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在台北市只求能守住「李應元防線」?

  被視為「二零二八」大選「前哨戰」的「九合一」選舉的腳步聲漸響,藍綠白各黨都在摩拳擦掌。民進黨為了為賴清德「二零二八」爭取連任創造有利條件,最早成立「選對會」籌劃選戰對策,中國國民黨因為先是要應對「大罷免」,後是進行黨主席改選,而有點「拖沓」。不過,在具有指標性意義的「六都」市長人選方面,民進黨卻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國民黨已經分別確定蔣萬安、李四川、張善政、江啟臣、謝龍介、柯志恩為台北市長、新北市長、桃園市長、台中市長、台南市長、高雄市長參選人(其中蔣萬安、張善政是爭取連任)下,民進黨只是確定分別由蘇巧慧、何欣純、陳亭妃、賴瑞隆為新北市長、台中市長、台南市長、高雄市長參選人,還有台北市長、桃園市長「選嚤人」。
  相對於桃園市長的提名已進入整合收斂階段,如無意外,「法務部」次長黃世杰已成為黨內呼聲最高、且最具共識的人選,代表民進黨出戰,台北市長人選至今仍然是「霧裡看花」,目前被點名及討論度較高的人選包括「行政院副院長」鄭麗君,「立委」沈伯洋、王世堅、吳思瑤,甚至是「行政院長」卓榮泰,還有民進黨秘書長徐國勇。民進黨台北黨部主委張茂楠透露,人選預計在四月初會有較明確的進展。目前「選對會」正持續評估各方意願與民調表現,以尋求能與蔣萬安抗衡的最優人選。
  民進黨最初屬意的「最強人選」是鄭麗君,並曾推動「扶君計劃」。然而,這個計畫最終破局,主要原因是其個人意願不高,儘管黨主席賴清德曾兩度親自勸進,但鄭麗君本人對參選持保留態度,並兩度婉拒。實際上,目前正值台美經貿談判的關鍵時刻,鄭麗君作為對美談判的主要代表,難以在此時陣前換將,離開崗位投入選戰。
  王世堅曾被視為民進黨參選台北市長的「奇兵」,張茂楠指出,王世堅在議題攻防上的能力極強,若出戰可將現任市長蔣萬安「困在台北」,使其難以跨縣市外流輔選。但王世堅的政治立場與過往言論較為鮮明,可能在吸引中間選民與淺藍選民上遇到天花板。而他本人也多次明確表示不參選,並將鄭麗君往前推。
  而卓榮泰、徐國勇、吳思瑤等則明確表達將無意願參選。
  在多位黨內要角相繼婉拒或無意參選的情況下,沈伯洋就有可能會成為民進黨在台北市長選戰中的最終人選。倘果如此,從被寄予厚望的鄭麗君,到被批評為「爛到骨子裡」的沈伯洋,這種巨大的人選落差,被外界解讀為民進黨在台北市「無人可用」的窘境,是「病急亂投醫」的無奈之舉。
  但對是否推出沈伯洋若參選台北市長,卻在民進黨內引發巨大爭議,反彈聲浪強烈,多位具代表台北市理性、務實的選民結構格格不入,勝選機會渺茫。因此,他的參選被視為一場「犧牲打」,目的不是為了勝選,而是為了鞏固深綠基本盤,避免慘敗導致基本盤潰散。有分析認為,如果賴清德選擇沒有地方派系根基的沈伯洋,是出於自保心理。這樣的人選即使落敗,也不會對其權力結構造成威脅,顯示出這次佈局防守多於進取。
  實際上,台北市的基本盤呈現「藍強綠弱」的整體格局,現任市長蔣萬安執政期間市政表現扎實,民生服務與城市治理口碑俱佳,不僅牢牢掌握藍營基本盤,還吸引了大量中間選民及部分民眾黨支持者,民調支持度始終保持在六成以上,大幅領先民進黨所有潛在參選人。在此背景下,民進黨在台北市的競選目標已從「爭勝」轉向「固票」,而「守住李應元防線」便是這一防禦性策略的核心訴求——通過凝聚綠營核心支持者,確保選票不低於當年李應元的百分之三十六基準,避免出現基本盤崩潰的局面。
  回溯歷史,二零零二年的台北市長選舉,民進黨面對風頭正勁、尋求連任的馬英九,竟然無人敢於出戰,其宭境就與現時一樣。陳水扁為了維繫民進黨在台北市的基本盤,在帶動黨籍市議員的選情的同時,保住其本人在「二零零四」大選中爭取連任的選情,動員時任「行政院秘書長」的李應元「捱義氣」參選台北市長。儘管選情低迷,且因其與台北市缺乏淵源導致支持度始終不高,甚至需要李登輝站台輔選才能勉強維持聲勢,但他最終仍守住了民進黨在台北市的基本盤選票,拿下百分之三十六的支持率,這一成績成為民進黨後續在台北市參選的「基準線」,「李應元防線」的說法也由此流傳開來。
  李應元雖然敗選,但其任務並非取勝,而是牽制馬英九得票率、防止其挾高票威勢衝擊「二零零四」大選,同時維繫民進黨在台北市的基本盤。李應元因此被視為「犧牲打」,事後獲陳水扁重用,出任「勞委會主委」。這一策略反映出民進黨在台北市長期處於守勢的現實。此後多年,無論民進黨在台北市的選情如何起伏,守住這一基本盤底線、避免綠營選票大幅流失,始終是其競選策略的核心目標。守住這一防線,就意味著民進黨得以保留在台北市的政治根基與發展空間。
  民進黨自二零零二年確立「李應元防線」後,在多屆台北市長選舉中派出候選人參選,其中二零零六年、二零一零年兩次選舉成功守住防線,分別由謝長廷以百分之三十七、蘇貞昌的百分之四十三,高於李應元的百分之三十五,成功守住「李應元防線」。雖然輸選,但成功地延續了民進黨在台北市的基本盤影響力,並證明了「李應元防線」的可行性,也為後續選舉積累了經驗。
  但在二零一四年「禮讓」柯文哲後,導致民進黨在台北市的號召力急降。二零一八年,姚文智參選的得票率僅得百分之十七點二九,遠低於「李應元防線」,顯示當時綠營選票嚴重流向柯文哲。二零二二年的台北市長選舉,陳時中獲得百分之三十一點九三的選票,雖接近「李應元防線」但仍未守住百分之三十五的傳統門檻。
  在台北市整體選民結構仍是「藍大於綠」,加上民進黨中央近期因對美談判、開放進口等議題遭攻訐,地方選情雪上加霜的情況下,民進黨在台北市面對現任市長蔣萬安,是「明知會死的選擇」,若無法有效整合基層與爭取中間選民,要守住「李應元防線」並不容易。因而台北市長選舉與其說是「守住李應元防線」,更現實的說法是民進黨在「二零二六」選戰中,台北市面臨的是「如何避免慘敗」的防守戰。若能拉高市議員席次、維持基本支持者動員,即便市長落敗,仍可視為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