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崛起面臨的新挑戰

2011年,整個國際形勢,只能用不平靜來形容,外部環境對中國的發展也有一定的影響。

北大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王逸舟近日在中國人民大學舉行講座時表示,新時期中國的發展面臨三大挑戰。

第一, 新的發展危機。中國發展處於新的十字路口,粗放低端模式的難以持續;新時期的外交受幹擾;傳統發展模式的能源、生態和科技三大瓶頸。

第二,新的安全威脅:海外利益保護的難題、傳統的安全問題和涉我主權爭議的複雜。

第三,新的國際壓力:一些國家不認為中國是發展中國家,認為中國很強大,什麼事情都希望中國出錢等。

1.中國發展  生活水平提高 國人旅遊開支增加

近30年來,中國人大踏步地走向國外,海外利益佔據了我國利益日益增長的一部分,每個人的生活中有越來越多的部分是和外部世界聯繫在一起的。

進入新世紀,中國百姓生活水平提高的重要標誌之一,就是旅遊開支在個人收入中的比重顯著上升。

在發達國家,個人收入大部分的錢花在購房產,特別是旅遊上,而不是吃飯上。 中國正在向這個階段邁進。上世紀80年代之前沒有旅遊,八九十年代跨省遊,90年代後出境遊,現在是出國遊直至全球遊。

當下GDP 有2萬多億通過外貿實現

我們上一代人與外部世界的聯繫有限,口袋裏一元錢中只有一兩分錢與外部世界有關,當然不是指親戚寄給他的,而是說國家出口石油賺取外匯,通過財政部到了你的工資單上。

到了今天,中國已是對外依存度最高的國家,當下GDP3.5萬億中,有2萬多億要通過外貿實現。

譬如說,通過中國在拉美買下的礦井,通過中東的各種油田合同,通過俄羅斯遠東地區勤勞的中國勞工實現,通過成千上萬條在公海大洋上航行的油輪、貨輪、商輪實現。

按比例而言,現在每一塊錢中,至少有四毛錢幾分錢與外部有關係。

2.海外利益  索馬裏護航 我海軍開始走出去

最近我海軍編隊到索馬裏東部海域實行護航,威懾海盜,很有象徵意義。它是中國軍事力量走出去的開始。

新挑戰的性質,是我們能否在遵守國際慣例、當事國法律的情況下,保護我們不斷增多的海外利益,保證海上通道暢通,保障我公民個體的生命財產安全。

機遇和挑戰實際上是一個硬幣的兩個方面,我們看到了一方面的機會,更多的收入在海外實現。百姓獲得的更多的好處與國際事務有關係,中國國家利益更大部分與外部世界聯繫在一起。

石油鐵礦石 外部依賴度很高

另一方面,我們看到中國海外利益受到各種威脅,從人身財產在海外受到損害的大量事例,看到中國經濟高度對外依賴帶來的脆弱性,看到中國過去一段引人注目的發展模式也有重大局限。

現在我們消費的石油中有將近一半需要進口,而進口的多數區域及國家屬於國際安全領域裏有風險的地帶。

中國不是一個中小國家,我們的原油需求不是一個小數目,類似國際危機的衝擊對於中國可能遠甚於對絕大多數國家。同樣情況也可發生在鐵礦石供貨方面。中國現在已是全球第一大鋼材生產國,第二、第三位的國家之和也達不到中國的產量。這麼大的塊頭,卻有一個極其脆弱的軟肋:鋼材生產所需的鐵礦石三分之二需要進口,且不說價格上容易受人擺佈,單是安全性方面就成問題。

抓住危中之機 爭取成為新型國家

我們的發展模式如果主要依賴礦物資源,尤其是外部資源的話,勢必引起矛盾與緊張。真正能在國際產業結構中佔據主導位置的,一定是那些能夠佔據制高點即新興產業的國家。

真正經受住衝擊考驗的,一定是具備了新的能耐、新的智慧和新的產品的國家(如同20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塑造了發達國家一批節能型建築和產業一般)。中國要爭取成為新型國家,抓住危中之機。

3.發展難題  中國周邊主權爭端 是全世界罕見的複雜

中國周邊主權爭端,是全世界罕見的複雜情況。中國有近30個鄰國,其中有一半是接壤鄰國(接壤鄰國,指陸地邊界與我接壤的國家),如朝鮮、俄羅斯、蒙古、越南、印度、巴基斯坦等,有十四個,另一半是非接壤鄰國。

非接壤鄰國(雖然與我沒有陸地邊界接壤關係,但屬於中國近鄰區域,與我戰略利害關係十分緊密的國家),如上海合作組織的部分成員(烏茲別克斯坦等)、東盟部分國家(菲律賓等)、韓國、日本等,數目與接壤鄰國基本相等。

中國有多少主權糾紛呢?從歷史到現在,大體上有十多個。在不同地區、地段、海域、礁石、經濟區、大陸架有爭端。

非傳統安全威脅 不能掉以輕心

中國在主權和安全領域面對的,不止是傳統安全威脅,還有越來越多的非傳統安全威脅。

最典型的有三種:一是新型恐怖主義、宗教極端勢力和民族分裂主義,對中國西部民族團結、邊疆穩定和經濟社會發展有直接破壞作用。

第二種非傳統安全威脅不太一樣。比如金融海嘯襲來的時候,國家的金融安全便成了問題,居民和國家的財產、金錢和外匯很快化為烏有,損失不亞於中小規模的戰爭帶來的損壞。

第三類非傳統安全問題是傳播速度非常快、擴散面積大的新型傳染病,如SARS病毒、H1N1流感之類變種。一旦出問題,中國這種人口眾多且流動性大、醫療設施不健全、政府能力和資源有限的國家,後果極其嚴重,甚至很難設想。

