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基金會和「孟智豪醫院」的來龍去脈

日前筆者提到「東方基金會」和「孟智豪醫院」等,有較為年輕的朋友要求筆者介紹此背景。也正在此時,第五任行政長官賀一誠在北京談到「賭牌」的問題,而上述事態也正好是與賭牌有關,因而樂得個「講古仔」。

這得從「澳娛」的賭牌年期說起。其原始年期是二十五年,到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因此,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末,一些有實力的商人覬覦賭牌重新開投,於是就有了「十十大酒店計劃」,總統酒店、皇都酒店、華美達酒店(後放棄)紛紛報建,希望能藉著酒店的平台,參與競投新賭牌。

就在此時,八十年代初,前澳葡政府計劃興建綜藝館,但經費不足,何鴻燊慷慨捐贈一半經費,獲得澳督大筆一批,賭約續期五年,讓「十大酒店」投資者目瞪口呆。《市民日報》社長龔文,在《文戈專欄》撰文,形容「何鴻燊一記掃堂腿」,掃低其他人的「開賭夢」。也正因為如此,導致其中一些投資者,與何鴻燊的關係欠佳,以至是在一九九九年首任行政長官選舉時,因為何鴻燊公開表態支持何厚鏵,而導致這些不滿何鴻燊的人,「恨烏及屋」地不支持何厚鏵,而支持區宗傑。這也是為何對社會貢獻及知名度都遠不如何厚鏵的區宗傑,竟然也獲得一些選票的重要原因。

隨後,「澳娛」又多次獲得批給賭牌續約,每次五年。直到一九八六年十二月是最關鍵的一次談判,孟智豪和何鴻燊似乎都忽略了當時的重要政治背景,在中葡談判過程中,圍繞著澳門回歸年期的問題,中葡雙方發生嚴重分歧,談不下去。葡方以在澳門四百多年都沒有留下甚麼建設,需要時間進行大型建設工程為由,希望能將交還澳門的日期,延到二零零三年或二零零七年,亦即葡人在澳門四百五十年週年的兩個標誌性年份。

而中方則按照鄧小平「在本世紀內實現國家統一」的論述,主張在一九九九年底前收回澳門。因此,雙方發生激烈的爭拗,而中葡談判也停頓了下來。就在孟智豪與何鴻燊談判賭約再次續期之時,中方代表團團長周南到葡國訪問,但談得很不愉快,在離開機場時發表聲明,強調「在本世紀內實現國家統一,是包括澳門同胞在內的十三億中國人民的願望」。

周南的高調聲明,引發葡國政壇震動。葡國總統蘇亞雷斯主持國務會議,找到一九七九年二月八日中葡建交時的秘密協議,認為應當接受中國政府的要求。——在這裡有必要插一句,葡國的政制有些特殊,按照葡國憲法規定,葡國總統主管澳門事務;但中葡談判中的葡方代表團,及《中葡聯合聲明》簽署後處理澳門過渡期事務的中葡聯合聯絡小組的葡方小組,卻是由葡國政府(即內閣)領導。而總統、內閣是屬於不同政黨,總統多數是左派的社會黨,對交還澳門抱持積極態度(社會黨澳門支部的華年達等人,早在一九七四年的「四二五革命」之後不久,就寫信給葡國政府,要求將澳門交還給中國);而內閣則在多數情況下是中間偏右的社會民主黨,仍然存在著某種「戀殖」情緒,因而兩黨之間往往有矛盾。直到澳門臨近回歸時,才連內閣也是社會黨(總理就是今日的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才較為一致。

既然主管澳門事務的總統開了「金口」,內閣也不好堅持原來的主張。但葡方還要拖到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天,中方提出,在此前幾天是西方的聖誕節,洋人公務員可能無心工作,對政權移交儀式的順利進行可能不利,要求提前。雙方達成共識,中國政府在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日對澳門恢復行使主權。這與香港不同,因為有不平等條約限定的日期,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一定要收回。

