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3月20日下午，剛剛抵達莫斯科的國家主席習近平應約在克里姆林宮會見俄羅斯總統普京。在熱情握手與合影之後，兩位元首就中俄關係及共同關心的問題進行了深入、坦誠的交流。
　　習近平繼續當選國家主席後的首次出訪、新一屆中國政府的外交開篇，選擇了莫斯科，時間為3月20日至22日。在3月21日雙方代表團正式會晤之前，兩國元首之間的會見，已經足以引起全球媒體的關注。
　　法新社、路透社報導稱，莫斯科對與基輔當局談判持開放態度，也看到了中國提出的解決烏克蘭衝突的建議，並表示尊重。新加坡《聯合早報》稱，分析認為，中方旨在借此次國事訪問深化中俄經貿聯繫，突破美國對華圍堵，並展現北京的「國際問題調解人」形象；普京則將發出莫斯科被西方一些國家孤立卻並不孤獨的信號。《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等美國媒體也對此做了報導。有評論認為，鑒於中國在國際政治、經貿等領域的重要地位，以及俄羅斯在國際輿論中的焦點位置，此訪必然吸引非常廣泛的關注。這是一種必然！畢竟，在百年變局加速演進、世界進入新的動盪變革期的當下，作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和重要大國，中俄關係的意義和影響，是遠遠超出雙邊範疇的。
　　回首過去十年——
　　2013年，習近平主席出訪俄羅斯，同普京總統一道掀開中俄關係新篇章。2015年，兩國領導人互訪並簽署了《關於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和歐亞經濟聯盟建設對接合作的聯合聲明》，極大地豐富了中俄雙邊關係內涵。2019年，中俄元首決定將兩國關係提升為「新時代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標誌中俄關係達到新高度。2021年，中俄元首共同宣佈決定《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延期，意味著雙方在更高起點、更大範圍、更深層次上推進合作，繼續為世界經濟復蘇注入中俄動力。
　　展望此次國事訪問，國際社會有機會見到中俄之友誼、合作最新的展現，也有人對和平有更多期待……

再次見證中俄友誼
　　早在3月17日，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就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中國最高領導人這次對俄羅斯的國事訪問，將是一次友誼之旅、合作之旅、和平之旅。
　　從中俄友誼方面來說，汪文斌稱，中俄兩國元首保持密切往來，擘畫引領中俄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持續健康穩定發展，成功走出了一條大國戰略互信、鄰里友好合作的相處之道，樹立了國際關係的新範式。
　　換言之，中俄之間的友誼與合作，有目共睹。也正如習近平主席當地時間3月20日下午1時許抵達莫斯科伏努科沃專機機場後所發表書面講話中所說——「中俄兩國是山水相連的友好鄰邦。雙方堅持在不結盟、不對抗、不針對協力廠商原則基礎上鞏固和發展雙邊關係，樹立了新型大國關係典範。中俄關係發展成果給兩國人民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為世界發展進步作出了重要貢獻。」
　　3月20日兩國元首克里姆林宮之會，再次展現出了中俄友誼與合作究竟發展得如何。
　　新華社的報導稱，習近平強調，中俄關係發展到今天，有其深刻的歷史邏輯。作為最大鄰國和全面戰略協作夥伴，中俄關係在各自外交全域和對外政策中都佔據優先地位。中國歷來奉行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把中俄關係鞏固好、發展好，是中方基於自身根本利益和世界發展大勢作出的戰略抉擇。中方同俄方加強戰略協作的大方向堅定不移。中俄都致力於實現國家發展振興，都支持世界多極化，都推動國際關係民主化。雙方要進一步深化各領域務實合作，加強在聯合國等多邊平臺的協調配合，助力各自國家發展振興，做世界和平穩定的中流砥柱。
