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權)


 

劉朱會或將是國共兩黨重新盤整肇始

  在新北市長朱立倫六日五夜訪問大陸行程的最後一天,新任國台辦主任劉結一專程從北京到上海會見了他。這既是全國「兩會」以至中共「十九大」後,北京相關官員首次會見的台灣重要客人,而且也是劉結一出任國台辦主任後,首次會見的台灣客人。這本身就含有豐富內涵,雖然在「級別」上有差異,但在某些意涵上,可能與台灣地區爆發「太陽花學運」後,習近平專門在北京會見親民黨主席宋楚瑜,而不是國民黨的領袖,有著某些相似之處。
  這次「劉朱會」的背景,除了是劉結一履行後,借助朱立倫訪問大陸的機會,進行「首次公開亮相」之外,可能也含有籍著會見曾經出任過國民黨主席,及代表國民黨投入「總統」大選,而且今後還將會有機會當選國民黨主席,以至是再次代表國民黨參加「總統」大選的朱立倫,表達某種「肢體語言」:其一、對國共兩黨關係進行重新盤整。實際上,自「太陽花學運」中暴露了馬政府沒有用好用盡及善用大陸的各項「惠台」措施,相反還在客觀上將之糟蹋了,讓「天然獨」青年將之「污名化」為「毒藥」之後,國共關係似是開始轉淡。尤其是在國民黨失去政權,國民黨整體士氣不振,在可以預見的時間內再難以「東山再起」,即使是在目前也無法發揮對民進黨以至「獨派」的制衡能力,但卻本身又有走向「華獨」以至「獨台」的嫌疑之後,似乎是對國民黨頗為失望以至是反感,甚至還引發某些涉台人士滋生「國民黨只會騙吃騙喝」之感。正因為如此,大陸方面的許多對台作為,不但是繞過了拒絕承認「九二共識」的蔡政府,而且也有意無意地避開國民黨。如果說,在花蓮縣發生地震災害,國台辦的慰問電直接給予傅崐萁縣長,繞過蔡政府及其陸委會、海基會,是完全的政治作為及所需的話,本來按過去慣例應該是在「國共論壇」上發布的惠台措施,尤其是與可令國民黨「很有面子」的三十一項惠台措施,都是不等到「國共論壇」就單方面發布了。這其中固然有著必須趕在全國「兩會」開幕之前發布的原因,但其中的「不信任」國民黨的意涵,卻更清晰。這讓國民黨人尤其是過去長期積極參與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國民黨人頗為「吃味」。因此,今次的「劉朱會」,就帶有事後「呵護彌補」之意。何況,劉結一會見的並不是大陸方面仍有疑慮的吳敦義及其背後的馬英九,而是尚可接受的朱立倫。因而也能獲得大陸廣大「憤青」網民的理解。
  其二、直接的機會運用,可能是對能否繼續進行「國共論壇」,進行摸底觀察,並揣摩率領國民黨代表團的人選。誠然,受「太陽花學運」對包括「兩岸服貿協議」在內的各項惠台措施「污名化」的刺激,大陸涉台系統中不少人對「國共論壇」,持抱「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情緒。但是,倘完全放棄,卻又可能會連唯一的仍可在一定程度制衡民進黨的政黨力量的友情也失去(新黨在「立法院」沒有議席,親民黨雖有議席但卻已變「綠」),等於是自斬右臂。因此,估計北京仍將會繼續舉行「國共論壇」,但會擴大對象,吸納更多認同一個中國的政黨或人士參與,因而改名為「兩岸論壇」。當然,還是以國民黨為主,但今年將會是由何人「領軍」?本來,按照慣例應是由國民黨主席帶領,但現任主席吳敦義曾任「副總統」,受相關法例限制登陸並不容易,再加上民進黨擔心吳敦義此行將會拿到政治資本,威脅蔡英文的連任(不可能贏,但將會拉低自己的得票率)。倘是吳敦義不能成行,究竟是副主席郝龍斌、曾永權,還是朱立倫?其中每人都有其「強項」,但也有其「弱項」。除了是個人的資質能力及影響力之外,對「九二共識」的核心內涵「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態度」,更為重要。
