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政治學:到夜市圍觀馬英九

在“立法院”掐架,最多能吸引媒體圍觀博個頭版頭條,在夜市掃街,卻不僅可以吸引媒體,更可直接與選民建立某種聯系拉到選票,還可順便吃點東西、聽點群眾意見、展現親民作風,對政治人物而言,逛夜市有百利而無一害。政治人物愛去夜市,便把夜市變成了另一台灣奇景——政客作秀場。

政客攤販互利互惠

夜市上有政治人物這不奇怪,奇怪的是,政治人物對待夜市的態度,會隨著選舉的變化而逐年改變。六合夜市上名為“鱔魚炒麵”的小攤開了52年之久,老闆娘楊壽從17歲就開始在這裏討生活,見慣了政治丕變。她對于政客的最初記憶是蔣經國獨到她的攤前吃鱔魚炒麵,邊吃邊問, “生意好不好”、 “油鹽貴不貴”、”做生意有什麼困難”””他走之後,馬上來了幾個警察過來“關心”。

而今,宋楚瑜“全省走透透”,馬英九全台long stay,朱立倫跟阿婆握手3次感動對方號召全體孫子女支持他””這些成功政客的成功秘訣卻已經變成了展現誠意才能換取支持, “直銷”才是最好的行銷。去跟人面對面握手寒暄拉關系,沒有比夜市更適合的地方了,所以一次次拉票拜票掃票謝票秀都在夜市上演。

去年10月17日,馬英九接任國民党主席,當天晚上就跑到高雄六合夜市,鼓勵攤販搞好經營,發展經濟,卻不料遇到反對者用裝油漆的飲料瓶投擲過來,一邊大喊: “馬英九來夜市就是作秀!”12月3日晚,馬英九又狂掃花蓮南濱夜市和自強夜市,為國民黨籍花蓮縣長參選人杜麗華拉抬聲勢,還特地坐下來品嘗夜市美食。民眾忙著和馬英力,握手合照,不少大陸遊客也來爭看馬英九,由於攝影角度不好找,還急得猛喊“拍不到”。

不過,在拜票這門功課上,馬英九曾長期不及格。之前他拼2008“大選”時,老婆大人周美青出馬在南部縣市為他輔選,在夜市都是雙手緊握民眾的手,再加90度鞠躬,遇到綠營支持者不願與她相握,她便改為抱拳致意,不失禮數,而當時的馬同學,跟人握手時與對方眼神交流不超過3秒鐘。

今年年初時,為角逐大高雄市長參選人提名,高雄縣長楊秋興跑到高雄市瑞豐夜市拜票,不但和民眾握手,還幫攤販賣果汁,由於瑞豐夜市剛好有租金糾紛發生,相關人員趁機陳情,要楊秋興幫忙“斷案”——不知高雄市長陳菊聽說此事後,心裏是什麼滋味。楊秋興脫黨參選大高雄市長之後,高雄縣“青年夜市”攤販300多人還曾專門跑到高雄縣“政府”力挺楊秋興,多少有些報答的意思。因為當初夜市曾中斷擺攤,楊秋興出面協調,業者得以繼續擺攤,500個家庭生計得以維持。

而原本不喜曝光的蔡英文,今年是第一次競選市長,也把“第一次”交給了夜市,她不僅連續走訪臺北縣各大夜市拜碼頭,拍照簽名來者不拒,還首度自我突破,開口唱起鄧麗君名曲《小城故事》。

跟選擇場地造勢需要申請不同,夜市是完全開放的,你來我也來,大家都來夜市拜票,攤販也跟所有陣營的參選人握手和索要簽名。陳致中被某週刊報道招妓之後,於7月25日在高雄市一夜市拜票,明確表示次日將委由律師提出民事告訴,他去夜市儼然是找溫暖去,所以對攤販的要求也一一滿足。其中,一名賣男士開運內褲的女攤販挑了與有“王者再臨”的內褲請陳致中簽名,祝陳致中選舉順利。事後女攤販卻說,馬英九到夜市拜票時,也曾在她賣剛一件寫著“聖旨”的開運內褲簽名。

這次簽名事件算是比較雷人的,而對攤販而言,向政治人物討要簽名作為招牌確實比選舉更實際,有的店甚至向所有藍綠巨頭者腰到了簽名,譬如六合夜市鄭老牌木瓜牛乳攤招牌上,藍營的馬英九、連戰,綠營的陳水扁、陳菊,以及藝人李嘉欣、胡瓜、張字意外會師,儼然藍綠大同、政娛-體;有的店情有獨鐘,比較厚道,招牌上只有馬英九的簽名;有的店則好像在玩行為藝術,招牌上獨有楊秋興、陳菊這對冤家的簽名,看不出店主的傾向為何。

所以說,-通握手之後,到底攤販最後會支持誰?其實答案並不明朗,於是各家參選人也只有使盡渾身解數表演,企圖把夜市攤販和遊客的心徹底留在自己身上。像是楊秋興明知自己握手握到了大陸記者,還特意把人家的同伴也一一顧到,這不是選票,卻也是口碑。

政治人物宣傳夜市

台灣人很善於造個噱頭,大肆做文章,帶動全民參與,從而拉動旅遊或消費。今年,台當局“交通部觀光局”舉辦了第一屆特色夜市PK大賽,把台灣人的這一特質展現得淋漓盡致。這轟轟烈烈的“民間選舉”,從政治人物到民眾的參與程度極高,風頭甚至蓋過了“五都之戰”。

