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個世紀前的今天,敬愛的周恩來總理與世長辭了。但他首倡的以和平方式解決台灣問題的總方針,至今仍然是處理台灣問題的主軸。周總理作為新中國首任總理與黨和國家重要領導人,一生對台灣事務高度關注,在台灣問題上始終堅守一個中國原則,曾經是武力解放臺灣的重要決策者,但更是和平解放的積極宣導者與「一綱四目」的主要設計者,並透過多種管道與台灣當局(尤其是蔣介石、蔣經國父子)接觸溝通,表達和平統一意願,甚至逝世前仍囑託將骨灰暫存人民大會堂「台灣廳」,以表達最後的牽掛。他提出的「和平統一、一國兩制」方針,為推進祖國統一進程奠定了基礎性、開拓性的戰略與政策。
新中國成立後,周總理參與了部署解放台灣相關軍事準備,面對美國軍事介入與「劃峽而治」的企圖,堅定維護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推動制定解放台灣的宣傳與行動方針,明確鬥爭長期性與建設海空軍的必要性。
一九五五年,中國即將進入全面的社會主義建設時期。這不僅需要一個和平安定的環境,而且要調動一切積極因素參加進來。在這種形勢下,中共對台灣的政策相應地發生了進一步的變化,爭取用和平方式解放台灣,並且願意同蔣介石進行第三次合作的思想更加明確,因而周總理在毛澤東主席的主導下,與時俱進地公開提出了和平解放台灣的主張。一九五五年五月十三日,周總理在一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五次會議上正式宣佈,中國人民願意在可能條件下爭取以和平方式解放台灣,這是中國政府首次公開提出和平解放台灣的主張,開啟兩岸和平探索新階段。一九五六年年一月,周總理在全國政協二屆二次會議提出「爭取和平解放台灣、實現祖國完全統一」的口號。
為此,周總理透過各種渠道與台灣當局秘密聯絡,宣達和平解決台灣問題及進行第三次國共合作的主張。一九五六年春,周總理委派章士釗到香港,將一封密信交給中國國民黨在香港的工作人員許孝炎。許孝炎飛往台北,親手將信交給蔣介石。一九五七年四月蔣介石派宋宜山(宋希濂胞弟)到北京,瞭解北京的真實意圖。周恩來攜中央統戰部長李維漢親自接見,展現誠意。周總理還委託原國民黨高級將領、對台灣當權派深有影響的張治中、傅作義,多次致信蔣氏父子和陳誠,轉達中共對台的方針和政策。每一封信寫好後,周恩來都要認真閱讀。這些信對國民黨當局曉以大義,陳以利害,動以感情,反映了中國共產黨人以民族大義為重的寬闊胸懷。一九六一年四月,周恩來請國民黨元老于右任先生的女婿、中共黨員屈武寫信並準備了禮物。周恩來自己也準備了一些禮物,請人轉交于右任。他還請于右任的摯友邵力子給于右任寫信,並關照統戰部門要照顧好居住在西安的于右任前妻的生活。此外,周總理還請有關人士將「奉化廬墓依然,溪口花草無恙」的照片寄往台灣;請統戰部門安排住在上海的蔣介石的內兄毛懋卿出任浙江省政協委員,並要他們照顧蔣介石在浙江奉化的親屬和陳誠在浙江青田的姐姐。即使是在「八二三炮戰」期間,周總理仍然通過曹聚仁等人士,向國民黨傳遞「和為貴」「既往不咎」「愛國不分先後」「來去自由」等立場,宣導第三次國共合作,引發海內外強烈反響。周總理還曾通過英國人馬坤向蔣介石傳遞和談意願,明確「只要台灣回歸祖國,一切條件可談」。
周總理不但是委託他人透過各種渠道與蔣介石父子溝通聯絡,而且還「親自出馬」。根據時任南海艦隊司令員吳瑞林中將、中央調查部長兼中央對台辦主任羅青長、曾任國防部長彭德懷元帥的軍事參謀彭緒一等人的回憶錄或回憶文章所述,一九六三年十二月初,周恩來和張治中曾乘坐軍艦,在東沙群島海域秘密會晤了蔣經國。羅青長還證實:這次重要秘密會晤持續了幾天,「溝通了當時的台灣當局(蔣介石、陳誠、蔣經國),事實上達成了默契」。
透過多次的秘密會晤溝通,達成了「一綱四目」共識。「一綱」是台灣必須回歸祖國,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四目」是:一、回歸後除外交統一中央外,軍政大權、人事安排悉由台灣領導人全權處理;二、軍政與建設費用不足部分由中央撥付;三、社會改革從緩,尊重台灣方面意見協商推進;四、雙方互約不派特務破壞對方團結。
但遺憾後來爆發「文化大革命」,而毀壞了這段和平解決台灣問題的進程。然而,周總理提出的對台政策的探索與實踐,構建了中國共產黨解決台灣問題的早期戰略框架,其堅持一個中國、爭取和平統一、保留高度自治的核心思想,為後續對台方針政策發展提供了重要理論與實踐基礎。
周總理在病重期間,仍然關切和平統一的事宜。他策劃了「李宗仁回歸」事件,對台灣當局造成重大影響。一九七五年九月四日,病情嚴重的周總理仍在堅持批閱文件。當他看到香港《七十年代》雜誌刊發的一篇關於蔣經國舊部蔡省三的報導時,立刻批示要對其中的分析進行「深入研究」,以弄清台灣局勢的真相。那時,他手因劇痛而顫抖,卻仍在簽名後連續寫下四個「托」字,託付之情溢於紙上。同年十二月二十日,病危的周總理從半昏迷中蘇醒,提出要見羅青長,在聽完羅青長有關台灣工作的匯報後,周總理囑咐:「不要忘記那些為人民做出過有益事情的老朋友」。這是周總理逝世前最後召見的人,台灣問題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牽掛。
周總理去世後,按照遺願,他的骨灰先被安放在人民大會堂的台灣廳,仿佛在「台灣」度過最後一夜。隨後骨灰撒向祖國江河大地,也許會隨海水漂向那片他一生未能踏上卻念念不忘的土地。
今天,由於種種原因,周總理的遺願尚未實現。但是,正如周總理所允諾的,中共對台的政策是不會改變的,中國的統一是不可逆轉的歷史潮流。
兩岸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