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者公寓應考慮與智慧養老結合 鄒玖勝

第五任行政長官候選人賀一誠日前到訪澳門明愛,瞭解其架構及服務。明愛總幹事潘志明向賀一誠提交對未來特區施政的意見,建議推行「樓宇置換計劃」以解決唐樓長者出行問題,與賀一誠提及的「長者公寓」不謀而合——賀一誠於參選政綱中提出研究安老按揭計劃,讓長者將自住物業按成現金,租住條件較好的樓宇,或構建長者公寓讓長者租住。惟目前相關方案在港澳只是試行階段,具體如何推行還要從長計議,並要視乎政府土地資源及社會需求量再規劃。賀一誠強調,社會必須達成共識,互相體諒才可推行「長者公寓」。直言「呢樣嘢真係冇得講公平」,尤其要讓有緊急需要的長者先入住,如因疾病而出行需求大的長者,若社會期望人人有份,一定實行不到「長者公寓」。筆者以為,如若政府未來將長者公寓與智慧養老的概念結合,相信有助推行長者公寓,從而更好解決本澳安老問題,亦有助養老產業健康發展。

據瞭解,人口老齡化又稱人口老化或人口高齡化、進入高齡化社會,是指因出生率降低和/或預期壽命延長導致年齡中位數增加的現象。國際上通常的看法是,當一個國家或地區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佔人口總數的10%,或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佔人口總數的7%,意味著這個國家或地區進入老齡化社會。

隨著澳門醫療衛生條件不斷改善和醫療技術提高、社會和諧穩定發展,人們的經濟生活水準日益提升,死亡率大大下降,壽命越來越長,可以說這是澳門社會文明的發展成果。但同時,澳門人要面對總體生育率逐漸下降而出現的人口老齡化趨勢所帶來的諸多挑戰。根據澳門特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的數字顯示:在二○一六年,長者(指年齡為65歲或以上人士)佔整體人口的百分比為9.8%(約63,400名長者);到二○二六年,預計長者佔整體人口百分比為19.65%(約118,800名長者)。男性平均預期壽命,亦由二○一六年的80.3歲上升到二○二六年的81.8歲,女性則由二○一六年的86.4歲上升到87歲。據當局的預測:到二○三六年65歲或以上的長者將佔整體人口的24.7%,年齡中位數亦上升至45.6歲,由此可知澳門本地人口老化明顯加劇。

澳門特區政府也意識到這一社會發展形勢,特區政府在《澳門人口政策研究報告》已重點提及要全面關愛長者,落實「老有所養、老有所屬、老有所為」的理念;也透過《澳門特別行政區養老保障機制》諮詢文本,指出養老保障需由個人、家庭、社區、政府和社會共同參與和承擔,確保滿足長者身心需要,維護個人尊嚴,促進社會參與。可見,特區政府已為人口老齡化趨勢擬定短期、中期和長期政策,盡可能為長者提供經濟安全保障和維持生活質量,落實和促進長者的福利。

根據澳門社會工作局二○一四年的數據顯示,澳門約有85%的長者與家人居住。澳門現有19家安老院舍,其中9家受政府資助。特區政府亦不遺餘力發展社區護老服務,同時在公屋修建的規劃中也有部分房屋是專為長者而設的長者社屋。

澳門特區政府現時奉行的養老政策是「家庭照顧、原居安老」,擬建成的安老體系是「居家為基礎、社區為依託、機構為支撐」,即澳門主要的養老模式仍是較為傳統的居家養老、社區養老及機構養老,與內地和香港養老模式的情況基本一致。但基於子女工作無暇照顧、環境設備不夠無障礙、長者身體不便等現實原因難以滿足長者需求,尤其居住在唐樓的長者,出行十分不便。據社工局登記有約七百五十名需提供送飯等服務,而無登記者估計大有其人。

