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眾黨主席兼「立法院」黨團總召黃國昌進行「閃電式訪美」之行前腳剛離開台灣,民眾黨「立法院」黨團就鬧起了小型「內訌」。將會兌現「兩年條款」簽署書承諾,在一月三十一日辭去「不分區立委」的林國成、麥玉珍等,不滿另一黨籍「不分區立委」陳昭姿,以要留下繼續推動《人工生殖法》立法為由,拒絕辭職,而民眾黨前主席柯文哲則為其緩頰,並為推動《人工生殖法》立法事宜與民進黨「立法院」黨團柯建銘私下「溝通協商」。由於《人工生殖法》立法涉及到倫理、法律、社會與人權等層面的複雜問題,而引發朝野「立委」激烈爭議,即使是同黨「立委」也難以取得共識,因而估計將會很難獲得通過,這就預兆著陳昭姿可能會完全打破「兩年條款」,甚至完成整個四年任期。在此情況下,加上將會按照「兩年條款」規定遞補的新「立委」未諳議事程序及技術,因而陳昭姿極有可能會成為民眾黨黨團的總召,並因此而成為柯文哲在「立法院」中的「代理人」,與本應是由黨主席黃國昌指揮「立法院」黨團的黨務倫理,產生扞格。甚至可能因為柯文哲有求於民進黨中除「新潮流系」尤其是「賴系」以外的其他派系如「英系」「蘇系」,而陳昭姿本人也是親民進黨的「獨派」人士(曾任陳水扁治療小組的召集人及民進黨「黨校」凱達格蘭學校的副校長),因而未來兩年「立法院」內的「藍白合」,可能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陳昭姿若正式成為台灣民眾黨「立法院」黨團總召,將不僅是人事安排的變動,更可能引發黨內權力結構、藍綠白三角關係乃至台灣政壇格局的深層重構。這一人事安排雖尚未完全塵埃落定,但多方跡象顯示其可能性極高,且已激起多重政治漣漪。
實際上,這個想定已經成為台灣政壇熱議的論題,並引起民進黨陣營的高度興趣。昨日曾任民進黨發言人的台北市議員顏若芳在接受前民進黨「立委」高嘉瑜專訪時就表示,民眾黨「立法院」黨團換新血後,可能會推派陳昭姿擔任黨團總召。她表示,陳昭姿有一定知名度,加上陳昭姿政治野心比黃國昌小,又是聽話、可控制的人選,過去更與綠營有淵源。柯文哲要找人選第一要是要找聽話、可控,再來要跟綠的有交情的人。
按照柯文哲和陳昭姿的承諾,陳昭姿很可能可以幹完完整四年的「立委」任期。而柯文哲則藉由這個特例,證明自己不僅僅是民眾黨規則的制訂者,也是唯一可以破壞規則的人。即便因為涉案而不便擔任黨主席,但自己才是永遠的老大,黨主席黃國昌只能靠邊站。《人工生殖法》不過是柯文哲展現能量、藉民眾黨「立委」交替重返舞台的由頭,《人工生殖法》能否獲得通過根本不是重點。儘管柯文哲已無正式黨職,但他仍通過支持特定人選(如陳昭姿)間接主導黨務走向。此舉既是對黃國昌路線的制衡,也暴露其不願真正放手權力的意圖。
儘管黃國昌已辭「立委」並專任黨主席,但總召人選本應由黨團選舉或黨主席主導,柯文哲直接指定引發權力歸屬疑雲,這可能會令黃國昌陷於「邊緣化」,而且其原被視為「制度派」的象徵也將漸告式微。而陳昭姿若接任總召,則代表「議題導向」與「柯系人馬」重新抬頭。未來黨團運作或將更側重政策突破而非程序正義,引發路線之爭。另外,民眾黨「兩年輪替」本為創黨核心承諾,如今卻為陳昭姿開特例,並若未經黨代表大會正式程式即任命其為總召,將坐實「柯文哲一言堂」指控,損害政黨公信力。如林國成等「立委」已公開質疑:「考試及格的卸任,不及格的留任?」黃國昌雖表面支援,但其辭職本身或隱含對柯文哲干預的無聲抗議。若處理不當,可能引發第二波退黨潮。
柯文哲的權力意圖,不但關乎其個人政治命運,而且更深刻影響台灣地區政壇未來數年的格局演變。從二零二四年參選失利、身陷「京華城案」司法風波,到二零二六年初高調複出、主導民眾黨人事佈局,其一系列行動背後透露出清晰而複雜的權力邏輯。這種邏輯若持續發酵,將對藍綠白三角關係、政黨體制、乃至兩岸互動產生深遠影響。
實際上,柯文哲長期被視為民眾黨的唯一核心(「一個太陽」),其個人魅力與議題設定能力是該黨崛起的關鍵。然而,這也導致民眾黨高度依賴其個人存在——一旦他因司法問題淡出,政黨即面臨泡沫化風險。倘若柯文哲繼續以「手諭」「特例」方式操控黨內人事(如留任陳昭姿),必會強化「柯家軍」印象,削弱政黨正當性。而二零二六年縣市長選舉將是試金石,若民眾黨能在非雙北地區拿下一至二席,證明其跨地域動員力,則第三勢力地位確立;否則恐退回台北地方政黨。
其實,柯文哲表面上支持「藍白合」,實則卻是試圖掌握聯盟主導權。他提出「除新潮流外皆可合作」,表面上是排除賴清德核心派系,實則向民進黨內「非主流派」(如「蘇系」、「英系」)釋放信號,製造藍綠內部裂痕。同時,他拒絕接受國民黨單方面定義的「藍白合」(即民眾黨為附庸),強調聯合政府必須包含多元力量。柯文哲的權力意圖,本質上是在利用制度縫隙、司法爭議與民意不滿,重構台灣政治的遊戲規則。他既是舊秩序的挑戰者,也可能成為新混亂的製造者。
柯文哲的核心支持者約佔百分之十至十五,多為都會區中產、年輕世代、厭倦藍綠惡鬥的中間選民。他的存在迫使兩大黨調整策略。民進黨採取「放水養柯」策略,樂見其瓜分國民黨票源,但警惕其政策主張(如務實兩岸觀)侵蝕自身基本盤。而國民黨則從初期輕視到如今焦慮,被迫在青年政策、科技治理、反貪形象上向民眾黨靠近,甚至考慮「禮讓」部分選區。
因此,陳昭姿留任並或將出任黨團總召,這既是柯文哲的政治佈局,也是民眾黨在二零二六關鍵年維繫「立法院」影響力的戰略選擇。然而,此舉也暴露了民眾黨在制度建設與現實權謀之間的張力。未來陳昭姿能否有效整合新團隊、推動法案、維繫藍白合作,將成為檢驗此決策成敗的關鍵。
兩岸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