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昨日提到,輿論宣傳心戰有一條規律,叫做「先入為主」。誰宣傳得快,誰就佔領了宣傳陣地。這個策略,又叫「搶占輿論高地,先講先贏」。這個概念,是二十年前筆者採訪時任民進黨文宣部主任鄭文燦時知悉的。而在此之後,有一些前往台灣地區接受高等教育的澳門青年,在讀書過程中參加民進黨或其外圍團體的社運活動,甚至直接參加「小英青年軍」培訓,學到了民進黨最拿手的宣傳戰伎倆;另外一些即使是沒有到台灣地區升大的青年,也因與香港的反對派來往密切,同樣也學到了香港反對派的「心戰」手段。因而在平時的反對理論傳播中,就掌握了新的輿論模式,使用慣常採用的「見到風就是雨」,「先講先贏」,搶佔輿論高地的手法,以「自媒體」和「新媒體」來迅速佔領輿論高地,大肆「炒作」一番,造成「先入為主」的效應,讓政府百口莫辯。即使是顛倒黑白,混淆是非之言,只要「反對派」能夠搶先「講一句」,政府「講一萬句」也無法抵銷其「威力」,將「一句頂一萬句」的效應發揮到極致。因而「反離補」等一些大型抗爭活動,就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動員組織到許多青少年群眾參與相關活動。
實際上,在確立「愛國者治澳」原則之前,這方面的教訓就極為深刻。本來,特區政府的許多政策都有其正當性及必要性,但因為法律配套失衡,或「安民告示」不足,未能「輿論先行」,被反對派「逆用」,而釀成類似香港特區政府推出《逃犯條例》的相反效果,只不過是程度有別而已。
比如「離補法案」,當年澳門特區制定《對行政長官和政府主要官員離任的限制規定》,規範對離任行政長官及主要官員在終止職務後從事私人業務予以限制,亦即必須遵守「過冷河」(或稱「旋轉門」)制度的補償及對應時,本欄就以《既要限制卸任官員又要保證其生活來源》為題分析認為,必須對執行《對行政長官和政府主要官員離任的限制規定》法律,予以配套措施。卸任官員在一定時限內不得從事私人業務工作的法律制度,目的是為了防弊:防止政府官員利用其服務公職的機會,累積成為日後轉業的資產,以便日後任職營利事業時,循原任公職時的管道或機會,牟取不當利益或取得其他競爭者所無法享有之便利。因而規制行政長官和主要官員離職後的從業,在一定程度上發揮遏制期權腐敗、維護政府官員廉潔形象、增進公眾對政府信賴等作用。但與此同時,必須按照國際慣例,對離任政務官給予適當的卸任補償,以保證其在不能從事商業活動時的生活來源。但筆者此分析未能得到重視,當幾年後政府驀然意識到行政長官和主要官員卸任後,除原是來自公務員系統尚可有「鐵飯碗」可捧者之外,商人和專業人士要「等米落鍋」時,才匆忙擬制「離補法案」,此時人們都渾然忘記了此前曾經有一個「過冷河法案」了。再加上在「離補法案」交付立法會常設委員會進行審議時,政府追加了某些超出人們所能承受的補償標準,及政府未能對在任行政長官享有刑事豁免權,也是屬於國際慣例,及對澳門《刑事訴訟法典》中的某些缺陷予以補救的措施,說清楚講明白,因而引發誤解,並在「反對派」添油加醋地予以曲解,及香港某些媒體的介入,而挑起了澳門青年人對自己「上樓難」、「上流難」等際遇不滿的敏感神經,從而釀發了規模頗大的抗議浪潮,甚至還有為數不少的公務員參與。更嚴重的是,由於「反離補」的後續效應,或將會對本來有意放棄商場上的高薪,加入特區政府服務的商人和專業人士,形成「嚇阻效應」,使得「澳人治澳」事業的人才來源收窄,從另一個角度挫傷「一國兩制,澳人治澳」事業。可能這也正是「反離補」行動組織者的用意之一。
又如,建設火葬場及適當增加違例「交通罰款」,都具有正當性和必要性,但由於在醞釀期間或推出過程中,缺乏說明,而被某些意圖轉移社會對其家人涉嫌刑事犯罪視線的政客所利用,組織遊行反對。而政府卻是一遇遊行就「跪低」,導致政令出不了政府總部,對《澳門基本法》設計的行政主導形成極大的衝擊。
再如,有關「暨大一億」事件,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單純的公益行為,而且也有嚴格的機制監管,但反對派卻充分運用「先講先贏」的策略,拋出所謂「左袋轉右袋」的誣言,竟然也能搶占了輿論及「道德」的高地,釀成重大政治風波。
後來,特區政府從中吸取教訓,在重大政治議題上也以「先講先贏」策略搶占道德高地,而成功地對反對派進行了反制。其中最為令人津津樂道的例子,是澳門工聯、婦聯、青聯等社團在聯合國人權機構審議包括澳門特區在內的中國的人權報告時,搶在此前經常以「澳門民間人士」的名義向聯合國人權機構提交不實之詞的「報告」,並多次跑到瑞士日內瓦百靈宮前表演一番的周庭希之前,向聯合國人權機構提交履約民間報告,稀釋並消弭了周庭希的部分不實之詞。這是一個進行人民外交的成功經驗,並以實際行動來佔領輿論和道德高地,捍衛澳門特區踐行「一國兩制」的成果及形象。
在確立「愛國者治澳」原則下,反對派的「反中亂澳」行為有所收斂。但不能「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必須保持高度警覺,嚴防反對派進行各種明暗破壞活動。因此,還需以澳門工聯、婦聯、青聯等社團在聯合國人權機構搶占道德高地的經驗,繼續牢牢掌握澳門特區的輿論陣地。
實際上,輿情如奔湧的洪流,既可載舟亦可覆舟。在當今自媒體極度活躍,資訊傳播瞬息萬變的當下,「搶佔輿論高地,先講先贏」已不是單純的傳播策略,而是貫穿輿情治理、國際博弈、品牌建設的核心法則。這裏的「先講」,絕非倉促發聲的盲目搶跑,而是基於預判、立足事實、精准施策的先手佈局,是用真相佔據心智、用主動掌握主導的高階博弈,其本質是對輿論場「首發效應」與議題設置權的深刻把握,切斷謠言滋生的土壤。因為輿論場的亂象,往往源於真相的缺席或遲到。當信源出現真空,虛假資訊便會趁虛而入,裹挾情緒形成輿論風暴,屆時再被動回應,往往陷入「越解釋越模糊」的泥潭。二百「先講」的精髓,正在於跳出「事後救火」的被動迴圈,主動扮演「事前點燈人」的角色,用預判性發聲築牢輿論防線,讓真相跑在謠言前面,讓主流聲音提前佔據輿論C位。
全媒體時代,輿論場的競爭愈發激烈,「沉默即默認」的法則愈發凸顯。無論是政府治理、企業經營,還是國際博弈,唯有深諳「先講先贏」的邏輯,以預判為先導、以議題為抓手、以事實為根基,主動發聲、精準發聲、有效發聲,才能搶佔輿論高地,掌握治理主動。畢竟,輿論陣地從來不是真空地帶,你不去佔領,就會被他人佔據;你不先聲奪人,就會被被動裹挾。唯有主動亮劍、先講快講、講好講透,才能在複雜的輿論環境中站穩腳跟、贏得主動。
華澳人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