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建銘要連任總召再與賴清德「拗手瓜」?

  台灣地區第十一屆「立法院」的第四個會期將於一月三十一日結束,與法定於二月一日開始的第五個會期「無縫銜接」。民進黨黨團一月二十三日行文黨籍「立委」辦公室,正式徵詢下個會期黨團「三長」參選意願,自即起開放登記,至一月三十日下午五時截止。現任黨團總召柯建銘於二十三日當天即表態,「我會去登記」,並完成參選登記爭取連任。此舉可能與賴清德希望黨團總召「換人做的部署扞格,是否會引發衝突?值得觀察。
  《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組織規程》規定,黨團設總召集人、幹事長及書記長各一名,副幹事長及副書記長各兩名,並依「立法院」各委員會及黨團各政策小組分設召集人。總召集人對外代表黨團,因故不能視事時由幹事長代行其職權。幹事長為黨團發言人;處理院會及委員會之議事事務;負責政黨協商;執行黨團會議及黨團幹部會議之決議。書記長就其職責部分為黨團發言人;指揮黨團行政;負責黨政協調;辦理「國會外交」。總召集人、幹事長及書記長任期一年,連選得連任。其他黨團成員連續任「立委」達三屆以上者,為當然候選人,其任期為一會期,得連選連任。
  柯建銘自一九九三年起一路於「全國不分區」與新竹市選舉區連任「立委」至今,成為「立法院」最資深「立委」(第二至第十一屆共十屆),並從二零零二年第五屆「立法院」起,一路擔任民進黨黨團總召集人,因而被稱為「萬年總召」。
  柯建銘在民進黨黨團內的影響力非常大,主要體現在這幾個方面:其一是在領導地位與決策權方面,他作為黨團總召,掌控著黨團的議事日程、發言順序和投票策略,是民進黨在「立法院」內推動立法和政策的核心人物。其二是在黨內人脈與派系網路方面,他擁有深厚的黨內人脈和派系基礎,能有效整合資源、協調立場,這也是他能連續擔任總召多年的重要原因。其三是在議場策略與談判技巧層面,柯建銘長期主導民進黨在「立法院」的議事策略,熟悉《立法院議事規則》到近乎「人肉法典」的程度,現任許多綠委(包括潛在接班人如蔡其昌、鍾佳濱)都曾受其指導或在其領導下歷練,並以擅長街頭抗爭和議場攻防聞名,常通過激烈手段爭取籌碼,在關鍵法案表決中發揮決定性作用。
  柯建銘是民進黨創黨黨員之一,曾屬於民進黨「福利國連線」的一員。謝長廷淡出民進黨黨內派系活動後,由「福利國連線」轉型的「謝系」式微,其中部分成員融入「海派」及其轉型的「湧言會」,另一部分成為「英系」成員。在蔡英文「當家」時,柯建銘對蔡英文的指令全力配合執行,因而被視為廣泛的「英系」成員。這可能是賴清德要「換人做」,讓「新潮流系」的吳思瑤或蔡其昌「取而代之」的其中一個原因。
  正因為如此,在「大罷免,大失敗」後,賴清德試圖將責任轉嫁給主導「大罷免」行動的柯建銘,兩度勸其「退居二線」。黨內也一度出現要求他下台的聲浪,甚至傳出賴清德暗中推動換人(如力挺吳思瑤接任),透過民進黨秘書長徐國勇策動黨籍「立委」向柯建銘實施「大逼宮」。但最終因缺乏有力競爭者,加上柯建銘長期掌握議事規則與派系支持,有約三成綠委拒簽改組黨團連署書。而且根據民進黨黨團規則,總召有「任期保障」至二零二六年一月三十一月,且無中途罷免機制。只要柯建銘不主動辭職,賴清德就無法合法撤換他,最終未能成案。而賴清德雖公開表示「我就是戰犯」以緩和氣氛,並強調「黨團自主」,實則是在無法強行撤換柯建銘下的妥協。在這次柯建銘與賴清德的「拗手瓜」中,柯建銘贏了一局,而在野黨「立委」恭喜「柯總召成功戰勝了賴主席」。
  但柯建銘也是有所心悸,因為賴清德任命吳思瑤為民進黨政策會執行長,就是要為吳思瑤「鍍金」,為今年二月一日柯建銘的「任期保障」失效時,接任黨團總召,作好鋪墊。而且,作為代表黨中央與黨團互動溝通協調的執行長,對黨團總召也有著某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也有助於賴清德透過吳思瑤,「制衡」柯建銘。因此,柯建銘曾經表示,做完這個會期的總召,就將會卸任。
  然而,在新一個會期黨團「三長」改選進行登記時,柯建銘卻「反口」了。這引發民進黨「立委」的不同反應。王世堅出面喊話,盼柯建銘能交棒給年輕一輩的「立委」,並透露黨主席賴清德也多次懇請他「知所進退」,呼籲柯建銘要說話算話。吳思瑤則指出,黨團有非常多有志之士,期待同仁站出來。但鍾佳濱卻表示,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因為黨團運作就是需要有人犧牲、帶領黨團,任何黨團成員有意願擔任黨團幹部,都是黨團之福,珍惜每位付出的同仁,相信下會期開議會有很堅強的陣容。
  從目前情況看,根據民進黨黨團組織規程,扣除資格不符的「立委」後,可擔任總召的人選寥寥無幾,因此柯建銘留任幾率很高,勢必傷及賴清德的威信。而柯建銘近期與民眾黨互動頻頻,頗有藉由民眾黨來拉抬身價,向賴清德「挾白自重」及「叫板」的意味。何況,柯建銘掌握大量敏感資訊(如美台密會、特別費案舊帳、「台獨」激進政策內幕),若被逼急可能「掀桌」,賴清德投鼠忌器不敢悍然「換人做」。因而柯建銘宣布「任期結束後退出」,實為政治叫板,強調「我還有兩年時間,你賴清德奈何不了我。」柯建銘繼續擔任總召,不是賴清德所願,而是無力撼動的現實。兩人關係已從「上下級合作」轉為「公開角力」,甚至接近「敵對狀態」。此舉進一步削弱賴清德在「立法院」推動政策的能力,尤其在藍白聯手封殺預算之際,民進黨團戰力癱瘓。
  柯建銘作為黨內元老,其公然對抗賴清德「知所進退」的政治操作,等於向全黨釋放信號:「『賴系』並非不可挑戰」。此舉將會鼓勵其他「非賴」派系(如「英系」、「正國會」殘餘力量)重新評估自身立場,可能引發二零二六年縣市長選舉後更大規模的黨內「逼宮」潮。柯建銘越是高調反擊,越暴露民進黨內憂外患;他的「寶刀未老」恰恰成了賴清德政權「雪崩前夜」的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