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部隊 文工團

“我有兩支部隊,一支是幾十萬的作戰部隊,一支是五百人的文工團”曾任空軍總司令的開國上將劉亞樓。在上世紀五十年代的講話中,描繪出文工團這一非戰鬥單位在他心中的分量。

就職業化軍隊的機構設置而言,解放軍擁有層次分明的文工團建制,這與絕大部分外軍不太一樣。自工農紅軍時期以來,部隊文藝工作的開展,一直都仰賴於文工團獨特作用的發揮——解放軍的軍事幹部與政工幹部處於同等地位,既然作戰與政治一樣重要,作為政工口分支的軍隊文藝,自然也會被視為部隊戰鬥力的形成來源之一。

最初文工團的建制來源,要追溯到工農紅軍宣傳隊。這是一支以靈活多變著稱的軍內文藝團體,它在戰爭年代裏最顯眼的任務,被稱為“飛機讀報”。一旦前方打了勝仗。“飛行讀報員”就攥著小報向戰友報告,“同志們,聽勝利消息”!讀畢不等人散,又趕往下一個部隊集中的地帶。此外,“擴紅”也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在紅軍募兵高峰期,平均一天每個宣傳隊員都能擴來一個新戰士。

這些工作,也滲透到了宣傳隊所創作的文藝作品當中。同時,由於這時部隊人手緊缺。往往一名宣傳隊員身兼數職,演出素材多數時候只有一個大綱,演員來源也充滿了臨時組合的意味。

如第四次反圍剿的戰鬥中,紅一軍團政治部副主任李卓然創作四幕話劇《廬山之雪》,劇情背景是蔣介石在廬山訓練大批軍官,用來作為圍攻江西革命根據地的儲備力量。劇本只有梗概,情節與對話都靠演員自己發揮。

有趣的是,這部話劇中的蔣介石由羅瑞卿扮演,林彪出演軍團長的角色。林彪剛一上臺就忘了詞,只好與羅瑞卿荒腔走板。林彪問,你是蔣介石嗎,怎麼這麼瘦?羅瑞卿答,我整天算計坑害人民,消耗太大。話劇雖然粗糙,但應時應景,引得台下笑聲連連。

事實上,首長與文工團走得近,並不僅是戰爭時期。素有“能歌善舞文司令”之稱的劉亞樓,在建國之後就多次親自指揮文工團工作。

此時的軍隊文工團,正面臨著開始收縮的命運。因為在朝鮮戰爭結束前,軍以下單位也組建了眾多的文工團,到1958年志願軍從朝鮮全部撤回後,軍隊開始大精簡,其中有一條規定,軍和軍以下單位不得保留文藝團體的建制。

1958年,在全軍第一屆文藝匯演中,劉亞樓發現空軍文工團力量分散、水平低。獲獎節目最少,於是決定將各軍區空軍文工團撤銷,把全空軍文工團的精華主力,集中到北京,擴大組建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空政文工總團,下設歌劇團、歌舞團、話劇團和軍樂隊,共計500餘人。之後從創作到排練,劉亞樓多次督陣。

也正是軍隊領導人與部隊文工團的互動,才在1980年代前產生眾多流傳甚廣的文藝作品,比如被奉為紅色經典的大型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就是將空政文工團的作品進行再打磨之後的神來之筆。

也由於軍隊文工團戰士在政治上的可靠,很長一段時間,中南海內中央領導人的業餘文體生活,要由他們來組織。

1953年夏季時,中南海裏已經形成了定期舉辦舞會的常例,臨時從各部隊文工團抽調演員來作為舞伴及工作人員,已是麻煩的事。因為各文藝團體都有自己的演出安排,有時要調的樂隊和演員調不出來。進中南海的演員也要經過審查,如果人員一直變化,會增加審查的負擔。

有關部門開始醞釀從各部隊文工團中,選拔演員進入中央警衛團,組建一支俗稱為“中南海文工團”的文藝團體。毛澤東起初並不同意成立這個“中南海文工團”,後來幾經波折,最終還是建立了。

“中南海文工團”主要分器樂隊與演出隊,一般在春耦齋演出,以服務毛澤東、劉少奇、朱德等領導人為重點。但進人中南海後。由於大受歡迎,結果中南海裏各個單位舉辦舞會時都來邀請,時間上就難免有沖突。軍委臨搬出中南海前,軍委辦公廳主任肖向榮就特意找來,請文工團“再支援我們一次,下不為例”。

後來這個文工團在1958年的大裁軍中,同樣被裁撤了。原成員大多數去了北大荒農墾建設兵團。一年後廬山會議召開,彭德懷被批判時,有人指責彭德懷對組建“中南海文工團”不滿,還將其列為了一條反黨罪狀。

“我們一行8個演員,沿著武漢、黃石、九江、南昌一線演出,可說賺得盆滿缽滿,那真是拼了老命地賺錢呀,完全把自己變成了發動機!”原沈陽軍區文工團演員、大陸影視明星王剛。在其自傳中回憶1980年代的一段經歷時,這樣寫道。

改革開放之後,演藝圈興起走穴風,部隊文工團演員的身影,也依稀可見於各類舞臺。那一身扛著肩章的軍裝,在外界看來似乎極為刺眼——乍一看,這好像是將軍的裝束,唱歌跳舞的“文職將軍”的說法。也就流傳開來。

實際上,幾乎所有的文工團演員,都只是軍隊文職幹部中的專業技術人員,即保留軍籍沒有軍銜。只是與各級軍銜對應的層次上,設定有相應的技術級別。這一變化來自於1980年代末,為實現軍隊幹部分類管理,部隊推行了軍內文官制度。

這可以透過軍裝的細微差別來辨認。普通的文工團團員軍裝與現役軍人無異,但肩章沒有軍銜,代之以一枚八一領徽。2001年2月,解放軍四總部為提高高級專家待遇,對文職幹部軍服服飾又作了一些更改。文職專業技術三級以上的人員的軍裝帽飾改為金黃色,肩章加上了將軍松枝葉,頗似已授軍銜的少將。而技術三級以上的文職幹部,享受的待遇相當於將軍級,甚至在收入方面可能更高一些。

作為對軍內高級專家的獎勵性舉措,從本世紀初到現在,解放軍已多批次給有特殊貢獻、一定資歷的文職幹部以技術三級以上的專業技術級別調整。但這並不意味著軍隊文職演藝隊伍尾大不掉的現狀被忽視。媒體評論指,在今後幾年的軍隊體制編制調整方案中,對該領域進行手術刀式的變革,必定是一個繞不開的坎。

(沈潤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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