同時,受地域狹小的限制,澳門難以大幅增加安老院舍的數量和床位。因此,如何打造澳門長者的宜居環境體系,推動現有的原居家庭、社區護老及安老院舍的適老化改造,對於澳門而言勢在必行,以此最大限度地保障長者的生活獨立、功能維持和社會融入。

事實上,除了社會要面對的安老問題外,人口老齡化對經濟亦可能產生不利影響。一是對經濟增長可能的影響:老齡化將可能減少勞動力的供給,並引起人力資源成本的上升,衝擊製造業的利潤,從而令潛在經濟增長率面臨下行的壓力。其次,老齡化使人口結構老化,居民儲蓄率的變化可能呈現先增後降的倒U型,由於退休金的替代率下降速度更快,最終或將導致全社會儲蓄率下降,影響社會資本的形成。再次,老齡化帶來的各種預期將可能使社會總體消費能力下降,導致需求不足,減少經濟增長的動力。政府財政因面臨收入減緩和養老、醫療等社會保障支出增加的雙重壓力,其直接投資和間接引導投資的能力將受到嚴重制約。

二是對創新驅動造成影響。澳門特區政府在「關於《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發展規劃》的資料」中提到支持新經濟、新技術、新業態在澳門的發展是澳門參與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一個重點領域,由此可見創新是灣區發展的關鍵之一。人口老齡化可能影響社會活力,使創新創造能力不足,且人口老齡化可能不利於消費領域新產品、新技術的應用和推廣,主要是由於年齡越大對新生事物和新技術的接受能力和意願都有所下降引起的。

那麼究竟該如何更好地面對人口老齡化問題?日前,賀一誠於參選政綱中就提出研究安老按揭計劃,讓長者將自住物業按成現金,租住條件較好的樓宇,或構建長者公寓讓長者租住,或許正是一個不錯的可行方法。有學者分析指出,未來二十、三十年逐步邁入樂齡階段的退休群體,雖然人數龐大,但特點是「高齡,有一定儲蓄、消費力及教育水準」的銀髮族,可能是有史以來經濟條件和知識水準最好的一個樂齡世代。專為銀髮族而設的產品與服務,不愁沒有市場。「長者公寓」正是銀髮族服務鏈的產品之一。根據賀一誠連日來描繪的「長者公寓」,屬開放式,傾向助居於沒有電梯、出入不便的唐樓長者,以出租自身單位所取得的金錢,租住政府研設的有電梯、有設施的「長者公寓」。單位內設有獨立的房間和洗手間,共用廚房,讓社服團體煮食予行動不便的長者。有關想法符合本澳的現實。

但另一方面,不同的年代,對養老服務的需求不一樣,不同職業背景,不同經歷的人對養老服務的需求也不一樣,面對養老需求的多樣化,而養老人員極度缺乏的矛盾,如何突破?這不得不提到「智能化養老」的理念,所謂智慧養老是指利用先進的IT技術手段,開發面向居家老人、社區、機構的物聯網系統平臺,提供實時、快捷、高效、物聯化、智能化的養老服務。藉助「養老」和「健康」綜合服務平臺,將醫療服務、運營商、服務商、個人、家庭連接起來,滿足老年人多樣化、多層次的需求。

而要實現智慧養老,首先需要建立基礎的養老服務資訊系統,以資訊系統為基礎,把互聯網技術、傳感技術、遠程監控技術等應用到養老生活中去,通過資訊系統可以高效管理和資訊的即時獲取,並可將獲取的資訊及時通知和分發至指定人員;其次通過智慧養老服務系統使養老資訊能夠互聯互通,整合養老機構、社區、社會等服務資源,如將健康管理、家政服務、醫療服務、康復護理服務、餐飲服務、文化娛樂服務、養老用品以及旅遊休閒服務提供商進行整合,從而能夠通過一個入口,統籌各種養老服務資源來提供專業高效的養老服務,來為老人提供所需要的服務;最後,結合智能可穿戴設備、健康檢測設備、行為監控系統等智能終端設備,甚至包括AI(人工智慧)應用到智慧養老中,將收集到的老人資訊上傳到智慧養老資訊系統中,通過計算分析,再將數據結果發送給老人子女或者社區及養老、醫療服務機構,發現異常時及時預警,並提供相應的服務。

