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當推動將旅客「流量」轉變為「留量」的變革

  二零二六年元旦假期,澳門旅遊業迎來「開門紅」,創下多項客流紀錄。據澳門特區政府治安警察局資料顯示,元旦假期(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至二零二六年一月四日)入境旅客總量約七十六點六二萬人次,其中二零二六年一月一日訪澳旅客達十八點八萬人次,刷新歷年元旦單日最高紀錄。本次跨年遊客的構成呈現出鮮明的地域集中性、政策驅動性和消費升級的特徵,伴隨客流高峰而來的是消費市場的旺盛活力,遊客消費偏好呈現出「盛事驅動核心、體驗導向升級、客群差異顯著」的鮮明特徵。這是繼治安警察局公佈,二零二五年來澳旅客達四千零六萬人次,創下歷史新高,亦即去年是澳門開埠以來接待旅客最多的一年之後的又一喜訊,讓人們對未來經濟繼續向好充滿信心。
  不過,也有人指出,在這系列亮麗數據的背後,仍然存在著隱憂。對長期而言,熱門景點人頭湧湧、水洩不通,民生區尤其北區卻是冷冷清清、「水盡鵝飛」的現象仍然未能得到根本的改善。在即時來說,除夕倒數活動後逼爆路氹金光大道,許多遊客滯留二、三個小時仍然未能退場,甚至有小紅書「訴苦」說是要「走路到口岸」。
  對此,也有人分析,是因為香港特區政府鑑於大埔屋苑宏福苑火災造成重大人命財產損失,因而決定取消跨年煙花表演,導致香港居民湧來澳門參與跨年活動,從而形成「逼爆金光大道」。但根據治安警察局公佈的資料,元旦期間訪澳旅客仍然是以內地居民為主,佔比高達百分之七十二以上。另外,在元旦當日的零時到清晨五時,橫琴口岸迎來返程客流高峰,返程旅客達三點二萬人次,是二零二五年元旦同期的二點四倍,更是平日工作日同時段客流量的十二倍。因此,香港居民湧來澳門參與跨年活動的情況確實是有,但仍然是以內地居民尤其是大灣區居民為主。這對澳門特區政府今後在處理同類活動時,籌劃退場疏散及交通銜接安排等,具有切實的參考價值。
  不過,如是按照行政長官岑浩輝的「持正革新」改革理念,還應將更多的人力、精力及物力,集中在設法將旅客的「流量」轉變為「留量」方面。目前澳門旅遊業正處於從「流量」邁向「留量」的關鍵轉型期。作為中西文化交匯的國際旅遊城市,澳門旅遊業曾長期依託核心旅遊資源實現客流增長。然而,隨著旅遊市場的升級與競爭加劇,單純追求旅客數量的「流量模式」已難以支撐行業高品質發展。在此背景下,「從流量轉為留量」的變革成為澳門旅遊業突破瓶頸、夯實「世界旅遊休閒中心」定位的必然選擇,通過深化文旅融合、優化產品供給、完善服務體系,讓旅客從「短暫停留」變為「深度體驗」,從「一次性到訪」轉為「重複性消費」。這一變革不僅是應對後疫情時代全球旅遊趨勢的必然選擇,更是落實《澳門特別行政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規劃(2024—2028年)》、建設「世界旅遊休閒中心」與「演藝之都」的核心戰略。
  實際上,近年來澳門旅遊復甦迅猛,入境旅客數據不斷打破紀錄。然而,大量人流多為「過境式消費」——遊客停留時間短、消費集中於博彩或手信,人均非博彩消費雖有提升,但整體「流量紅利」面臨邊際效益遞減。這除了是國內外經濟格局重構,旅遊環境變化,「特種兵旅遊」方式盛行等客觀因素促成之外,澳門本身吸引旅客「住多兩夜」的主觀因素偏弱,也是重要原因。
  然而,「留量」才是可持續發展的關鍵。「留量」強調的是:延長停留時間,深化體驗內容,提升重遊意願,擴大非博彩消費。澳門的「流量」是天賜優勢,但唯有通過內容深耕、體驗升級、價值錨定,才能將匆匆過客轉化為忠實回流的「留量」用戶。唯有讓旅客在澳門感受到尊貴而不疏離、奢華而有故事、便利而有驚喜,才能真正實現從「流量」到「留量」、從「觀光」到「忠誠」的質變。
  這場從「過境」到「駐足」、從「打卡」到「共鳴」的變革,不僅關乎經濟數字,更決定澳門能否在全球旅遊版圖中,從「目的地」蛻變為「心之所向」。因而必須跳出博彩思維,以「文化厚度+服務精度+體驗獨特性」構建競爭壁壘。
  其實,澳門特區政府也正在為推動將「流量」轉變為「留量」作出了若干改革措施。澳門旅遊業的「留量」變革,以文化賦能為核心引擎,啟動多元資源的協同價值。當選二零二五年「東亞文化之都」後,澳門以此為契機,將世界遺產「澳門歷史城區」、「創意城市美食之都」的特色與文旅產業深度綁定,構建差異化體驗場景。同時,澳門深耕「旅遊+」跨界融合,推動文化、體育、教育、科技等元素與旅遊深度疊加;佈局研學旅遊,通過跨部門協作與行程徵集比賽,開發兼具知識性與趣味性的研學產品,拓展穩定的留量客群。
  精準化的產品創新與市場推廣,為「留量」變革提供關鍵支撐。針對不同客群需求,澳門推出多元化特色產品:面向商務客群,依託優質會展設施拓展會議獎勵旅遊,擴大「旅遊+會展」扶持範圍,涵蓋企業培訓、商務洽談等多元場景;針對年輕客群,聯動日韓人氣IP開展行銷活動,邀請網紅達人打造定制化行程;針對家庭與度假客群,打造「銀河天浪淘園」等特色休閒設施,以全球最大空中衝浪池等優質體驗提升住宿吸引力,推動酒店住客平均留宿時間穩步提升。在市場佈局上,澳門採取「鞏固內地、拓展國際」的雙軌策略,通過「澳門周」路展、「一程多站」聯游產品等深化大灣區合作,同時針對日韓等核心國際客源市場,開展線上互動遊戲、明星宣傳影片等創新推廣,日韓入境旅客有所上升,且停留時長與消費意願顯著提升。
  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澳門旅遊業「流量轉留量」變革仍有較大的進取空間,尤其是在吸引國際高端旅客來澳旅遊方面,仍要「發力」。針對國際高端旅客的分佈特點與資訊獲取習慣,實施分區域、精准化的行銷策略,提升澳門在全球高端旅遊市場的知名度與影響力。依託澳門「世界最安全旅遊城市」的優勢,強化「安全+高端」的目的地形象宣傳,突出中西文化交融的獨特魅力,區別于其他國際高端旅遊目的地。提升澳門國際機場的國際航線網路覆蓋,增加直達歐洲、北美、中東的國際航班,加密與亞洲主要城市的高端航線,引入更多國際奢華航空品牌合作。在鞏固內地、港澳台核心市場的基礎上,重點突破歐洲、北美、中東、印度等長途客源市場。
  澳門旅遊業從「流量」到「留量」的變革,本質上是從「資源驅動」向「體驗驅動」的轉型,更是推動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的關鍵實踐。通過將文化底蘊轉化為體驗優勢,將單一旅遊產品升級為多元消費場景,澳門不僅能夠提升旅客的獲得感與歸屬感,更可以強化「世界旅遊休閒中心」的國際競爭力。未來,隨著區域合作的深化與「旅遊+」融合的持續推進,澳門旅遊業的留量價值將進一步釋放,為行業可持續發展注入持久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