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龍還是蟲端看民進黨基層黨務改革

民進黨「臨全會」決議「總統」和「區域立委」提名由全民調決定,雖然有利於黨的公職選舉利益,卻嚴重損害黨員的權利,因而招惹黨員大反彈。其直接效果,不但是黨員繳交黨費的意願普遍低落,只有四萬多黨員履行繳交黨費義務,比往年下跌百分之六十六,而且更重要的是,黨員流失嚴重,光是作為民進黨堡壘戶的台南市,就由去年的逾二萬人銳減為三千八百人,流失率竟高達近八成。為此,民進黨已決定在二月下旬召開全國主委會議,商討強化基層實力等補救辦法。

按慣例,民進黨員每年黨費為新台幣三百元,今年的繳交時間是一月一日至一月三十一日。若未如期繳交,將暫停黨權;停權後繳費,自補繳日起九十天後才能恢復黨權。臺北市黨部的有效黨員為三萬九千八百多人,而從昨天截至情況看,臺北市黨部黨費繳納情況與往年相距甚遠,往年每年截至一月底,都有約二萬至三萬人繳交黨費,今年只有五千四百多人。臺北市黨部主委莊瑞雄並不諱言,黨員繳交黨費意願低落,主因可能與「總統」初選辦法採「全民調」攸關,「黨員會覺得,我又不能投票、幹嘛繳黨費?」台南市黨部主委蔡旺詮則反映,台南縣市去年合計近二萬名有投票權的黨員,縣市合併後今年僅三千八百多人繳費,約占全市黨員數的二成。他也認為這個結果是因「全民調」排除黨員投票,造成黨員對黨的疏離。台中市黨部主委曾朝榮則指出,台中市黨員繳交黨費的情況也與原先預估有落差,繳費人數可能不到一半。新北市黨部執行長塗榮立則說,新北市有效黨員為五萬兩千多人,去年繳交黨費具有投票權的黨員有二萬九餘人;今年截至一月二十八日為止,繳黨費的黨員只有七千人。

新任的台南市黨部主委蔡旺詮表示,黨員人數銳減是受到黨內通過公職提名改採「全民調」所致。這個時候還願意繳黨費的,自然都屬自主性黨員,至於銷聲匿跡的黨員數,應該就是最被外界詬病的「人頭黨員」。黨員人數銳減,連帶影響到地方黨部的財政,原本已經負債的台南市黨部財務更是雪上加霜;蔡旺詮也表示,除了捐出主委個人薪資外,將實施黨工減薪政策,大家共體時艱。

民進黨「臨全會」舉行之時,本欄就已指出,實事求是地說,「全民調」方案並不符合民進黨屬於剛性政黨的政黨政治,且剝奪了黨員的黨內投票權利,並不合理。而呂秀蓮等聯署的「三部曲」方案,其中的第一部曲由黨員進行投票,既符合政黨政治的原理,又維護了黨員的投票權;進行巡迴電視辯論的第二部曲,則有利於參選者與黨員以至選民之間的互動,讓黨員及選民對參選者的政綱心中有數,以利於自己在「民調」的第三部曲中進行選擇。這個方案倒是符合最大民意的。這是因為,民進黨只有四十多萬黨員,而民進黨在全島性的選舉中,往往會獲得四、五百萬張選票,因而黨意並不能完全等於民意。而既有黨員投票又有民調的方式,則是黨意和民意都有兼顧到了。

表面上看,「全民調」有利於蔡英文及蘇貞昌,不利於「公媽派」的呂秀蓮,以至是謝長廷等人。但實質上仍存在一定的派系鬥爭的影子,更確切地說,應是「新潮流系」利用蔡英文這個「鍾馗」來打「反新」各派系的「鬼」,報當年「立委」初選時「排藍民調」之仇。實際上,當年的「排藍民調」,把「新潮流系」及與其觀點相近的參選人打成「十八寇」,結果除李文忠一人外,全部在初選「排藍民調」中落敗。因此可以說,「全民調」是「新潮流系」與蔡英文互相利用的產物,「新潮流」在「總統」初選中幫了蔡英文,但實質自己也將會在「區域立委」初選中得益。畢竟,「新潮流系」主張進行兩岸交流的溫和路線,較為符合多數民眾的利益和意願,因而在「全民調」中較易出線。

但這並非等於民進黨就將會在兩岸關係的議題中改走中間路線,這只不過是為了適應權力之爭所進行的策略調適而已。是為了在公職選舉中最大程度地實現本派系的利益,公職選舉過後又將打回原形。當然,可以也應當就此因勢利導,抓住「新系」打出有利於與民進黨人交流的旗號,將其議題擴大並促成其落實,進而利用其知名度及感召力,在民進黨內擴大影響,是能找到與民進黨人打交道的突破口,將「做台灣人民的工作」的課題擴大化和深入化的。

其實,對民進黨來說,黨員繳交黨費意願低落,並不值得大驚小怪,反而暴露了民進黨「人頭黨員」情況的嚴重性。這除了是不少養了「人頭黨員」的黨員因為「區域立委」初選辦法對其不利而致為「人頭黨員」繳交黨費的意願低落之外,也因為今年不是選舉年,因而繳交黨費的積極性也不高,這是歷年的規律。實際上,民進黨發言人蔡其昌就指出,依照以往的慣例,沒有黨職選舉的那一年,交納黨費的人數都會偏少,相信明年就會恢復,黨員數要看明年的交費情形。  確實,即使繳黨費的黨員數再低,在公職選舉時,仍將會有比繳費黨員多出十幾倍的民眾投黨籍候選人的票。這也是過去的規律。因此,民進黨倘能籍此機會進行真正的黨務改革,清除「人頭黨員」,應可從根本上鏟除「人頭黨員」的政治腐敗。

但民進黨計劃在二月底的召開主委會議中進行黨政分流改革,其內容卻是黨員投票選出黨職人員包括黨部主委、執評委、黨主席等,公職則用民調方式決定提名人選。民進黨副秘書長洪耀福還聲稱黨員數量與組織經營是兩件事情,民進黨未來將走「黨員數目求精,基層經營求廣」並進策略,將來要求地方黨部加強與黨員的互動,讓黨員變成民進黨基層輔選幹部與黨的精英。在年後將布建基層監票系統,並在各鄉鎮市區逐步設立連絡站。這種「黨務改革」恐怕仍將是並不徹底,仍是向「人頭黨員」投降。黨職選舉仍將被「人頭黨員」所騎劫,「公媽派」仍將會有反撲的機會。因為按「黨章」規定,由五個以上縣市黨部的書面聯署提議,中執會就必須召開「臨全會」,而黨的主委也是「臨全會」的當然代表,雖然人數不多,但在黨代表選舉時,卻具有一定的操控能力。如果今次經過「全民調」產生的「總統」和「區域立委」提名人,在公職選舉中的表現並不理想,他們就有反撲的藉口,重新扭回到黨員投票的原軌。

如果蔡英文只是為了自己的「總統夢」,而並非是為了真正的黨務改革而推動「全民調」,屆時就將抵擋不住這股反撲勢力。當然,若她在「總統」選舉中落敗,就必須扛起責任辭去黨主席之職,甚至是在「總統」選舉期間,若有「公媽派」提出,「總統」參選人不應兼任黨主席,她也將難以抵擋而辭職,因而也輪不到她來作反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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