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会见基辛格“挨批”始末

1973年11月下旬,已經患了膀胱癌的周恩來和葉劍英因為同美國國務卿兼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格的一次會談,受到毛澤東和政治局的嚴厲批評。

1973年11月10日,美國國務卿兼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格抵達北京。這是他同年的第二次訪華。12日下午,周恩來陪同毛澤東在中南海會見基辛格。會談時,毛澤東談到台灣問題。基辛格表示美國不能立即斷絕同台灣的外交關系。美方態度暖昧,使毛澤東多少感到不快。

毛澤東認為,現在主要是美國深深擔心蘇聯對它的壓力,需要求助於中國,而基辛格談話中著重強調的卻是蘇聯要進攻中國,美國願意給中國幫助。這也使毛澤東感到不快。

在毛澤東同基辛格會談後的幾天裏,周恩來、葉釗英等按照毛澤東的談話精神與基辛格就“共同關心的雙邊問題”舉行多次會談。基辛格離京前,周恩來同他進行了最後一次會談。關於戰爭問題,周恩來直言不諱地告訴美方:對中國來說,不能不設想最壞的一種情況,作最壞情況的准備,即使包括美方在內的幾個方面同時向我們進攻,我們也准備了。針對美方提出的需要繼續商議的有關雙方合作的幾個具體建議,周恩來極其慎重沒有給予肯定的回答,只是說:“我們還要考慮”,“要報告毛主席,一切由毛主席決定”。

11月14日,《人民日報》發表經中美雙方商討、修改的基辛格訪華公報。這份公報的草稿,毛澤東以及全體在京政治局成員事先都已圈閱。就在這時,毛澤東聽取了不正確的匯報,認為周恩來、葉劍英在中美

會談中的態度軟弱了,犯了錯誤。17日上午,毛澤東召集周恩來和外交部一些成員開會,批評說:“對美國要注意,搞鬥爭的時‧候容易‘左’,搞聯合的時候容易‘右’。”他提議中央政治局開會,批評此次中美會談中的錯誤。在這種情況下,周恩來向毛澤東作了檢討,表示自己在中美會談中“做得不夠”。

根據毛澤東的意見,中央政治局從當月21日起開了幾次會批評周恩來和葉劍英。會上,江青、姚文元等乘機向周、葉進行圍攻,嚴厲指斥這次中美會談是“喪權辱國”。”投降主義”,是“第十一次路線鬥爭”,

污蔑周恩來是“錯誤路線的頭子”,是“迫不及待”地要代替毛澤東,等等。會後,江青還向毛澤東提出要求:增補她和姚文元為中央政治局常委。

周恩來的親侄女周秉德回憶了她瞭解的情況:“每一次和美國人會談,伯伯總是先到毛澤東主席那兒請示匯報。會談方案都是伯伯拿去,經過毛主席點頭同意。獨有這一次,因為一切都已經談完了,基辛格准備早晨7點鐘上飛機。5點鐘左右,他給西花廳來了一個電話,還要和周恩來見面,有些問題還需要討論。伯伯立即給游泳池(毛澤東住處)打電話,但回復說:主席已經睡了。伯伯考慮不見不好,反正按這次談判的中央精神辦事嘛,他便驅車去了釣魚台。會談的全部內容都記錄下來,報到主席那裏。”

“第二天早晨五點,正好是張樹迎值班,哨兵來電話:王海容、唐聞生兩位要見總理。她們拿著昨天會談的記錄稿來核實,不同的是,在有些段落下面已經畫出了紅杠杠。”

“沒過兩天,游泳池(毛澤東住處)傳來話:政治局會議多加幾把椅子,外事口多出幾個人,一塊兒討論討論。但這次會議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過去凡是研究外事口的事的政治局會議都是伯伯主持,這次明確指定王洪文主持會議。很明顯,伯伯已經被置在受審席上!”

“連續二十多天,警衛人員不准進會議室,只有服務員能進去倒水。有一次,會議開得很長,伯伯該吃治療心臟病的藥了,張樹迎管不了什麼規定,拿著藥推門走進會場,他幾乎不相信,參會者眾口一辭,聲色俱厲,都在批總理和葉劍英‘喪權辱國,投降主義’,‘迫不及待搶班奪權’!江青、姚文元還提出這是‘第十一次路線鬥爭’。”

批判周恩來的政治局會議,最終由毛澤東作出了結論。他在瞭解了會議情況後,先後同周恩來、王洪文等談話。他一方面肯定了批評周、葉的政治局會議;另一方面又指出:有人講錯了兩句話。一個是講“十一次路線鬥爭”,不應該那麼講,實際上也不是;一個是講總理“迫不及待”,他不是迫不及待,她(指江青)自己才是迫不及待。

12月9日,毛澤東會見尼泊爾國王比蘭德拉和王后艾什瓦爾亞的記錄上有這樣的記述:毛澤東同周恩來“長時間熱烈握手”,並且指著在座的曾向他匯報有關情況的幾個人說:“總理啊,現在的小將不好惹呢。”“把他們提起來,整了你自己,也整了我。”毛澤東好像有意趁會見外賓的機會,表示對周恩來仍是信任和支持的。以後,政治局對周恩來的批評就此了結了。

至於對江青所提增補她和姚文元為政治局常委的意見,毛澤明確表示:“不要。”

在此期間,毛澤東批示將兩封批評江青、張春橋的群眾來信印發政治局成員,並在批評江青的來信上寫道:“有些意見是好的,要容許批評。”江青一夥打倒周恩來總理篡黨奪權的陰謀不但未能得逞,而她自己反而遭到了當頭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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