此前葡方要到二零零三年或二零零七年才交還澳門,還有一個企圖,就是要把四百多年前逐步佔領澳門「合法化」、「正當化」。其實早在一九五三年,葡方就曾要舉行「澳門開埠門四百週年」的活動,中國政府發表聲明強烈反對。結果葡方以「財政不足」為由而停辦,就連那個本來是按照原設計面向香港屯門(當年葡人到中國的第一站)的歐維士石像,也改變方向,向著現在特區政府計劃改建為中央圖書館的綜合行政大樓。

而何鴻燊和孟智豪卻在續約談判中忽略了上述政治背景,雖然當時明確澳門在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日回歸的《中葡聯合聲明》尚未簽署,但中國政府堅持要在二十世紀內收回澳門,已是重大政治訴求。然而,這次「澳娛」賭牌續約,卻跨越二十世紀,直到二零零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因此,當新賭約簽署沒幾天,一九八七年一月一日,「澳娛」舉行成立二十五周年酒會(其實原始賭牌期限到該日已經結束),但中方機構負責人和以馬萬祺為首的所有「紅色資本家」,沒有一人到場,甚至連「澳娛」董事長霍英東也不捧場,此後更是拒絕出席「澳娛」所有的公開活動。他們就是要以「肢體語言」,抗議新賭約年期跨越「二十世紀」,澳葡當局侵蝕應當屬於中國政府未來轄下的澳門特區政府的權力。

不但如此,新賭約還搞了個「東方基金會條款」,規定在原有博彩稅率的基礎上,另加毛利百分之一點六撥給「東方基金會」。而「東方基金會」則由孟智豪擔任董事會主席,但他面對中方不滿新賭約「偷步跨越」如此嚴重的情勢,仍毫無顧忌。當安哥拉古堡和利用古建築物營業的葡國里斯本百貨公司,先後發生火災而損毀後,孟智豪就意圖動用「東方基金會」的款項,援助其修復工程。筆者率先予以揭露並提出批評,指出其不符「澳門資源,用於澳門」的原則。此引發中方高度關注,提出抗議。筆者還應中葡聯合聯絡小組中方組長康冀民大使的要求,設法拿到刊登這份賭約的《澳門公報》。中葡聯合聯絡小組中方辦事處將之翻譯成中文(當時中文尚未成為正式語文),康大使親自交給筆者一份中文譯本,筆者影印後分發給多位立法會華人議員,因而有更多人而且還是「有噸位」者批評葡方的錯誤做法。

就在中方進行交涉之際,有那麼幾個「黃皮白心」實際上是貪圖「佣金」而不顧民族尊嚴者,竟然作「中介」,由「東方基金會」撥款幫助解放軍珠海唐家灣醫院進行擴建工程,而該陸軍醫院則計劃取消其一六八醫院的番號,改稱「孟智豪醫院」。由於有解放軍單位「撐腰」,孟智豪對中葡聯合聯絡小組中方小組的態度極為傲慢,以「東方基金會也捐助中國尤其是軍方,與援助安哥拉等國家平衡了」為由,拒絕接受其批評和建議。筆者當時為文批評某陸軍醫院的所為,中方駐澳機構將該文送交中央軍委,時任中央軍委秘書長的楊白冰將軍十分重視,下令該陸軍醫院立即終止與「東方基金會」的合作,並批示全軍,禁止解放軍任何單位與「東方基金會」發生任何關係。

後來經過長達四年的艱苦談判,中方的鬥爭取得勝利,由「澳門發展與合作基金會」接收該博彩毛利收入百分之一點六的基金來源。回歸後,「澳門發展與合作基金會」併入「澳門基金會」,由「澳門基金會」收受該源於博彩毛利收入的財源,並用於支持澳門文化教育等社會事業,抵銷「賭城」和「文化沙漠」的形象。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