對於智慧養老,鄰近不少國家和地區的經驗,可堪借鏡。例如日本,是全球老齡化最嚴重的國家之一,同樣面臨著養老護理人員嚴重不足的問題,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日本從2009年開始加快了研發和應用養老機器人的進度,日本政府極為重視機器人產業的發展,開發機器人的工作主要由經濟產業省統管。經濟產業省為護理場所使用機器人制定了安全標準,為企業、研究機構和個人的護理機器人開發提供補貼,幫助護理機器人實現批量生產,並開展大規模的護理機器人效果驗證。日本的企業和大學紛紛加入到養老機器人的研發隊伍中,並已經開始推廣和應用養老機器人。

其次,在建築設計和適老化改造中對專業化細節的關注。日本的宅居室設計和家居用品設計都體現了服務人員的周到精心。入家居佈置上考慮燈光和床的舒適度以及梳粧檯的便利性;浴室設有無障礙通道方便殘疾老人使用。此外,還充分利用現代科技,實現智慧化居家養老,提升服務品質。如在家中配有危險呼叫警報器,在房間裏,老人的床腳處裝有探測器,如果老人夜晚睡覺不慎掉下床,探測器會自動報警,通知控制中心。床單夾層也設有探測器,探知老人是否大小便失禁,床單浸濕。廁所裏,馬桶蓋和馬桶座專門漆成不同顏色,防止老人弄錯,如廁時間如果過長或有異常反應,廁所上方的探測器會智能分辨,通知控制中心。老人抬手可及之處,有一個拉環,一旦需要可直接呼叫。房間內還設有傳感檢測儀,能夠檢測出老人的血糖、血壓、脈搏、身體脂肪等數據,並通過內置互聯網設備發送到醫療中心,使獨居老人能及時獲得服務,保證了居家養老的安全性。對失能失智的老人,會在老人身上佩戴「定位儀」,以防走失。控制中心可以隨時找到老人。如果老人遇到危險,只要一摁按鈕,護理人員馬上就能趕到。日本扶持養老智能設備的研發也培育了新的經濟增長。養老設施社會化的過程帶動了一大批老人用品、老年餐飲專營、老年諮詢、養老服務人員培訓等行業企業的發展,催生出一個以養老設施為核心的產業鏈。

從智慧養老的內涵不難看出,智慧城市的發展催生智慧養老,粵港澳大灣區涵蓋的各大城市均已發展或已有計劃發展智慧城市的建設,未來通過不斷的資源整合,粵港澳大灣區或將成為國內最為先進的智慧城市群,在此基礎上打造新興的智慧養老產業,不僅是粵港澳城市群產業創新、建設更具活力經濟區的需要,也是建設宜居宜業的優質生活圈的需要。

而早在二○一七年八月時,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就與阿里巴巴集團簽署構建智慧城市戰略合作框架協議,計劃充分利用阿里巴巴領先的雲計算、應用大數據等相關技術能力,促進澳門智慧城市建設的步伐。長遠而言,將澳門發展成一個「以數字引領科技,智能服務民生」的智慧城市。因此,澳門發展智慧城市給澳門發展智慧養老帶來了新的機遇,未來澳門特區政府可考慮以政府購買服務的形式,構建長者公寓與智慧養老的結合系統。政府採購,老人們免費享受的是基本養老保障福利。政府和社區全權負責運營,政府財政補貼作為主要的資金來源,社區負責整合土地、人力、醫療資源等養老資源,其他社會組織嵌入合作,從而最終建立信息化、智能化和多層次的智慧養老服務體系,減輕人口老齡化為社會所帶來的負面影響,更好解決社會安老問題,亦使澳門向宜居宜樂城市建設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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