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反腐步入“深水區”

廣東反腐連查兩官員

繼18日廣東省財政廳副廳長危金峰因涉嫌嚴重違紀問題、正在接受組織調查的消息發佈後,19日,廣東省紀檢監察網又發佈新消息顯示,據廣東省紀委有關負責人證實,廣東省政府發展研究中心原主任謝鵬飛因涉嫌嚴重違紀問題,正在接受組織調查。

謝鵬飛“出事”

記者通過多方調查獲悉,謝鵬飛與今年2月爆發危機的廣東華鼎融資擔保有限公司(下稱“華鼎”)、中擔投資信用擔保有限公司(下稱“中擔”)的老闆陳奕標關系十分密切,有消息指其“出事”或與此有關。

2011年4月11日,62歲的謝鵬飛被免去廣東省政府副秘書長、省府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党組書記職務。2011年5月後,謝擔任廣東省人民政府參事。“他是年齡到了之後免職,免職後還擔任省府參事,基本上是‘退而不休’。”當地一位與謝鵬飛有過多次接觸的相關人士告訴記者。

資料顯示,謝鵬飛1996年被選為首批國家軟科學研究專家,研究成果多次獲國家和省級獎勵,對改革開放以來廣東經濟社會發展的宏觀戰略和經濟科技發展政策有較深的研究。謝長達十年擔任廣東省政府發展研究中心主任一職,被外界視為廣東省政府的重要“智囊”。

一位曾與謝鵬飛共事的知情人土告訴記者,2003年謝鵬飛開始擔任廣東省政府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那個時候中心的幾個副主任年紀都比較大,老同志在位的時候,謝鵬飛還比較謙虛不敢怎麼樣,但他們幾個退了之後,幾個新上任的副主任都比較年輕,所以謝鵬飛的膽子就大了很多。該人士說,謝鵬飛的問題主要就是最後三四年才犯的。

另一位多次與謝鵬飛打交道的當地學者說,謝鵬飛給人的感覺“說話、做項目都是居高臨下”,“每年中心都會招標搞課題,做很多廣東省政府咨詢研究項目,但最後都不知道怎麼搞到哪些人手上去了,有水準的人往往很難上。”

有知情人士分析,以謝所處的位置,“出事”一般有兩種情況,一是在研究項目經費對外招標中;可能會出問題,“但這種研究項目不會太大,一般都是幾萬元、十幾萬元,問題應該不在這裏。”

另一種情況是為他人謀取利益,由於其靠近決策中心,可以在產業佈局、產業發展導向上幫助別人,“照理說研究中心的實權不是很大,但它有二些建議權,還有一些人脈可以成為重要資源。謝鵬飛可以把這種關系變為權力。”

反腐力度不斷加強

近日連續兩名官員接受調查,顯示了近期以來廣東反腐力度在不斷加強。

今年2月9日,廣東召開全省“三打兩建”(打擊欺行霸市、打擊制假售假、打擊商業賄賂(建設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市場監管體系) 工作會議,對“三打兩建”工作進行部署,正式拉開“三打兩建”的序幕。

截至6月8日,全省已查結商業賄賂案件677件,正查辦2046件,涉案金額8.05億元,涉及黨員領導幹部和國家工作人員1072人,其中廳級幹部28人,處級幹部123人。其中,包括廣東煤炭地質局原局長、廣州中煤江南基礎工程有限公司原總經理吳華森,湛江市霞山區區委書記梁必志,廣州市民政局原局長李治臻和廣州市民政局巡視員許千里等。

“陳紹基案、許宗衡案以及韶關系列腐敗案、省法院系列腐敗案等都說明反腐敗鬥爭的長期性、複雜性和艱巨性不會改變。腐敗不是越反越多,而是我們反腐敗工作越抓越緊。”2010年初,被外界稱為“反腐書記”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廣東省委書記汪洋表示,隨著廣東轉型速度加快,新舊體制碰撞造成的制度空隙、不同群體的利益博弈、分配不均導致的心態失衡等社會矛盾集中顯現,反腐工作面臨的形勢也更加緊迫。

反腐步入深水區

砍審批,越到後面骨頭越難啃

“有的腐敗是在審批過程‘審出來’的。”中央政治局委員、廣東省委書記汪洋曾經尖銳地指出。

2009年初,廣東啟動了第4輪行政審批事項削減。此前進行了3輪行政審批削減後廣東省級行政審批事項仍有1064項,之後又增加了114項。

“相對於前3輪,第4輪削減的難度大大增加,越往後,可削減的項目越少,無關痛癢的、涉及利益小的事項已經削減,剩下的往往是‘難啃的骨頭’。”廣東省紀委監察綜合室相關負責人說。

記者提出一個問題,“廣東是經濟發達地區,不缺錢,改革是不是要比別的地方容易得多?”

