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昨日舉行中執會,通過二零二六年嘉義縣、台南市及高雄市長提名名單。隨後黨主席賴清德主持縣市長提名記者會,宣布民進黨正式提名嘉義縣長候選人蔡易餘、台南市長候選人陳亭妃及高雄市長候選人賴瑞隆,並由嘉義縣長翁章梁、台南市長黃偉哲及高雄市長陳其邁親自到場,推薦接棒人選。
然而,「妃憲之爭」仍未落幕。陳亭妃在台南市長初選中的對手、「賴系立委」林俊憲昨日在民進黨中執會前受訪時表示,雖然他會接受初選的結果,但他仍然堅持要陳亭妃簽署「與郭信良切割」的聲明。他指出,該聲明具有宣示的意義,身為市長候選人,不應與相關爭議人物維持曖昧關係。當記者問到,黨主席賴清德是否會出面協調時,林俊憲回應說,「賴清德一定會叫陳亭妃簽下去!」媒體詢問,若陳亭妃仍不簽協議,議員是否就無法團結力挺?林俊憲表示,他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
而陳亭妃則提名記者會中強調,她的目標是結合不同黨派力量、穩住基本盤,助賴清德二零二八年競選連任時的得票率能超越二零二四年。賴清德聞言後頻頻點頭微笑、為其鼓掌,兩人也併肩高喊「凍蒜」,展現力拚勝選的氣勢。
另外,陳亭妃昨日中午在接受資深媒體人黃光芹專訪時表示,民進黨要過半,對市長候選人比較寬鬆,不像議員百分之十選票就能當選。無黨議員要邀請自己站台,自己卻說不行,「我就把這一半的切出去,他自然就去幫謝龍介啦」,而她也強調絕對不可能幫國民黨站台。她還強調,如果依照「清廉、勤政、愛鄉土」的精神,「那民進黨有很多人我是不是要切割?」
從陳亭妃的談話內容看,她是要在台南市長選舉的過程中,在穩住基本盤的同時,爭取「選票最大化」,力求得票率過半。這既是為自己,也是為了維繫賴清德「二零二八」爭取連任時在台南市的基本盤。
林俊憲支持民進黨台南市議員要求簽署陳亭妃與郭信良作出切割的聲明,除了是對自己得到賴清德及多數台南市的民進黨「立委」、市議員的支持,卻輸給黨內「孤鳥」陳亭妃,感到不服氣之外,也是基於作為「新潮流系」的「核心」的「賴系」,對民進黨的「清廉、勤政、愛鄉土」精神,尤其是「新潮流系」的「信仰堅定、紀律嚴明、道德純潔」傳統的堅持,根本無法容忍本黨的市長參選人與身涉弊案的郭信良「搞曖昧」。何況,「賴系」也認為,以民進黨在台南市的基本盤,即使是沒有得到郭信良及其支持者的奧援,也將能夠勝出,因而無需擔心郭信良將會支持謝龍介。
如果僅從「基本盤」考量,「賴系」的主張不無道理。實際上,民進黨從一九九七年起在原台南縣、二零一零年縣市合併後,持續執政台南市,至今已經長達二十七年,這是民進黨在南台灣最穩固、也是最具象徵性的本命區。因而曾經有過台南市選民「寧願肚子扁扁,也要票投阿扁」之說。而當年「太陽花學運」的領袖之一,現任「國安會」副秘書長林飛帆也曾生動描述,民進黨在台南就算推出一顆西瓜也會上,一時之間引起政壇笑談。
賴清德二零一零年的台南市長選舉中,就以六成的票數勝出,並且在大台南市轄三十七區中全數獲勝。在二零一二年的台灣地區領導人大選中,蔡英文在台南市以五成八的得票率領先。而在同日舉行的「立委」選舉,民進黨在七十一萬餘票、七成三的得票率成功連任,也為民進黨在台南的得票率與得票數再創新高。二零一六年的台灣地區領導人大選,蔡英文在台南市以六成八的票數領先。而在同日舉行的「立委」選舉,民進黨提名的候選人在台南市境內的五個選區均成功當選。在二零一八年的「九合一」選舉中,民進黨提名時任「立委」黃偉哲出戰,雖然由於黃偉哲深陷大創案疑雲,加上「中央」執政不佳,以及多位泛綠背景的無黨籍人士吸走部分票源,最終只得三成八的得票率,創下民進黨在台南市二十七年得票率最低紀錄,但也能夠當選。在二零二零年的台灣地區領導人大選中,蔡英文在台南市以超過六成七的得票率領先,亦為蔡英文在台得票率最高的縣市。而在同日舉行的「立委」選舉,民進黨在台南市六個選區均當選。在二零二二年的台南市長選舉中,民進黨黃偉哲以四十三萬票連任。二零二四年的台灣地區領導人大選,賴清德在台南「本命區」獲得五十七萬張選票,得票率為百分之五十點九五,大勝對手侯友宜的百分之二十五點六一、柯文哲的百分之二十三點四四。賴清德在台南市的得票率大幅高於其在全台的百分之四十點零五得票率。台南六選區「立委」也由民進黨全數奪勝,民進黨政黨票在台南的總得票率達百分之四十五點九七,為台最高。
因此,「賴系」認為,民進黨即使是單靠其「基本盤」,也可在台南市長選舉中勝出,而無需爭取郭信良及其支持者的奧援。陳亭妃拒絕與郭信良作出切割,勝出也不光彩。
但陳亭妃以近年來民進黨在台南市的支持度遞減,謝龍介有「翻盤」可能為由,希望能夠盡量吸納「非綠」選民的選票,因而仍然堅持拒絕與郭信良作出切割。
這當然讓「賴系」老大不爽,於是昨日就有人在自媒體上呼籲,倘陳亭妃仍然堅持拒絕與郭信良切割,民進黨為了維護其「清廉、勤政、愛鄉土」形象,呼籲賴清德仿效朱立倫「換柱」,換下陳亭妃,改為徵召其「嫡系子弟兵」林俊憲代表民進黨參選台南市長。
賴清德會否敢於悍然「換妃」?根據現有資訊與政治邏輯判斷,賴清德「換妃」的可能性極低,但「消極支持」甚至「暗中掣肘」的風險確實存在。
其一,是在制度上難以換人。陳亭妃是透過民進黨正式初選程序擊敗林俊憲勝出,並已獲黨內提名。若無重大違紀或司法問題(如遭起訴、停權),民進黨中央無法單方面撤換已通過初選的候選人。賴清德雖為黨主席,但在民主程序與輿論壓力下,若強行換人將引發更大黨內分裂,甚至被視為「獨裁干預」。當然,賴清德也可以動用檢調力量,搶在「九合一」選舉進入正式程序之前,「偵查」出陳亭妃的「重大違紀或司法問題」,並採用「鄭文燦模式」,斬斷陳亭妃參選之路,並另行徵召林俊憲參選,那是另一回事。
其二、賴清德對陳亭妃的反制與生存策略有所顧忌。以陳亭妃的性格,尤其是不顧「正國會」阻攔堅持要參選民進黨中常委的「往績」,倘賴清德「換妃」,陳亭妃就必然會脫黨參選,從而上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從而丟失賴清德的「本命區」。賴清德承擔不了這個巨大風險。
因此,所謂「換妃」之議,只是「得個『講』字」。
兩岸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