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當選或對大陸並非壞事

對於台灣地區2012年領導人選舉,此前台灣進行的各種民調都顯示,如果即時進行“總統”大選的話,馬英九和蔡英文的差距很小。有鑒於此,並考慮到蔡英文在其十年政綱中明確提出用“台灣共識”取代“九二共識”處理兩岸關系,國際社會包括兩岸很多人——主要是不贊成“台獨”的學者和民眾——憂心蔡英文一旦當選,兩岸關系將可能會受到全面沖擊。

假如蔡英文勝選,兩岸關系是否會真如許多人預測的那樣出現大倒退,對大陸不利呢?我的判斷是,短中期看。兩岸關系出現大倒退的可能性非常高,但這種倒退並非一定對大陸不利,尤其長期來看,或對兩岸統一是個積極因素。

蔡若當選表明台全民皆“綠”

這個判斷建基在以下的事實和分析上:如果蔡當選,表明台灣已無支持統一的重要力量,或者說這種力量已經邊緣化,在台灣政壇上起不到平衡作用,台灣的主流民意已被染“綠”。這個趨勢將不會因中國的崛起和對台灣的厚利而有本質改變。

民進黨的綠營不用講,蔡式原教旨的“台獨”比起陳水扁的機會主義“台獨”,意志和立場更堅定;國民黨的藍營,乃是“B型台獨”或“獨台”,盡管黨章上標榜統一。但上臺後未做過一件有利於促進統一的事情,党主席馬英九更視統一為毒藥;親民黨的橘營,也是一個唯利是圖的黨。三支重要的政壇勢力,所追求的目標都與統一相去甚遠。在“台獨”立場上,沒有本質不同。

民主社會,政黨的立場反映的是民意。台灣政黨如此,民眾也就可想而知。因此,蔡英文若當選,再清楚不過地表明,民眾用選票表達了台灣沒有支持統一的力量。特別是考慮到蔡的當、選是在大陸不斷往台輸血,兩岸關系大幅改善的情況下取得的,它更說明,台灣追求“獨立”的趨勢乃不可逆,甚至說台灣全民皆“綠”,也未嘗不可。

對於台灣的這種民意及政治發展趨勢,過去大陸並未很好體認,有些一廂情願地以為兩岸同文同種、同祖同宗,而且有現實的經貿和文化往來,台灣民眾就會天然地親近大陸,傾向統一,現今他們對大陸表現出的疏離感不過是一時受到李陳當政時對大陸妖魔化的蠱惑,只要大陸秉持善意,改進對台工作方式,加強兩岸交流和往來,台灣民眾終究會轉向統一。這種看法當然很好,但未能看到問題本質,台灣民眾對統一的排斥,固與前述一些因素有關,根本卻是由兩岸長達上百年的分離造成的。這種分離再加上當今全球第四波民主化浪潮的影響,台灣民眾的獨立和自主意識只會越來越強,政治自主性不會因為大陸的物質誘惑,以及統戰方式變得更柔性而有改變。

大陸不要怕兩岸關系倒退

如果蔡英文明年當選台灣地區領導人,大陸的因應策略反而變得很簡單,這就是拋棄幻想,回歸現實。所謂現實,有兩個含義,一是要現實地看待兩岸關系和台灣民意及政治格局,二是對這種發展趨勢有一個現實的把握和評估。從現實主義的角度看來,兩岸關系短期可能會受到大沖擊,從目前的“熱烙”狀態往後退。這裏需要注意的是,既然台灣民眾選一個“台獨”領導人做“總統”,也就表明,台灣民眾對兩岸關系的受損不以為然,心裏已准備好承受這樣的沖擊;至少在台灣民眾的選項中,比起台灣建國夢來,兩岸關系的平穩發展是第二位的因素。若如此,大陸也就沒有必要顧忌台灣“人民”的心裏感受,事情反而更好辦。

馬當政時期。受制於馬的“紅皮綠心”以及用台灣民眾做“要挾”,大陸在兩岸關系的處理以及促統上一直很被動,投鼠忌器,馬要ECFA給ECFA,要“外交休兵”給“外交休兵”,要國際空間給國際空間,這些在陳水扁時期台灣不可能得到的東西馬在短短兩三年裏都得到了。大陸得到的卻只是一個虛幻的脆弱的很不靠譜的兩岸和平,失去的卻很多,包括過度讓利及不平等的經貿關系浪費的國家資源,以及某些本可以取得的促統機會。因此,在蔡當政時期,除非蔡回到“九二共識”,否則,大陸與台灣發展關系可採用如下模式:即政治上不承認台灣的“獨立”,並全面封殺台灣以主權國家身份參與的國際空間;經貿和文化上則以類似於兩國的關系來處理,這樣,至少可以節約原先給予台灣的大量資源,用於大陸發展。

長遠而言,假如蔡當選又拒不回到“九二共識”基礎上的話,那也就意味著目前中國所採取的寄希望台灣人民的方針完全失敗,進而意味著大陸領導人意圖用“和統”方式實現兩岸統一的不可能。“和統”既無可能,除非大陸願意失去台灣,那麼,要實現兩岸統一,就只有非和平一條路可走。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解決起來就簡單得多:如果大陸認為自己有實力現在收回台灣,那就採用非和平方式把它收回;如果覺得暫時還無實力收回,那就積蓄力量,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在這段也許十幾年也許幾十年的時間裏,大陸基本可以不必理會台灣的種種挑舋,只要和與台灣有“外交”關系的國家劃一條紅線即可,即不可與台灣發展實質的“外交”、軍事關系。過去在同台灣的“外交”競爭中,為取得其他國家支持,大陸在經濟、外交方面讓步太多。現在以大陸崛起的態勢,我想世界上沒有多少國家甘冒失去大陸的危險同台灣打交道。

解決台灣問題的非和平方式最終取決於兩岸的綜合實力和意志較量。從意志來說,中國統一和台灣“獨立”的意志應該都差不多,這樣就只剩下實力。台灣的悲劇在於,它天生就生活在大陸這個巨人旁邊。

總之,在中國崛起的背景下,兩岸關系的倒退如果台灣不怕,大陸就更不應害怕。大陸這樣做,一點都不會失去什麼(該失去的已經失去了)。只要大陸把自己的事辦好,無論台灣怎麼折騰,它最終都逃不出如來佛的手心,說不定還會加速兩岸統一的到來。因此,長遠而言,蔡英文當選台灣“總統”也許對大陸並非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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