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立法院」黨前日召開黨團大會進行幹部改選。本來「萬年總召」柯建銘還想「最後一搏」,但看到其對手蔡其昌的「班子」陣容強大,包括總召是「新潮流系」並可直通賴清德的蔡其昌,幹事長是「英系」的莊瑞雄,書記長為「民主活水」的范雲,形成新三派共治格局,而且向來支持自己的「英系」全然倒向蔡其昌,感到「大勢已去」,因而選擇退一步成全蔡其昌,完成世代交替。
柯建銘正式卸任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總召職務,標誌著其長達二十多年的「萬年總召」時代終結。此次人事變動並非單純選舉失利,而是民進黨內部權力重組的結果,背後涉及派系博弈、政治責任歸屬以及賴清德整合「府院黨團」的戰略佈局。
柯建銘主導的「全台大罷免」行動慘敗,成為他失去黨團領導地位的關鍵原因。該行動不僅未能動搖在野黨席次,反而引發黨內強烈不滿,被視為執政失能的替罪羊。賴清德作為新任領導人,亟需在「立法院」三黨不過半的僵局中強化控制力,而柯建銘堅持舊有操作模式,被批「荒腔走板」,已不符合當前政治現實。因此,賴清德支持同屬「新潮流系」的蔡其昌挑戰柯建銘,意在打通「『總統府』—『行政院』—黨團」的政策鏈路,實現高度協同。蔡其昌的勝出,意味著賴清德成功整合「新潮流系」「英系」與「民主活水」三派系力量,形成新的共治格局,稀釋了「非賴系」(如「蘇系」)在黨團內的影響力。
柯建銘卸任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總召,對民進黨內部結構、權力格局與未來政治走向產生深遠影響。這一變動不僅是人事更替,更是派系重組、世代交替與戰略轉型的集中體現。柯建銘長期擔任黨團總召,資歷深厚、人脈廣泛,在議事運作中擁有高度自主性,有時甚至形成「雙頭政治」格局。他的退場,使賴清德得以打破權力制衡,將黨團徹底納入個人政治意志的執行軌道。蔡其昌作為賴清德嫡系、「新潮流系」要角,意味著黨團從「協商主導型」轉向「命令執行型」。這將提升府院黨團的政策協同效率,尤其在預算審議與法案推動上更具戰鬥力。
柯建銘屬於老派政治人物,以「頭腦清楚、身段柔軟、八面玲瓏」著稱,擅長朝野協商與密室談判。其退場象徵「高齡政治」逐步退出核心舞臺,及以其「喬王」為特徵的協商政治式微。接班團隊相對年輕,且沈伯洋出任副幹事長,此人已被大陸立案偵查,顯示民進黨團在兩岸議題上可能採取更激進立場。未來民進黨黨團的提案或將更加傾向「抗中保台」路線,加劇「立法院」朝野對立。面對國民黨黨團總召傅崐萁,及具有國民黨和親民黨背景,曾經公開主張兩岸統一的民眾黨黨團新任總召陳清龍的「藍白合」的攻勢,缺乏「老狐狸」坐鎮的民進黨黨團,能否穩住陣腳尚待觀察。綠營內部已有擔憂,認為新領導需時間立威,恐在關鍵表決中出現失誤。
民進黨黨團總召的任期為一年,因而在整個二零二六年的「立法院」兩個會期內,柯建銘都只是「陽春立委」,失去此前二十五年來對民進黨黨團發號施令的權力。而且,根據《民主進步黨黨章》規定,黨團三長為民進黨中執會、中常會的當然委員,柯建銘失去黨團總召職務後,也自然地失去在民進黨中央的核心領導職務,因而等於是失去政治表演的「舞臺」,其政治影響力及能量都將會呈現「向下沉淪」的境況,未來恐不再頻繁參與質詢與公開議事,政治能見度將顯著下降,最終可能如王金平一般「保位但淡出」。
然而,柯建銘目前仍為民進黨「不分區立委」,依法享有完整的質詢權利。只要未正式退休或辭職,他在「立法院」各委員會及總質詢中,依然可以登記發言、提出質詢,仍可能就其長期關注的議題(如司法改革、轉型正義、地方建設等)選擇性登臺。尤其在涉及新竹地方利益或其個人政治遺產的法案審議時,不排除他會以「資深前輩」身份短暫現身,發揮余溫。但這類質詢將屬象徵性居多,難以重現昔日影響力。
柯建銘儘管失去黨團領導權,但因其在黨內資歷深厚,曾長期擔任中常委,並在議事運作、派系協調方面積累豐富經驗,而且也是為了避免黨內分裂,蔡其昌已公開表示,柯建銘將在黨團面臨「重大挑戰或疑難雜症時,是我們最好的顧問」,這暗示他可能被賦予非正式的顧問角色,參與閉門協商,但不介入日常決策。這種角色更多是象徵性尊重,實際決策權已移交賴清德陣營,其影響力將局限於特定議題的幕後建言。
但柯建銘仍然擁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這主要取決於以下幾個因素:其一是若今年底縣市長選舉大敗及後續民意支持度大幅下滑,黨內對賴清德派系的不滿可能升溫。屆時,柯建銘作為資深派系大佬,或可借勢重返權力中心。其二是柯建銘長期掌權積累深厚人脈,與「英系」、「蘇系」及「扁系」等非主流派系關係密切,若賴清德勢力過度集中引發內部反彈,這些派系可能聯手支持柯建銘復出,以恢復黨內平衡。其三是在二零二七年二月黨團改選時,若屆時蔡其昌未能有效抗衡藍白,柯建銘仍可拉攏對賴清德不滿的派系,進行「報復性奪權」。
不過,柯建銘復出之路並非坦途,將面臨多重挑戰。除了是賴清德已通過蔡其昌掌控黨團,不會輕易放權,及柯建銘本人的年齡較長等不利因素之外,他還面臨司法問題,他因用拐杖砸桌致國民黨「立委」徐巧芯受傷,已被檢方以傷害罪起訴。若判刑確定,將影響其政治形象。另外,他的民意支持度低,街頭民調顯示,民眾對其不滿意票高達三十七比十,民進黨內部也有主張「大罷免失敗應負責」的聲音。
不管怎樣,柯建銘的政治前景,只能是到二零二八年一月本屆「立委」任期結束為止。一方面,他已經是民進黨連續兩屆的「不分區立委」,到下屆「立委」選舉時,按照民進黨黨內規定,不能再參加「不分區立委」選舉,而必須回到其老家的新竹市參加「區域立委」選舉。實際上,此前柯建銘也曾多次在新竹市參選「區域立委」而當選。但在民眾黨成立後,新竹市已經成為民眾黨的地盤,柯建銘要返回新竹市參選「區域立委」,將必敗無疑。另一方面,到二零二八年第十二屆「立委」選舉時,柯建銘已經七十七歲,再加上腳疾嚴重,曾經留院做手術,現在還行動不良,必須拄著拐杖走路,相信在到「二零二八」時,柯建銘的身體狀況更差。屆時,將會難以負荷「區域立委」選戰的高強體力折騰。
兩岸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