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在一月十五日公布台南市長初選結果,由「立委」陳亭妃以百分之六十點八五對百分之五十八點一六、僅二點六九個百分點的微弱差距,擊敗賴清德嫡系人馬、「新潮流系立委」林俊憲。此結果出乎許多觀察家預期,因為林俊憲獲得賴清德及現任台南市長黃偉哲、台南市議會議長邱莉莉及多數民進黨台南市市議員的支持,資源優勢明顯。
因此,在一月二十一日議程為通過民進黨提名高雄市長、台南市長和嘉義縣長參選人的民進黨中執會上,「新潮流系」中執委黃守達(台中市議員)就提出質疑,指出同樣進行初選,高雄市、嘉義縣的民調結果中,國民黨假想敵的支持度懸殊不大,但台南市的差距卻相當明顯。因而他質疑台南市長初選有被國民黨介入的痕跡,希望黨中央正視藍白「介選」問題。
對此,「挺妃派」中執委王世堅當場表達反對意見,認為不宜在初選結果已經出爐後再生枝節。但黨主席賴清德卻強調自己出身台南市長,對當地政治生態相當熟悉,因而對此次台南市長初選是否存在國民黨「介選」,他心中非常清楚。此顯示,賴清德雖然並未否定初選結果,但卻是也存在著「國民黨介選」的疑問,因而裁示適當時機進行研究與檢視。
這就帶出賴清德可能會「換妃」的議論。國民黨台北市議員游淑慧昨日就在臉書貼文發問,對於民進黨台南的初選藍白有沒有「介選」?有「介選」又如何?我們承認了,那你賴清德要「換妃」嗎?還是要重新初選?講這些沒用的廢話,看得出民進黨黨中央和賴清德多不爽陳亭妃,簡直是直接影射陳亭妃私通藍白。游淑慧還指出,過去民進黨支持者也會「灌水」國民黨初選民調,所以這次台南的藍白支持者,應該接到電話已經很努力的支持林俊憲委員。
實際上,賴清德及「新潮流系」懷疑國民黨在台南市長初選中進行「介選」,其實是「以己之心度君子之腹」,因為民進黨才是「介選」的始作俑者及踐行者。曾記否?在二零一九年七月間國民黨進行「總統」黨內初選?
其實,國民黨倘是有「介選」的話,就不會是由陳亭妃勝出。這是因為,按照國民黨的選戰評估,陳亭妃比林俊憲更難打,因而國民黨豈會有「捉蟲」的道理?也其實,民進黨初選採用「對比式民調」(即模擬對決國民黨候選人謝龍介),本身已內建「抗藍」設計,若真有藍營介入,反而會拉高林俊憲支持度,因為他被視為更強的抗藍人選。正因為如此,游淑慧就表示台南市的藍白支持者,在接到電話時「很努力」地支持林俊憲。
賴清德在中執會上裁示適當時機進行研究與檢視,這倒是有針對性。實際上,在台南市長初選結果公佈後,許多支持林俊憲的選民訴苦,他們從早到晚都守在電話機旁,等待民調訪員來電,但都「得個吉」,因而他們要求檢討民調方式,座機與手機混合進行。
儘管如此,民進黨台南市長初選的結果,確實是讓賴清德和林俊憲都「不爽」。對賴清德而言,其「本命區」台南市將會落到「非賴系」的手中,「斷了龍脈」;對林俊憲來說,他還要再等八年,才能一嚐「台南市長」之夢,但他今年已經六十一歲,等多八年已是六十九歲,並不佔有絕對的年齡優勢。
因而就有「排妃讓龍」之說。國民黨謝龍介已經表態,若當選台南市長就只做四年,因而為了排拒陳亭妃,寧可讓謝龍介當一屆,在正式選舉時「新潮流系」反動員投票給謝龍介,四年後再由林俊憲出戰。
但這並不符合賴清德的最高利益。因為倘民進黨丟失賴清德的「本命區」台南市,是對其極大的打擊,不但要令他辭去民進黨主席之職,而且也將嚴重衝擊其「二零二八」爭取連任的選情。這個「排妃讓龍」策略,絕對用不得。
不過,賴清德「心中很清楚」的說法,仍留下政治伏筆。後續是否會藉「檢討民調機制」推動「換妃」,值得關注。而從多方跡象來看,可能性確實存在。
實際上,賴清德存在著「換妃」的動機強烈。因為陳亭妃與賴清德長期不睦,尤其她與郭信良(賴清德的政治宿敵)結盟,更觸及賴清德底線。謝寒冰等名嘴多次點出:「賴清德討厭陳亭妃的程度,是林岱樺的十倍、百倍以上。」而且陳亭妃並非是「新潮流系」的成員,初選擊敗「賴嫡系」林俊憲,被視為對賴清德在台南「本命區」掌控力的重大挑戰。而且,若陳亭妃當選台南市長,可能會削弱「新潮流系」(如議長邱莉莉)對台南市議會的控制。
賴清德若以「藍白介入初選」為由「換妃」,也具操作空間。初選後,挺林俊憲的議員要求陳亭妃簽署「切割郭信良」及不干預議長選舉等的「三點協議」,陳亭妃拒絕後,整合破局,為「換人」提供了「正當性」。中執委黃守達提出的民調數據質疑,賴清德回應「心中有數」,就被解讀為保留「翻案」餘地。賴清德可召開中執會,以「維護黨整體選舉利益」為由提案換人,憑「新賴系」過半席次通過。
但在實務上,僅以民調數據為藉口宣布「初選無效」,以再次進行初選實施「換妃」,雖然在黨章與提名辦法上「程序上可能可行」,但缺乏正當理由,實質上違反黨內民主精神與提名慣例,屬於「合規但不合情理」的政治豪賭,賴清德若強行推動,雖未必「違法」,但將被視為濫用黨主席權力、踐踏初選制度,等同否定黨內民主機制,將被視為「賴系專斷」、「破壞團結」。
另一方面,不僅觸怒基層黨員,激化「英系」、「蘇系」等「非賴」勢力聯合反制,更可能會導致陳亭妃脫黨參選,泛綠選票分裂,導致賴清德丟失「本命區」,而且也將會削弱「母雞帶小雞」效應,導致民進黨議員不過半。
因此,唯一可用是司法手段。實際上,林岱樺因涉助理費、政治獻金案遭查時,民進黨內就盛傳:「今日林岱樺,明日陳亭妃」。因而不排除將會動用檢調力量,對陳亭妃進行「查水錶」。陳亭妃從政那麼多年,「常在河邊站,哪能不濕鞋」?至少是民意代表常犯的不當處理助理費的錯誤,就有夠陳亭妃觸霉頭。
但是,正如民進黨內人士認為:「能換,但不敢換;敢換,就輸了」。
兩岸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