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特區政府不久前舉行了2025年度勳章、獎章和獎狀頒授儀式。授勳名單裏，獲授文化功績勳章的澳門媽閣水陸演戲會，與獲授旅遊功績勳章的《水舞間》匯演團隊，一個是香火、唱腔與鑼鼓共鳴的信仰傳承，一個是水效、光電與舞蹈交織的現代匯演。它們在表彰名單上並肩而立、各自精彩，同時像一幅文化拼圖裏的兩枚插片，緊密相連、不可分割。
  「兩個團體同獲勳章，清晰而有力地展現出澳門文化的相容性、層疊性與多元性，構成了澳門文化特質最生動、最濃縮的寫照。」文化功績勳章獲得者、澳門理工大學人文及社會科學學院院長林發欽這樣評價。
  百年迴響與當代奇觀
  每年農曆三月廿三日媽祖誕辰，媽閣水陸演戲會都會在媽閣廟前地搭蓋戲棚，上演賀誕粵劇神功戲。一方戲臺上，演員身穿華麗戲服粉墨登場，唱腔悠長，燈火溫暖，講述著海上守護神媽祖的古老故事。這一盛景歷史悠久，在19世紀60年代，就曾有德國風景畫家繪下媽閣古戲棚內外人頭攢動、觀者如潮的熱鬧畫面。
  媽祖信俗植根澳門數百年，2014年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媽閣水陸演戲會理事長、澳門媽祖信俗代表性傳承人陳鍵銓深有感觸：「這份榮譽是對本會先輩與全體成員多年來實踐、傳承媽祖信俗的肯定。」
  從媽閣廟出發，跨過西灣大橋，一腳油門功夫，便可到達為《水舞間》量身打造的劇院。集雜技、跳水、舞蹈、特技及戲劇於一體的表演，演員們或從高臺躍入深池、或在水幕中時隱時現、或駕乘摩托車騰空穿過，複雜的技術難度令人咋舌，這是澳門送給世界的一場視覺盛宴。
  自2010年9月首演以來，《水舞間》已累計演出逾4000場，常有遊客在旅遊網站留言，稱演出「震撼、刺激」，是「澳門之行的點睛之筆」。「這是推動澳門旅遊與藝術文化產業融合發展的重要一步，讓世界看到澳門文化旅行的無限可能。」《水舞間》匯演負責人表示。
  戲臺上是傳承，水幕間有交融
  春節過後，媽閣水陸演戲會開啟了紀念媽祖誕辰籌備活動。很多工作，已是會裏年輕一代在挑大樑。「媽祖信俗傳到我這輩，已是家中第四代了。」演戲會理事劉嘉琪回憶，從小時記事起，便跟隨父輩來媽閣廟看戲，與這份傳承結下不解之緣。
  為了吸引更多年輕人，演戲會自2023年推出「非遺進校園」活動，並在媽祖賀誕期間邀請青年學生參與搭棚工作坊、體驗「神功宴」、觀賞「神功戲」等。澳門旅遊大學文化與遺產管理專業的謝芷桐說：「非遺原來對於我們只是『傳說』，通過體驗，我們真切瞭解到非遺源於生活，是真正活著的存在。」
  而《水舞間》，本身就是一場多元文化的融合實踐。30多個國家和地區近300名表演者與幕後人員，在節目裏形成驚人的默契。「我們的語言、文化、背景都不一樣，但為同一個劇場、同一份熱愛努力，是件很熱血的事。有時，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來自澳門的潛水演員華欣儀說。
  飾演女主角安妮公主的俞晶晶來自湖北，她擔綱中國舞，這一版本的中國古典舞與八卦掌、太極、武術等元素一起，為表演加入更多東方韻味。「我也想在舞臺上，把屬於中國的文化自信展示給更多觀眾。」俞晶晶說。
  美美與共，定義未來
  沿著澳門議事亭前地的葡式碎石路漫步，不遠處便是供奉關帝像的三街會館；玫瑰堂的巴洛克風格祭壇典雅精緻，門外一側，老招牌的傳統美食攤經營多年；曾有新春，望德聖母堂門口掛著紅底金字春聯，中西合璧的濃厚節慶氛圍獲得來往市民好評……
  《水舞間》裏擅長「縮骨」絕活的坦桑尼亞小夥阿圖曼•福特•阿圖曼結束了一天的表演，會在澳門街頭閒逛，他想找機會體驗澳門的傳統文化。俞晶晶同樣對老城區的媽閣廟產生了興趣：「那裏香火很旺，還有傳統戲劇表演，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
  演戲會裏的年輕人，也在思考創新。「創新不一定是在舞臺上，可以從細節出發做小小改變。」演戲會理事關志和暢想，不妨邀請觀眾一邊看戲，一邊「喝涼茶、吃葡撻」，以年輕人、外國人更理解和親近的方式，讓這份文化魅力潛移默化浸潤人心。
  演戲會與《水舞間》的相遇，並非巧合。「澳門文化的核心特質，在於其所具備的廣闊包容力。」林發欽說，「傳統與創新的理想關係，應立於包容而自信的文化心態之上，相互滋養、相互成就，各美其美，共創未來。」
  海對岸，《水舞間》的夜場演出開始了。水幕升起，媽閣廟點點燈光依稀可見。彼此映照，折射出多彩澳門。
  （《人民日報．海外版》宋晨 齊菲 郭雨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