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地區「中選會」昨日公告,洪毓祥、蔡春綢、王安祥、邱慧洳、陳清龍、李貞秀六人,將遞補當選民眾黨「不分區立委」,」任期至第十一屆「立委」任期屆滿日為止。而「立法院」秘書長周萬來也發函各黨團,「立法院」將於二月三日上午辦理民眾黨遞補之「不分區立委」的就職宣誓。至此,民眾黨的「兩年條款」,正式實施。
「中選會」的公告指出,此次公告是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七十三條的規定,公告洪毓祥等六位遞補當選人名單公告,將於以後召開的委員會議追認這項遞補案;至於公職候選人當選後應另依《國籍法》等法律規定辦理事項,不屬於選務權管與執掌事項,不評論或回應。
「中選會」公告的這個說明,前者是回應外界有關「中選會」目前委員人數不足、無法召開委員會議,如何發布公告的質疑:「中選會」將在補足委員名額後召開的委員會議追認這項遞補案;後者是對陸配李貞秀因未放棄中國籍而出任「立委」引發討論的回應,指出這不屬於選務權管與執掌事項,這既是「職權不及」,「中選會」不能「越權」評論,也是「中選會」不願捲入爭紛,以示自己是「中立」機構之故。
即使如此,也即使是「內政部」和陸委會都對李貞秀出任「立委」的資格提出質疑,並要求其呈交「退出中國國籍」的證明,但一方面由於《國籍法》第二十條規定,「兼具外國籍者,擬任應受國籍限制的公職時,應於就(到)職前辦理放棄外國國籍,並於就(到)職日起一年內完成喪失外國籍及取得證明文件。」因而即使是按照這項規定,李貞秀仍然可以在明日宣誓就任「立委」,而在明年二月三日前呈交「退籍文件」,而收件單位是「立法院」,「立法院長」韓國瑜可能會「權宜行事」,只需李貞秀呈交已經取得台灣地區「國籍」並領取了「護照」的文件,即可「收貨」。並指出按照「憲法」及「憲法增修條文」規定,兩岸均屬於一個中國,大陸並非「外國」。而且因而大陸相關機構也根本不會向移居台灣地區的中國公民發出喪失中國籍的文件。
另一方面,「立法院」更可以其是最高立法機關的地位,解釋經其審議通過的法律的立法原意,指出《兩岸關係條例》第二十一條規定「大陸地區人民經許可進入台灣地區者」,「非在台灣地區設有戶籍滿十年,不得登記為公職候選人」,此是認定陸配的公民參政權優先適用《兩岸關係條例》,該條例所謂大陸地區不是「外國」,行政機關不得自行修改「國家」的定義。何況,在法律位階上,《兩岸關係條例》是屬於特別法,《國籍法》是屬於行政法,是屬於一般法的範疇。而在法理上,特別法優於一般法,一般法不能抵觸特別法。
導致民眾黨更換「不分區立委」,是源於其「兩年條款」。該「兩年條款」規定當選者任滿兩年主動辭職,由名單後續人選遞補,旨在避免權力固化、培養新血,為島內政黨首創。該制度創新、人員多元專業、政治光譜實用、政策聚焦民生與關鍵少數博弈,在藍綠之外形成差異化的第三勢力問政模式,今次進行的首次輪替凸顯了該制度執行力與選舉導向的平衡。但卻因陳昭姿以推動《人工生殖法》修法為由破例留任,被批「因人設規」,削弱制度剛性。
可能正因為如此,也因為陳昭姿是「深綠獨派」,雖然她是現任民眾黨「立委」中最資深者,民眾黨領導層卻不讓其出任「改組」後的黨團總召甚至是黨團其他幹部。
實際上,民眾黨黨團已經互相推選陳清龍為總召,王安祥為副總召,邱慧洳為幹事長。這三人都是明日才正式就任的遞補新「立委」,從兩年前就開始就任的陳昭姿,及於二零二五年二月一日因吳春城辭職而獲得遞補的劉書彬,都未能獲選。
陳清龍接任民眾黨黨團總召,是黃國昌卸任後由黨團內部推選的結果,而非直接由柯文哲或黃國昌個人指定。但黃國昌在卸任前已公開表態支持陳清龍接任,並稱其為「穩定力量」,認為陳清龍的務實風格能強化與國民黨的合作。而陳清龍在柯文哲被羈押期間多次公開力挺,並為柯文哲交保積極籌措保金,被視為「親柯派」,因此其上位也被視為延續柯文哲路線的安排。綜合來看,黃國昌在人事更替中發揮了關鍵作用,而柯文哲的間接影響則體現在政治立場的延續性上。
但有網路媒體爆料,說柯文哲原本屬意的總召人選根本不是陳清龍,而是陳昭姿。這位陳昭姿是「獨派」背景,曾任「一邊一國行動黨」發言人及陳水扁民間醫療小組組長。柯文哲想用她,被質疑為要為與民進黨「互通」留條後路,方便以後進行某些「交易」。但這個提議最後被否了,甚至連其原任的黨團幹事長也「丟失」了。再加上陳清龍的意外上位,被解讀為是黃國昌一派的勢力在黨內已經壓過了柯文哲。
陳清龍並非一張白紙,他在台中政壇摸爬滾打多年。陳清龍早年是國民黨員,公開主張兩岸統一,這一立場也讓他長期被貼上「統派」標籤,成為其政治身份中最為突出的標識之一。此後,他輾轉加入親民黨,而後從二零一四年起,以無黨籍身份深耕台中地方政壇,連任台中市議員十年,積累了紮實的基層經驗,其「統派」傾向並未隨著黨籍變動而出現根本性轉變。
二零二三年十一月,陳清龍加入民眾黨,被列入「不分區立委」名單第十四名,起初僅被視為遞補「備胎」,卻因二零二六年初民眾黨六位核心「立委」集體請辭的契機,意外遞補上任,並進一步接替黃國昌,出任民眾黨團總召,一躍成為民眾黨在「立法院」的核心領軍人物之一。
陳清龍雖然有「統派」歷史,但對照「真正『統派』四標準」(如:公開認同自己是中國人、承認兩岸同屬一中、不惡意中傷大陸、願協商統一),其目前的言論多停留在「反戰」「和平」層面,缺乏對「一個中國」的明確認同。尤其是在加入民眾黨後,他的兩岸論述轉為強調認同柯文哲的「台灣自主、兩岸和平」路線,因而許多觀察者認為他已不再是實質意義上的「統派」,而是以泛藍出身作為政治資本,在藍白合作中扮演「信任錨點」角色。而且在台灣地區這個看顏色站隊的政治生態裏,他的上位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政治信號。
陳清龍這種地方派系出身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喬事情」,手腕圓滑,讓他來當總召,至少能把新來的這批菜鳥「立委」給穩住,別在「立法院」鬧笑話。
這就出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原本的「鷹派」黃國昌退居幕後去選市長,換上了一個善於在藍綠間周旋、且與國民黨有天然親近感的陳清龍。在此背景下,未來兩年內,「立法院」內仍然有藍白合作的前景。
兩岸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