚高的民意基礎不能不「俾兩分薄面」;而在現今,他的民調直直落,已經出現「死亡交叉」,是否會令對岸產生柯文哲要籍能在台灣舉辦「雙城論壇」來為自己解困的錯覺,因而不願向他送上這個大禮」?
  有了去年成功經驗「打底」的柯文哲,又按照去年的模式「照辦煮碗」,找來與大陸關係良好的《旺報》對他進行專訪。但正是出於上述的種種障礙疑慮,他的訪談內容不但是有了「加碼效應」,而且更有「質變」的飛躍。實際上,他在訪談時表示,理解並尊重大陸方面對「九二共識」的堅持,願意在既有政治基礎上,維護兩岸已簽署協議再往前走,特別是在兩岸經濟互相依賴的狀態下,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他認為,秉持善意和「兩岸一家親」的態度,有助兩岸關係朝正面發展。
  柯文哲的這個談話內容,顯然是受到對岸的注意,新華社及時地作了轉發。這使柯文哲受到鼓舞,翌日又在出席「第二屆海峽兩岸青年論壇」開幕式,致詞時再次「加碼」重提自己的「兩岸一家親」和「四個互相」(互相認識、互相了解、互相尊重和互相合作),強調兩岸一家親總比兩岸一家仇好。柯文哲還強調,兩岸有交流總比沒交流好,海峽兩岸應該互相了解社會現況、歷史情結,將來會比較好走下去。維護兩岸已簽署協議再往前走,特別是在兩岸經濟互相依賴的狀態下,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他認為,秉持善意和「兩岸一家親」的態度,有助兩岸關係朝正面發展。
   連「深綠」的柯文哲也正面承認「九二共識」,這對北京來說,是極為難得的機遇,因為可以與已經籍著接受《華盛頓郵報》專訪之機,乾脆亮出正是拒絕承認「九二共識」底線的蔡英文,形成鮮明對比。倘輪到在台北舉辦的「雙城論壇」也成功進行,可能會對蔡英文形成一定的政治壓力。這個重大的戰略機遇,不宜丟失。因此,昨日上海和台北兩市同時宣布,「二零一六台北上海城市論壇」確定將於八月二十三日於台北市舉辦,將針對五大主題,包含醫療衛生、青年交流、智慧城市、文化、交通進行交流。而國台辦發言人馬曉光也及時為其「敲鑼打鼓」,在應詢時表示,堅持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九二共識」這一政治基礎,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就可以得到維護。只要對兩岸關係及兩岸城市交流的性質有正確認知,我們對兩岸城市交流持積極、開放的態度。這既是對柯文哲的肯定,也是要籍此進一步「固緊」台北市政府承認「九二共識」的自我期許及定位。
  不過,在戰術運用方面,大陸還是作了一些微妙調整。率領上海市政府代表團的,不是柯文哲所渴望的楊雄市長,連主管台港澳事務的副市長都不是,而是由中共上海市委常委沙海林出任團長。
  這消息令不少人失望,也有人指出,沙海林兼任上海市委統戰部長,背景「特殊」,因而有媒體使用了「來的竟然是統戰部長」的標題。
    對此,柯文哲本人和台北市政府發言人林鶴明都作出了解釋:楊雄市長在該時間段到美國訪問;在大陸以黨領政的領導體制中,市委常委的官位比副市長還高;沙海林是「五二零」後來台最高層級官員;「統戰」在台灣已被污名化,在大陸卻是平常事,何況台北也不會被「統」掉:沙海林也是上海市台辦主任,對台灣事務熟悉,由他領團有利於處置可能的突發狀況;……等。由於能爭取到「雙城論壇」繼續舉辦而且還是在台北舉行,是民調正在走下坡的柯文哲的重大政績,因而他的解讀多少也有一點「拔高」的成分,但當然也是實事求是的。
  但其實,大陸方面的這個戰術佈局頗為巧妙。其一、對蔡英文「遇到紅燈繞道走」,意圖以推動「二軌」甚至「三軌」來「打破一軌僵局」的企圖,能夠起到阻遏作用。實際上,蔡英文已經佈局,全面推動「三軌」亦即民進黨執政縣市的行政首長到大陸訪問,甚至尋求與大陸的城市「結拜姊妹城市」,以求營造不承認「九二共識」仍可進行兩岸交流的假象,並試圖實施另類「地方包圍中央」的戰略,以地方交流促動最高層級的互動。對此,大陸方面相當敏感,拒絕了民進黨執政縣市首長到大陸進行交流的要求;但與此同時,卻派出要員到台北市交流,就是要表達連在地方交流層次,也要堅持「九二共識」的立場態度。
  其二、今次上海市代表團的領隊是黨職負責人,而非政府負責人,連政府職務也沒有(市台辦名義上歸屬於市政府,實質上是隸屬於上海市委),因而避免「政府對政府」的意涵特別強烈。盡管柯文哲並非民進黨員,也要推出「政黨對政黨」的陣式。但層級又不能過低,因而是出動到市委常委的層級,儘管恰好沙海林兼任管轄市台辦的統戰部長,但正好是「一身三用」,柯文哲也滿足了。畢竟,由於在上海市政府的八位副市長中,唯一是由市委常委兼任的在外調後尚未填補,其餘七位並不具有市委常委的身份,因而符合沙海林官位「高於副市長」之說。
  其三、正因為沙海林是市委常委兼統戰部長,又兼市台辦主任,就使得他此行凸顯了與台北市各階層各界別廣交朋友,「兩岸一家親」的意涵,而且還名正言順地可以在「有事發生時,當場拍板作出某些處置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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