“其實不然。清理的過程很艱苦。有時為了一個項目的清理,省審改辦與有關部門的來往函件多達6個回合,而個別部門甚至‘掘地三尺’找來多年前的部門規章依據,作為種種不能砍的理由。”參與這場政府“自我革命”的相關人士說。

一內部人士告訴記者,“錢沒有嫌多的。”並且,除了審批權與利益直接聯系外,行政審批的收費並不都納入財政,有的還成了單位“小金庫”的重要來源。最近的一則新聞是去年至今廣東檢查發現小金庫399個,涉及金額1.75億元,這從另一個角度揭示了改革阻力之所在。

工程建設反腐的“廣東模式”

工程建設領域腐敗是當前各地反腐敗的重點和難點。從已經查處的案件來看,廣東也不例外。痛定思痛之下,廣東著力探索一條“異體監督、分權制約”之路,代表作就是代建制。

2007年,廣東在全國率先成立首個專業的管理機構──代建局,直屬於省政府。

從此,廣東各廳局不再擁有對非經營性工程的建設權,而是交給代建局統一向社會公開招標代建單位,由代建單位實施建設。這將過去工程的“投資、建設、管理、使用”一體化模式逐漸分離,隔離了工程建設中多方利益相關者的利益關聯。該模式被稱為“廣東模式”。

為何要成立代建局?按廣東人的說法就是,原有模式“跑冒滴漏”,迫不得已。

廣東省紀委一名幹部透露,某廳局建設演藝中心,先用政府撥付的資金給職工建起了宿舍,而演藝中心十幾年來還未動工;廣東省某醫院在建設辦公大樓時,立項金額為兩億元,但到結算時,耗資4億元。

據悉,對於這些項目,業界有個人人皆知的“辦事流程”:先以小報大去立項,按照規劃明明是1億元的支出,在申請報賬的時候只報5千萬元,項目確定後,再按1億元的支出去設計。相關人士分析,建設單位、管理單位和使用單位是同一家, 這直接造成工程的“三超”現象:超標准、超規模、超投資。“這樣一來,建設的所謂‘可行性報告’就變成了‘可批性報告’。”廣東省代建局項目管理局局長段海金指出。

廣東省紀委監察廳派駐省代建局監察專員、紀檢組長王廣見表示,修建工程的廳局有一個觀念:政府批的錢就是我們的錢,錢不夠了政府肯定會填窟窿。資金超標,政府不給施工方錢不行。資金鏈斷裂,形成爛尾樓,更加難堪,政府又只能“被迫”支付。

而代建制模式則是,代建單位和使用單位沒有任何利益關系,因為工程款是由財政機關撥付,完全不受使用單位幹涉。對代建單位的要求也很明確,誰代建誰負責,如果出現“三超”現象,代建單位將負責全部責任風險。

“代建制隔開了使用單位與包工頭的距離,形成了‘隔離牆’。代建局沒有立項、審批、撥付資金的權力,也就減少了權力尋租的機會。這不光是投資體制的改革,更是防腐體制的改革。”王廣見表示。

本刊記者在採訪中,不少廳局領導也表示,把工程建設交出去,再也沒有上面批的條子、包工頭的電話,“代建制是對幹部有力的保護”。

現在,廣東省21個地級以上市中有18個市已開展代建制或相關試點工作,14個市已成立代建管理機構。

不過廣東一些官員指出,代建制並不能完全解決工程建設中的腐敗問題,還需要更多相關政策措施和配套制度才行。

“我們在欣喜時有隱憂。”多名代建局幹部表示,代建制改變了政府投資中的利益格局,阻斷了一些人發財的機會,因此制度在實施時受到了部分地區和部門的阻撓;同時上位法改進滯後,代建局不具備法人資格,與代建局簽訂合同的代建單位有時得不到相關部門認可,在辦理財政撥款、工程建設的多項手續時遇阻,影響了項目報建和工程工期。“這一制度仍在完善中,仍需探索。”

廣東反腐探索新路徑廣東反腐的立體佈局制度反腐、民意反腐、媒體反腐……經過這幾年的探索,廣東反腐日益呈現出多層面、立體化的趨勢。

最讓廣東自豪的是幾個“率先”。

廣東省紀委相關部門負責人向記者如數家珍:廣東率先進行行政審批事項清理,4輪清理下來,行政審批事項減少到了原來的1/5;率先推行網上審批,最大限度簡化審批流程,率先推行行政電子監察;廣東財政廳率先在網上公開“權力運行流程圖”、率先建立人大和審計對財政實時在線財政預算監督……

在反腐敗的常規工作中,廣東也“於無聲處響驚雷”。2009年10月下旬至11月上旬,汪洋、黃華華等省級現職領導親自帶隊,對全省21個地級以上市和部分省直單位元領導班子及成員落實黨風廉政建設責任制情況進行考核檢查。

“這次考核檢查,規格之高、規模之大在廣東前所未有,走在全國前列。”廣東省紀委一名官員表示。其中最大亮點是把民意調查結果納入黨風廉政建設責任制考核序列,幹部的廉政成績讓幹部群眾來“判卷”。根據民意進行排名,公開宣讀排名順序。當廣東省委副書記、省紀委書記朱明國當場宣佈了排名前十的地市名單時,在場的沒有進入前十的市委書記、市長有些坐不住了。

一名姓何的廣州市民則對此表示滿意:“這種方式好。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哪些官員廉潔,哪些官員腐敗,他的手下,他周圍的人,心裏最清楚。”據廣東省紀委相關人土透露,2003年至2009年的7年間,廣東省紀委、省監察廳查處的3萬餘件腐敗案件,大約80%來自人民群眾的舉報和揭發。

廣東省紀委常委姜斌說,“讓群眾‘打分’,黨風廉政建設的考核檢查成績也會更具有公信力。反腐倡廉工作是一項系統工作,單靠政府的力量是不夠的,還要社會力量的加入,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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