中國作為一個地域遼闊、人口眾多、民族性多樣、內部差別極大、處於現代化快速發展和分化階段的新興大國。幾乎世界上所有類似的傳統威脅和非傳統安全威脅都有表現,都不能掉以輕心。

4.中國責任  國際實物金字塔 中國未佔據中上區域

我們國家準備在世界上扮演什麼角色,什麼是我們的中長期國際目標,如何改造現有的國際秩序?

在對外關係中,我們的綱要是什麼,怎樣在保證自我發展和安全需求的前提下,使占全球五分之一的中國人口對世界有所貢獻,對不合理的國際現狀有所校正,逐步引導21世紀的人類發展進步?總體上看,這方面我們思索得不夠,做的準備不足。

用一個比喻就是 ,按重要性和影響力衡量,現實中存在著國際實物的金字塔和國際規則的金字塔,中國人至今尚未佔據這個金字塔的中上區域,多半在中下方。

實物金字塔,中國經濟發展很快,占了全球7%到8%的GDP,經濟增長在全球經濟增量部分占不小比重。

中國確實有些地方比較厲害,如規模大、人口多,市場前景可觀。但有些方面卻很弱,如科技創新能力、環境保護領域。看實物結構的金字塔:在玩具、食品、傢具、釣魚竿、小機電等含金量比較低,技術要求不高的產品中,中國人占了很大的比重。

但是在金字塔的中間層次,中國占的比重開始下降。到了高端,更寥寥無幾。中端如特殊鋼材、計算機芯片、大飛機、航母。高端如宇宙開發、新材料製造以及前沿科技創意。

國際地位 和百姓預期有差距

國際規則的金字塔方面,有同樣的尷尬。當今全球各種國際組織大大小小有五六萬個,把它構築成一個金字塔。

按其影響力、覆蓋範圍、重要性排列,你會發現中國人參與的數量還行。但如果看質量、分量,中國就不如想像的那麼強大。

在重大國際協議公約的起草過程中,中國人一般不太活躍,起的作用不大。除了“上海合作組織”和“朝核問題六方會議”之外,世人還能記得多少以中國城市、地區和專有名詞命名的國際組織、公約、談判進程。

如同全球氣候領域的“京都議定書”和“哥本哈根進程”,全球貿易領域的“後多哈回合談判”,全球安全領域的“奧斯陸進程”和“赫爾辛基進程”。

這就是我們的話語權、定價能力、國際地位不足和百姓的預期有差距。

用更高的標準來衡量 光有戰略外援不夠

中國為世界提供國際公共產品的能力,在我們整個國民收入、國家能力中占的比重太小,它多少影響了中國的形象與國際能力。

第一,中國的外援在我們整個國民收入中的比重連千分之一都不到。說明我們現在對於國際義務、對於國際話語權、對於人類和平和發展的貢獻準備不足。

第二,觀察一下外援的結構,就會發現,雖然外援這些年比過去上升了,但絕大多數不是公共產品,而是戰略外援(即直接與我戰略利益相關的援助)。

我們過去主要是接受援助的國家,現在越來越變成了一個捐助者。對比接收的和捐出的比重,反映中國地位的上升。

但用更高的標準來衡量,光有戰略外援不夠,還要有公共產品,才是大國的氣勢與態度。

國家發展快 但提供的公共產品不多

什麼叫國際公共產品?海上燈塔就是最典型的公共產品。燈塔修完了以後不管它了,所有在這裏經過的人,包括素不相識的國家,甚至海盜都能利用它。公共產品不光是實物,規則也有,比如你定了一個極地規則、外空規則,定了京都議定書或“哥本哈根協議”,都提供了公共產品。

中國是一個讓人覺得經濟上了不起的國家,但是提供的公共產品不多,對全人類的貢獻指數卻不高——不僅低於最主要的西方大國,某些方面甚至低於一些發展中大國。

外部人感覺 中國巨龍可畏但不可親

巨龍騰飛的形象在我們這裏是積極向上的,但是在外部人感覺,中國經濟巨龍是可怕的,可畏但不可親。

一方面中國老百姓對中國的發展很自豪,相信中國對人類是一種福音,對世界的進步有帶頭作用。另一方面,外部對中國的歪曲想像變本加厲,版本不斷更新。這個差距、對峙,是我們必須正視的,是新時期越來越需要面對的挑戰。

我們這幾年對非洲工作的力度大大加強,因為非洲曾經是我們一個重要的盟友,是戰略上的合作夥伴。 但近些年,少數曾對我國友好的國家,產生了對中國不好的看法。一個南非領導人說,“今天的中國就是過去的英美,對我們來說一樣,新殖民主義和老殖民主義”。

新殖民主義不是我們的政策,中國人不希望這樣對待非洲,讓非洲人這樣看待中國。但不排除有個別商人有不法行為,給中國形象抹了黑。中國成為福音,發展的示範,是一個十分漫長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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