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香港會談現場,還原九二共識涵義

民進黨籍「不分區立委」、前「行政院長」張俊雄已獲「行政院」推荐出任海基會董事長。只俟海基會於近日召開全體董監事會議,完成選舉董事長的程序之後,張俊雄即可走馬上任,填補自辜振甫逝世後出現的「空白」。

上周五,張俊雄在「行政院長」謝長廷為有關他的任職而舉行的記者會上表示,維持台灣全體意識和兩岸和解共生,是今後大陸政策的兩大主軸。他將全力以赴,以真誠和耐心恢復兩岸對話。他還聲稱,遍查九二會談〔的文件〕,並沒有「九二共識」的存在。兩岸應在九二香港會談的「擱置爭議,協商對談,解決問題,彼此尊重」精神來恢復兩岸會談。

由於在「行政院」召開記者會的當日上午,陳水扁曾就海基會董事長人選一事召見過張俊雄並與之密談,更由於在辜振甫病重時,陳水扁就告訴張俊雄,準備接任海基會董事長,相信兩人在這幾個月來就海基會的事務進行過深談,故此,張俊雄日前的那一番談話內容,可能就是轉述自於陳水扁。

當然,張俊雄的轉述,可能只是陳水扁當面授意內容的極小一部份,尚有許多屬於必須保密,或是目前發表時機尚未成熟的內容,仍在張俊雄的肚中,未有吐露。不過,僅就張俊雄已公開吐露的內容看,可以推測陳水扁對恢復兩岸談判的一些考量:

一、陳水扁希望能在短期內恢復海峽兩會接觸及事務性談判。否則,他就寧可繼續讓海基會董事長的職位一直空缺,並由劉德勳繼續代理下去。這是因為,如果陳水扁無意於恢復兩會談判,反正海基會都因此而繼續成為「冷衙門」,倒不如等待大陸海協因汪道涵會長年已九十而出現人事異動之後,再作」對應」調整。而陳水扁現在卻連等多一段時間的耐心都沒有,這就証明,他要為促成海峽兩會恢復談判「動」一動了。

這種情況,有點類似一九九八年春節前後的情況。當時,李登輝已高度不信任海基會副事長兼秘書長焦仁和,將年僅四十多歲的焦氏從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貶」到中央評議委員。但已拋出「戒急用忍」的李登輝仍然讓主張「三通」的焦仁和留在海基會,主要原因就是他尚未考慮恢復兩會談判問題,那就犯不著要「動」焦仁和,因為焦氏在國際媒體的眼中,形象甚佳。但到了一九九八年春節,李登輝想到要恢復海峽兩會談判了,就「炒」掉了焦仁和,換上自己可以信得過的許惠祐。此後不久,就進行了安排辜振甫訪問大陸的操作。

二、但是,陳水扁既想恢復海峽兩會談判,又要拒絕接受海峽兩會談判的前提──「九二共識」。雖然陳水扁並不否認海峽兩會在一九九二年的香港會談中就兩會談判的政治前提達成共識,但又將其扭曲為「擱置爭議,協商對等,解決問題,彼此尊重」。而且,還意圖進一步將海峽兩岸的談判,升格為政府間的談判。

三、當然,陳水扁對於九二香港會談的共識內容,還是留有迴旋空間的。因此,才有張俊雄所說的翻遍九二會談〔文件〕,也沒有發現「九二共識」。也就是說,正如本欄以往所分析,陳水扁並不否認兩會在九二香港談判曾就兩會談判的政治前提達成了某種共識,但因「九二共識」一詞並未記載於當時談判的文件之中,而是國民黨籍的前「陸委會」主委蘇起,在民進黨即將上台執政時「強加於」他頭上的,因而他決不能接受「九二共識」這四個字,但並不排斥「九二共識」這四個字以外的任何與之相關的概念。

鑑此,我們不妨逆向思考:倘若海峽兩會能就九二香港會談所達成的共識內容,賦予一個有別於「九二共識」,並可讓陳水扁接受的其他稱謂,或許兩岸之間就可在恢復兩會談判問題上找到了最大公約數──既可滿足大陸方面必須在「九二共識」前提下恢復談判的政治立場,又可遷就台灣當局抗拒「九二共識」的提法、但卻並不反對九二香港會談所達成共識的涵義的心態。

在這裡,最關鍵的就是九二年香港會談所達成共識的具體內容。在胡錦濤與宋楚瑜會談之後所公佈的「會談公報」中,將大陸和台灣在九二香港會談中的政治主張,都羅列了出來,看來這就是「九二共識」的精髓所在,就連陳水扁之輩,也不敢強加否定。但由於台灣當局並未參與「胡宋會談公報」,故台灣當局雖對此事實未予否認,但也沒有正面肯定。

如何使台灣當局正式並正面地承認並接受「九二共識」的內涵〔可不用「九二共識」一詞〕?看來應對陳水扁「邀請胡錦濤到海基會翻箱倒柜翻查文件」,及張俊雄遍查九二會談文件,也沒有「九二共識」的說法,來個「將計就計」、「順勢而為」,建議海峽兩會「重返香港會談現場,還原九二共識內涵」。亦即邀請當年參與香港香港會談的海峽兩會主談官員──大陸海協諮詢部副主任周寧〔現任國台辦港澳局副局長〕、台灣海基會法律服務處長許惠祐〔現任「海巡署」署長〕,重返當年談判的香港世貿中心和港麗大酒店,並在原來談判的「總裁廳」等,將兩會所保存的當時談判的文件,及談判後兩會之間的往來函電,通通擺出來,進行梳理、歸納、確認,並在兩岸當時所表達的立場中找到雙方都可接受的最大交集點──海協會表述: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所原則,努力謀求國家統一,但在海峽兩岸事務性商談中,不涉及一個中國的政治含義;海基會表述:在海峽兩岸共同努力訴求國家統一的過程中,雙方雖均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但對於一個中國的涵義,認知各有不同;然後再給這項共識創造一個有別於「九二共識」的新名詞。

由於海基會致海協的函電中,確是有白紙黑字地寫上了「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也由於台灣當局當時為了因應海峽兩會談判,專門以「國統會」名義確定了「一個中國」的涵義,更由於陳水扁宣稱「四不一沒有」,而謝長廷也宣示堅持「憲法一中」,而海基會當時所認同的「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是與之有前後傳承關係的。因此,在重返香港會談現場,還原九二共識內涵之後,台灣當局就將無法回避九二香港會談所達成的共識。這也是給並不排斥除「九二共識」這四個字以外的任何與之相關的概念的民進黨當局,安排一個落台階。在此鋪陳之下,恢復海峽兩會事務性談判,也就預料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