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了夫人又折兵」將引發何政治效應?

  二零二六年二月二十日,美國最高法院以六比三的投票結果裁定,特朗普政府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實施的大規模關稅政策違法,否定了其單方面繞開國會徵收廣泛關稅的合法性。但這一裁決並未完全終結特朗普的關稅手段,其隨後迅速簽署行政令,依據《一九七四年貿易法》第一百二十二條,宣佈自二月二十四日起對全球所有國家和地區商品加征百分之十五關稅(初始宣佈百分之十,次日加碼至百分之十五),為期一百五十天。對於高度依賴出口、且經濟已呈現「依美發展」態勢的台灣地區而言,這場關稅政策的「合法性震盪」與後續加碼動作,並非「關稅鬆綁」的信號,反而引發全方位的不確定性衝擊,覆蓋經濟、產業、民生乃至政治層面,且衝擊力度遠超普通貿易摩擦,其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其一,台灣當局「換來的」關稅優惠失去法律基礎。台灣當局此前與美國達成協議,將「對等關稅」從百分之二十降至百分之十五。然而,由於美國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加征關稅的法律依據(IEEPA)無效,這意味著關稅讓利的合法性被否定,美國政府基於違法法律所做出的「關稅減讓」承諾,在法律上可能被視為無效。台灣當局的讓步成為「沉沒成本」,台灣地區為換取這百分之五的關稅降幅,承諾了巨額投資(如台積電等企業計畫在美投資數千億美元)和供應鏈重組。如今,這些讓步可能已成事實,但所換取的「優惠」卻可能隨法律裁決而歸零。正所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其二,台灣地區陷入「讓利失效,義務仍在」的尷尬境地,面臨「雙重損失」的後果。一是關稅比別人還高,在特朗普關稅政策被裁定違法後,美國政府表示將考慮援引其他法律(如《貿易法》第二百三十二條或三零一條款)重新實施關稅。若未來美國對全球實施百分之十的基準關稅,台灣的百分之十五稅率將高於其他國家和地區,使臺灣產品在美市場失去價格競爭力。二是投資承諾無法收回,台灣企業為應對關稅威脅而進行的巨額在美投資、產能轉移和技術共用,已成不可逆的結構性改變。即使關稅政策被推翻,這些投資也無法撤回,台灣的半導體產業核心能力可能因此被長期稀釋。
  其三,台灣當局政治與戰略風險加劇,「倚美謀獨」策略受挫。台灣當局此前以「配合美國戰略」換取安全承諾,但最高法院的裁決揭示了美國政策的隨意性和不可預測性。美國的首要目標是「美國優先」,而非「保護台灣」。而且特朗普已表示將尋找「備選方案」,未來美國可能以「國家安全」(二百三十二條款)或「知識產權盜竊」(三零一條款)為由,對台灣地區半導體等關鍵產業進行針對性打壓,屆時台灣當局將更無談判籌碼。
  其四,經濟與社會衝擊持續發酵,賴清德當局承受更大政治壓力。台灣地區GDP與出口受創,雖然當前關稅被裁定違法,但市場信心已受重創,供應鏈重組帶來的成本上升和投資不確定性,仍將長期抑制經濟增長。導致產業佈局被迫調整,台積電等企業為滿足美國要求而進行的在美設廠,不僅耗費鉅資,還面臨人才流失、技術外流和運營成本高昂的風險,長遠來看可能削弱台灣地區本土產業的競爭力。
  綜上所述,特朗普關稅被裁定違法,對台灣當局而言並非「利好」,反而暴露了其在外交與經貿戰略上的重大失誤。台灣地區付出了高昂的、不可逆的經濟代價,卻未能換來穩定、可靠的保障,反而陷入「關稅優惠歸零、投資成本沉沒、戰略地位削弱」的三重困境。
  此外,對台灣地區的政局而言,可能還將會引發多個政治效應。其一是朝野鬥爭更為激烈。在野黨可能會「趁佢病,攞佢命」,追擊賴清德當局,要其負起政治責任,並使用「以毒攻毒」的手法,引述賴清德在出任「行政院長」時任命的「副院長」施俊吉等學者,曾建議暫緩談判、等待美國最高法院司法判決結果,再敲定雙邊協議的建議,炮轟賴清德無視學者的勸告,是獨裁作風;及賴清德任命沒有經貿談判經驗的鄭麗君擔任台美談判主談人,刻意將她塑造為強悍的談判對手,採用強硬的策略,導致雙方談判遲遲沒有結果;等到主要競爭國都已陸續與美國達成協議,台灣地區被迫退讓更多,又遇到美國最高法院審理川普關稅的合憲性,造成重大損失。在「行政院」將台美貿易協議付交「立法院」審查時,在野黨黨團可能會予以杯葛,釀成類似十年前《兩岸服貿協議》那樣的風波。
  其二是削弱鄭麗君參選台北市長的正當性。鄭麗君因主導及參與台美關稅談判而受到高度關注,民進黨高層(如「行政院長」卓榮泰)對其高規格迎接,被外界解讀為有意「造勢」,為其積累政治資本,以備二零二六年台北市長選舉,甚至為二零二八年「副總統」選舉鋪路。但特朗普關稅被裁定違法,將使鄭麗君陷入法律、經濟與政治的三重漩渦,並已引發社會對談判實質的質疑,批評其「等同將台積電整體送往美國」,使其賴以立足的「政績」基礎動搖,尤其是在台北市中間選民對政策實質與穩定治理更關注的背景下,反而更為強化蔣萬安在市政建設(如捷運、營養午餐、大巨蛋等)上有具體成果的市政優勢。
  其三是可能會引發「蔡英文出山」的強烈呼籲,讓賴清德坐立不安。實際上,蔡英文是國際貿易法學的博士,在從政前是國際貿易學教授,相關專業知識及經驗豐富。因而在台灣地區「入關」談判中,被李登輝委任為台灣地區的談判總代表。因此,在去年四月間特朗普推出「對等關稅」時,民進黨「立委」何欣純、陳素月就在「立法院」召開記者會,直言賴清德派出的談判團隊「分量不足」,並提出應請蔡英文出山:「蔡英文在兩岸關係和對美談判上有豐富經驗,應該由她領軍赴美求情!」在鄭麗君「割地求和」失敗後,島內再次出現呼籲蔡英文出山主導對美談判的聲音。但這不但將會引爆賴清德與蔡英文的矛盾,而且也因蔡英文身份敏感,可能觸碰大陸「反台獨」紅線,進一步加劇兩岸緊張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