在網絡投票階段,各縣市首長個個賣力拉票催票,比自己參選還要投入。在投票截止之前,郝龍斌與藝人蕭煌奇到士林夜市拉票,甚至拉到大陸遊客身上;嘉義市長黃敏惠參加小區青少年籃球賽,還不忘提醒青少年打電話給親朋好友上網幫文化路夜市投票。

政治人物賣力,民眾也不甘示弱。像是羅東夜市攤販逄人就幫該夜市拉票,而該夜市入口都有電腦,有人一邊送購物打折券,-邊請遊客幫助在網站上投票””其結果是,之前穩坐六項第三的台南花園夜市一夕之間被羅東夜市超過。

在票選最後一天,五項奪冠的六合夜市因在“最美味”項目落後,支持者賣力刷票,10點時票數“爆沖”,擠下士林夜市,士林夜市隨後一度翻盤,直到12點,六合夜市才又奪回最美味第一。

這不是選舉,卻比選舉更加緊張刺激。不過,根據遊戲規則,除人氣獎由網絡票選外,其餘獎項網絡票選僅占兩成,而“觀光局”副局長劉喜臨帶隊的七位神秘客組成的專家組匿名打分占六鹹,還有兩成是複選成績。

網戰過後,“七人組”偽裝成消費者,到各夜市突擊打分,評分標准極嚴。一直積極關注評選的媒體不忘提醒業者要落實環境衛生,以免環保分數落後。各大夜市也嚴陣以待,其緊張程度不亞於政治選舉參選人:廟口夜市要求攤販穿上王僩艮並配戴整齊;羅東夜市要求攤販戴上一樣的頭巾,微笑迎客。

8月24日,結果揭曉。基隆廟口夜市和台中逢甲夜市被評為“最美味夜市”,高雄六合夜市和臺北士林夜市為“最有魅力夜市”,基隆廟口夜市和花蓮羅東夜市為“最友善夜市”,臺北華西街夜市為“最好逛夜市”,“最環保夜市”從缺。嘉義文化路夜市、臺北寧夏夜市、台南花園夜市和鳳山中華街夜市則獲得“評審推薦獎”,“網絡最佳人氣獎”花落六台夜市。

馬英九和吳敦義出席了頒獎活動,馬英九趁機強調,“來台灣觀光不去夜市,等於沒來台灣”,還說夜市不介意服裝不整,“只要有穿都可以”,讓全場捧腹大笑。評選活動火爆之餘,“觀光局”表示,真正重頭戲在10月份展開, “觀光局”會陸續發放10萬張面額100元的夜市美食券給赴台自由行的遊客,這些美食券在十大夜市均可使用,夜市會推出自行搭配的“百元套餐”。換言之,十大夜市都是贏家。

當然,評選夜市只是宣傳夜市的一種方式,事實上,夜市是提升旅遊經濟的重頭戲,宣傳夜市是政治人物的一項重要的日常工作。今年3月,郝龍斌便特意與台灣電影《一頁臺北》的男女主角郭采潔和姚淳耀跑去了師大夜市,品嘗了電影中出現過的師大夜市小吃美食,如燈籠鹵昧、阿發面線、許記生煎包及北港豆花。這個活動吸引了眾多媒體參與,可謂宣傳電影和推介夜市兩不誤。

政治變化影響夜市

2004年開幕的南投縣“草鞋墩人文觀光夜市”堪稱一個夜市傳奇,它是由一群更生人(刑滿出獄人員)創辦的,其經營人是江欽良。當年江欽良下定決心要像開百貨公司一樣“開夜市”,還曾被人嘲笑,而漸漸地,占地8000坪的“草鞋墩夜市”變成了當地人休閑活動的重要場所,尤其到了星期五晚上,只要家裏沒人,或是媽媽找不到小孩,到夜市-定可以找到人。傳統市場賣菜阿伯一句“今晚有夜市,家裏都不開夥,所以(賣菜)生意特別壞”道盡了夜市的魅力,這裏曾經一晚上湧入3萬人,6小時營業額超過千萬元。

然而,成也政治,敗也政治。政治介入夜市太深,也會變成夜市之患。去年南投縣長選舉中,吳敦義被週刊爆出與江欽良同游巴厘島,被綠營的李文忠抓住不放,藍營則反嗆綠營跟江欽良關系親密。政治人物口水戰越演越烈,“草鞋墩人文觀光夜市”意外變成埋單者,受江欽良“黑道”身份的影響,該夜市被外界稱為“黑道夜市”,業績狂瀉,面臨破產,連帶影響60葉家庭的經濟收入,夜市攤販成為最大受害者。

對此,攤販再三強調,他們只付租金,沒付保護費,希望民眾放心逛夜市,不要因為選舉手段而對夜市產生誤解。江欽良也表示,雖然他曾有黑道背景,但好不容易創造了六七千個就業機會,也是艱苦創業,李文忠為達選舉目的無所不用其極地抹黑,使夜市生意受到極大影響,令他感到心裏很難過。

可見,政治人物對夜市的情感,似乎是隨著是否符合自己利益而變化的。而賣“民主香腸”的“臨時夜市”的出現,更是小本生意與政治嚴密掛鉤的一個極端。每逢選舉造勢,就有攤販趕來販售小吃,形成所謂“民主夜市”,這已成為台灣選舉活動中不可或缺的花絮。看似是選舉創造了就業機會,而攤販們的辛酸,卻又何足為外人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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