  其三、觀察國民黨對核心內涵是「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九二共識」態度,在連續敗選之後,是否會痛定思痛,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至少也應符合「國統會」關於「一個中國」的內涵的說明。實際上,儘管國民黨也說承認「九二共識」,但對其核心內涵卻有不同理解。這也正是一九九二年的香港會談」,未能達成協議的重要原因。後來代表海基會的許惠祐強調「一中各表」時,北京就極不滿意,而且予以否認。一九九五年夏,筆者在北京人民大會堂當面詢問國台辦主任陳雲林,陳雲林讓孫亞夫回答,就堅持否認是「各自表述一個中國的內涵」。即使是後來蘇起正式提出「九二共識」的概念,也因持同樣觀點而未被北京認可。只是到馬英九上台後,為了盡快恢復兩岸談判,才採模糊化方式處理,只是說「九二共識」而未提其內涵。但國民黨卻「哪壺不開提哪壺,偏是繼續強調「各表」。而且,馬英九在爭取連任時,得悉蔡英文曾經在訪美時,作出倘當選「總統」將與大陸進行政治對話的承諾的情報,就趕忙從南台灣趕回台北舉行記者會,提出將會進行兩岸政治談判。但馬英九當「警報」解除,及遇到部分選民反彈後,又將自己的承諾拋到太平洋。相反,此後更是起勁地強調「不統、不獨、不武」,將「不統」置在「不獨」的前頭。而吳敦義是「馬規吳隨」,從馬英九拋棄蕭萬長,找來吳敦義作其搭檔,就可知吳敦義已經被定型為「馬英九第二」。本來,北京對吳敦義還是有好感的,因而胡錦濤在中南海瀛台設家宴款待國民黨主席吳伯雄時,作為國民黨秘書長的吳敦義也作陪。後來他還在香港引用「修改」毛澤東的「沁園春‧雪」,而獲得北京的好感。但自當選國民黨主席後,卻發現他不但是馬英九第二」,而且連作風魄力也與馬英九一樣的無所作為,更無法將國民黨帶動起來。而比吳敦義不那麼「馬英九化」的朱立倫,昨日在劉結一面前卻又坦率地承認他對「九二共識」內涵的認知有差異。洪秀柱的「九二共識」內涵觀雖然正確,但在國民黨內已陷於邊緣化。國民黨真是「扶不起的太子」。
  其四、可能也在觀察,國民黨內是否還有可用之才。朱立倫儘管其「九二共識」觀也有差距,但畢竟沒有那麼「馬英九化」。他在今年底卸任新北市長後,將無官一身輕,到大陸走動將不受境管限制。因而將會在國民黨內與吳敦義形成「兩個太陽」的效應。如果國民黨在年底的「九合一」選舉再償敗績,吳敦義必須引咎辭職,朱立倫或可再次當選主席。但他過去曾經有過先是怯戰,後是強勢主導「換柱」的經歷,傷了兩岸「統派」的心,瘕疵不小。不過,以目前國民黨內「青黃不接」的宭境,朱立倫的實力最強,還有其岳父高育仁可以作其墊腳。但不要說是「政黨輪替」,能把國民黨經營好,發揮對民進黨的制衡作用,就已不錯。而郝龍斌的魄力不足,曾永權年齡偏大,都不是國民黨優先人選。洪秀柱最忠誠,但也有很大的局限。
  因此,今後仍將是「更寄希望於台灣人民」,繼續直接向台灣民眾施行惠台政策,促進心靈契合。有一個很弔詭的現象,就是在馬英九當家期間,「獨派」急速發展,並催生了「太陽花學運」和「時代力量」。蔡英文上台後,「獨派」反而收縮,尤其是在推出三十一項惠台政策之後,贊成「統一」的人多了。這其中的奧妙,值得深究。當然,不是希望民進黨繼續長期執政,但其中的「物極必反」規律,值得抓住其精髓予以推動,並在三十一項惠台措施的基礎上,繼續全面深入發揮,如能獲得國民黨從中協助,可能效果會更好。因此,不能中斷與國民黨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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