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黨正面臨生死存亡關頭何從何去 

在這次「二合一」選舉中,雖無推出「總統」參選人,但卻有提名區域和不分區「立委」候選人的新黨,得票極不理想,除了是本來勝算甚高的金門區域「立委」候選人吳成典意外落選之外,政黨票的得票率也僅得百分之一點四八,還少於上次的百分之三點九五,無法跨越百分之五的政黨票門檻。為此,鬱慕明提出辭去黨主席職務,以示負責,並建議解散新黨。但在十九日晚召開的新黨全委會臨時會議,卻受到與會人士全面挽留,最後由秘書長李勝峰提案,成立改造委員會,檢討新黨未來路線與發展,在具體結論出爐之前,鬱慕明暫時留任。

新黨全委會臨時會議挽留鬱慕明的原因,是新黨難以找出一個有號召力的人可以接替鬱慕明,及新黨黨部的日常開銷經費都是由主席一肩扛起,目前尚未有人願作出此財力犧牲,再加上此次新黨敗選是大形勢所然,屬於非戰之罪,因而鬱慕明無須為敗選負責。

但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倘若鬱慕明辭職,新黨即失去主心骨,就將會有被迫自行解散的可能。實際上,鬱慕明也看到了這一點,故其在提出辭職請求時,也同時提出「解散新黨」的訴求,顯然是為了避免在自己辭職後,新黨不解而散,空留遺憾,而不如自己在辭職的同時主動解散新黨,名義上也較為好聽一些。

新黨是否仍有繼續存在的價值?其實,在這次「二合一」選舉中,新黨才是直正發揮了「關鍵少數」的作用。一方面,新黨監督和鼓勵國民黨,並設定了馬英九當選「總統」,國民黨「立委」席次過半,新黨不分區「立委」跨越政黨票門檻的三贏目標,以動員泛藍選民支持馬英九;另一方面,批評宋楚瑜的攪局行為,鬱慕明數次要求宋楚瑜抓住時機,以漂亮的身影離場,這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促成泛藍大團結的作用。因此,盡管新黨在「二合一」選舉中沒有獲得任何議席,但卻是得到大眾的尊重。在新黨根本不可能有所斬獲的特定環境之下,這已是最大的獎賞了。

新黨今後往何處去?從選制看,新黨今後已很難在「立委」選舉中獲得席位,只能是在「五都」選舉中,在臺北市和新北市當選幾席市議員,聊勝於無。但政黨的功能和標的之一,就是要參加公職選舉,並爭取成為執政黨。因此,新黨這方面的功能是不彰的,要退出歷史舞臺也有其理由。但是,新黨往往在政治上能起到「關鍵少數」的作用,監督和鼓勵國民黨,批判和阻遏民進黨,這都是政黨政治中不可或缺的潤滑劑。

其實,在民進黨執政時期,當政壇上「國親合併」呼聲甚囂塵上之時,也曾有過新黨回歸國民黨的說法。但在鬱慕明的堅持之下,仍然決定保留新黨的自主資格。郁慕明曾對筆者表示,新黨倘重返國民黨,其領袖(包括鬱慕明自己)充其量也就只能是當個國民黨中常委,自己的聲音被淹沒在一眾國民黨政客之中,難以起到「一言九鼎」的作用;但新黨如能堅持自己的主體性,好歹也是一個政黨,其領袖好歹也是一名黨主席,對國民黨的監督就能發揮作用,因為這聲音是由「友黨」發出的。因此,新黨也就堅持了下來。

當時台灣地區的「立委」選制,仍是複數選區一票制,新黨仍有希望利用每一選區置有多名應選名額的有利條件,只要其候選人能拿到百分之五的選票,就可篤定當選,或許還可在公職選舉中一搏,因而堅持不與國民黨合併,還能獲得新黨自己的自主地位。

但自二零零八年起,「立委」選制改為「單一選區兩票制」後,每一選區只置一個應選名額,這就使得「立委」選舉成為兩大政黨的博奕戰場,小黨難有任何機會。實際上,就在二零零八年的「總統」選舉中,新黨的區域「立委」候選人全軍覆沒,不分區「立委」政黨票也僅得百分之三點九五,未能獲得分配「立委」議席,也無綠領取政黨選舉補助金,生存也成為問題。只有鬱慕明一肩扛起黨部的運作經費,及全靠一些退休公教人員擔任義工,新黨才能正常運轉。

在面對二零一二年「立委」選舉時,新黨認為是可在四年前的基礎上,再爭取多二十多萬票,就可跨過百分之五「門檻」,獲分配兩席「立委」,再加上金門縣的吳成典勝算甚高,就可組織黨團。為此,鬱慕明親自掛帥,排在不分區「立委」名單的第一位,臺北市議員王鴻薇則排在第二位。倘能當選,鬱慕明就可像當年那樣,在「立法院」中叱吒風雲,衝鋒陷陣,發揮關鍵作用。

但鬱慕明卻沒有想到,新黨在二零零八年之所以能拿到百分之三點九五的得票率,是由於親民黨沒有參選,使得新黨可以獨享對國民黨有意見的泛藍選民資源。而今次親民黨參選,就勢必拉走會與新黨搶奪對國民黨有意見的泛藍選民資源,因而不但未能達標,相反還流失了大量選票,連四年前的百分之三點九五的一半都達不到,只有二十多萬票。而且,在台聯黨也比上屆有大幅進展,拿到三席不分區「立委」,親民黨也獲得兩席的強烈反差之下,連綠黨的得票率還高於新黨,這確是新黨前所未有的敗績。

現在看來,台聯黨得票率的大幅成長,主要是依靠李登輝在選前抱病為蔡英文站臺輔選,激起李登輝的支持者分裂投票,在「總統」票投給蔡英文的同時,政黨票卻回流給台聯黨,這與四年前李登輝支持者未有實行分裂投票的情況相比,有所差異。而新黨的失利,則是與四年前親民黨沒有參加不分區「立委」選舉,部分對國民黨的不諒解的深藍選民,就將手中的政黨票投給新黨相反,對國民黨不諒解的深藍選民,在含淚投票將」總統」票投給馬英九的同時,對宋楚瑜及親民黨產生補償心理,將政黨票投給親民黨,因而對新黨形成政治情感位移。

其實,在親民黨於二零零零年成立之後,部分深藍選民就已產生了政治情感轉移的傾向,大批新黨的支持者轉而支持親民黨,致使曾在「立委」選舉中獲得顯著戰績的新黨,此後在「立委」選舉中始終一蹶不振,因而也就面臨生死存亡的抉擇。看來,這正是鬱慕明的觀察盲區,但卻被其自我感覺良好的主觀意識所蒙蔽。

不過,新黨在這次「二合一」選舉中,對宋楚瑜起到了很好的牽製作用,最後能發生「棄宋保馬」效應,鬱慕明是立了功的,因而就使新黨仍然有著存在的價值。

當然,新黨在「立委」選舉中,也犯了若干錯誤,其中一個就是王鴻薇關於馬路垃圾處理的言論,對弱勢群體頗不尊重,從而讓選民對新黨產生某些看法,甚至差點還連累了整個泛藍陣營。這個教訓,應當吸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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