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關於勞工事務局局長孫家雄新購豪宅裝修工程被查獲「黑工」的事件,正在發酵。盡管裝修黑工很可能並非是孫家雄直接聘請,事先他也並不知情,但由於他「恰巧」是主管含有「打擊黑工」工作在內的勞工事務的行政責任人,故即使不算是「監守自盜」,也須負上政治和道德責任。尤其是在「五一遊行」前後,孫家雄局長曾成為參與遊行人士的「眾矢之的」;而在當下,特區立法會又正在審議「勞工法」,其中的一些條文內容正引發勞資雙方議員及其背後的利益團體的激烈爭論,致使有部份條文的審議不得不暫時擱置,眼看該法案將難以按原定計劃完成全部立法程序之際,該事件的發生,也就十分觸目。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當執法人員揭發孫家雄局長豪宅使用黑工之時,他正列席立法會審議勞工法的常設委員會的小組會議。再加上該豪宅的市價據說高達二千萬元,與孫局長的收入水平存在一定的距離,因而會令工運人士更加堅信了他們此前對「濫批外勞」可能存在著「利益交換」,「官商勾結」的懷疑。因此,特區政府及孫家雄局長本人對此一事件的危機處理倘若欠佳,在市民尤其是工運人士中所引爆的不滿情緒,可能將不亞於歐文龍事件被揭發後,激活市民中早已潛伏的對「官商勾結」、「利益輸送」的懷疑,及對社會資源分配不公、兩極分化的反感情緒,在「五一遊行」中找到渲泄口的事件。這就要看今次特區政府和孫家雄本人,是如何進行適切的後續危機處理了。
然而,孫家雄局長本人對此次「黑工事件」的初始危機處理,是失敗的。如果當初在「黑工事件」被揭發後,能及時、爽快地向公眾道歉,或許人們還將會以 他並非是黑工的直接聘用者,及事前並未知情的事實,及從他所擔任的勞工局長,是兩頭不討好的「三煞位」,幹得很辛苦也很窩襄等角度理解,或會予以諒解。但他先是否認後是以「隱私權」作掩飾的態度,就糟蹋了極為寶貴的危機處理時機。實際上,使用裝修黑工的豪宅是否屬孫家雄所有,本身就不存在「隱私」。--本報就接到一位讀者寄來的位於(乙水)仔東北馬路九百七十二號海逸庭園第十三座五樓C座,「業權登錄資料」注明「業權人」為「孫家雄及妻子李美芬」的物業登記局「物業登記書面報告」的影印本。這就證明,人們是可以透過合法途徑,輕易證實這個豪宅單位就是屬於孫局長的,因而也可作出孫局長「住在何處」的判斷。故所謂「不想被人知道住在何處」的托詞,難以站得住腳。更何況,按照鄰近一些地區的官員財產申報制度,官員所申報的財產資料,還將刊登在「監察院公報」之類的公開出版物之上。官員財產申報記錄必須公開透明,根本不能與「隱私權」劃上等號。何況,以「隱私權」來作危機處理手段,也顯然是不符廉政要求。
由孫局長危機處理手法的失敗,使我們想到了特區政府某些官員危機處理手法的笨拙,更進而想到特區政府有必要整體地提高危機處理水平。實際上,在澳門回歸後的七年多來,一些官員處理危機的作為,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甚至「今天天氣哈哈哈」的「名言」,及相關官員就首次失業工人遊行回答記者詢問時的「騰雞口窒」表現,成了流傳民間、銘記人心的「經典之作」。更甚的是,由於這些官員的失當作為,使到行政長官在「擋火牆失陷」之下,被直接暴露在「火線」面前,只能被迫直接親上「火線」進行「救火」。
如果說,在第一屆特區政府的任期內,由於人們體諒到政府官員們是「新手上路」,也由於當時澳門社會仍相對單純,故某些官員對危機的處理失當,尚未對特區政府的管治咸信造成較大的衝擊的話,那麼,從第二屆政府任期開始,官員們不能再以「新手上路」來自辯,而隨著博彩業的改革開放,社會生態日趨多元複雜,尤其是居民的公民意識日益高漲,整個澳門可說是已進入「公民社會的初級階段」,特區政府及其官員的任何危機處理作為失當,就沒有回歸頭一個五年時那樣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麼「好彩」,而隨時有可能會引爆諸如「遊行」、「抗爭」事件的更大危機,從而嚴重地傷害特區政府的管治威信了。
近年,特區政府已經認知到「弱官員」的現狀及潛在危險,加強了對各級官員的培訓,分別與內地或海外的權威機構合辦了包括法案撰寫、外交禮儀……等的專業培訓課程。但偏就未見有舉辦更為迫在眉睫的「危機處理培訓班」。對此,特區政府相關部門是否應當檢討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