　　俄媒報導稱，「這是普京第一次當面祝賀習主席再次當選為國家元首」。普京表示，過去十年來，中國各方面發展都取得了令世人矚目的偉大成就。「近幾年，中國實現了發展的巨大飛躍。這使全世界產生了真正的興趣，我們甚至有些羡慕中國。」普京說道。普京還表示，中國近年來的發展成就，「歸功於習近平主席的卓越領導，也證明了中國國家制度和治理體系的優越」。普京稱，自己堅信，在習近平主席堅強領導下，中國必將繼續發展繁榮，順利實現各項既定宏偉目標。在雙方共同努力下，近年來俄中關係在各領域都取得了豐碩成果。俄方願同中方繼續深化雙邊務實合作，加強在國際事務中的溝通協作，推動世界多極化和國際關係民主化進程。
　　回首過去十年，中俄兩國元首會面達到40餘次。2023年春天的此次國事訪問，是習近平自擔任國家主席以來第九次踏上俄羅斯土地。十年間，中俄就雙邊關係發展、維護地區安全穩定、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達成一系列重要戰略共識。從俄羅斯紀念衛國戰爭勝利70周年慶典到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紀念活動，從「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到東方經濟論壇，從索契冬奧會到北京冬奧會，中俄兩國每逢辦大事、辦喜事，兩位元首都親自出席。如今的中俄關係，是平等的，是成熟的，也是穩定的、堅固的，既不是領導與被領導的「主從關係」，也與西方那種「我者他者」的同盟邏輯不同。有評論認為，目前的中俄關係，具有清晰的歷史邏輯和強大的內生動力，經得起國際風雲變幻的考驗。

中俄合作惠及多方
　　國際社會在關注中俄友誼持續發展的同時，更關注到了中俄務實合作之深化。
　　新加坡《海峽時報》刊文稱，中國已連續13年成為俄羅斯最大交易夥伴國。2022年，中俄雙邊貿易增長30%，達到1900億美元，同比增長29.3%，比10年前增長116%。
　　《新民週刊》記者注意到，中俄經貿關係是持續升溫的——2012年，中俄雙邊貿易額為881.6億美元，同比增長11.2%；2018年雙邊貿易額達1070.6億美元，首次超過1000億美元，當時創了歷史新高。從目前的趨勢看，就如俄羅斯駐華大使伊戈爾．莫爾古洛夫所說，2023年俄中兩國貿易額將大幅度突破2000億美元大關，亦即有望提前實現中俄貿易額翻番的合作願景。
　　在當前國際貿易和投資低迷、保護主義加劇的複雜形勢下，中俄經貿合作取得如此進展，難能可貴。此次中俄兩國元首會晤，圍繞共同關心的務實合作問題深入交換意見。譬如扎實推進「一帶一路」倡議與歐亞經濟聯盟對接合作，提高中俄兩國在貨物貿易和服務貿易的總量，豐富貿易類型；再譬如共同維護產業鏈供應鏈穩定暢通等等。這些情況獲得了國際社會的矚目與高度評價。新華社3月20日發出的一則電訊中，引用《哈薩克實業報》總編輯謝裡克．科爾茹姆巴耶夫的一段話，令人印象深刻。科爾茹姆巴耶夫閱讀到中國領導人在《俄羅斯報》和俄新社網站發表的署名文章中有關共建「一帶一路」以及歐亞經濟聯盟對接合作的內容，不禁感慨：「在歐亞經濟聯盟與『一帶一路』對接框架下，全方位務實合作在歐亞國家各領域落地生根開花結果，將為歐亞國家民生帶來更多實實在在的好處。」
　　白俄羅斯戰略研究所分析員阿夫多寧認為，如果中俄在歐亞經濟聯盟和『一帶一路』對接框架內深化貿易、金融、工業等方面合作，則會給歐亞經濟聯盟國家帶來更多紅利。「要看到，在中俄合作的背景下，中國與其他歐亞經濟聯盟國家的貿易額也大幅上漲，合作潛力巨大。」阿夫多寧說。
　　「中國機遇論越來越成為全球主流觀點，中國發展必將使周邊和世界各國受益良多。中國不僅為全球提供一個巨大的市場，還成為發展中國家引進技術與投資的重要來源，中國式現代化作為人類文明新形態必將為全球提供重要借鑒和啟示。」印尼智庫亞洲創新研究中心主席班邦．蘇爾約諾更是看到了比經貿合作與發展更高層次的一些內容。
　　非洲朋友的說法更簡潔明瞭。3月19日，在莫斯科舉行的第二屆俄羅斯—非洲議會會議上，非洲國家貝南議會委員會主席卡波蒲賽稱，西方國家已「摘下所有面具來宣揚新殖民主義」，而來自中國和俄羅斯的幫助，在非洲對抗新殖民主義領域是值得感謝的。
　　看來，國際社會注意到了——中俄合作已經並將繼續惠及多方。不妨前瞻未來中俄還有哪些值得深化合作的地方。
　　有媒體披露，2022年12月，俄羅斯財政部將該國主權財富基金持有的人民幣份額翻了一番，達到60%。這顯示的是——俄未來石油和天然氣銷售的任何盈餘也將以人民幣形式保存。現在，莫斯科是第四大人民幣離岸交易中心。截至2022年初，約17%的俄羅斯外匯儲備投資於人民幣資產。「可以肯定，此後俄羅斯對人民幣持有量將進一步上升。」《海峽時報》如此評論道。
　　當前，俄羅斯在國際結算中使用人民幣的數額躍居世界第三。資料顯示，俄占中國大陸以外人民幣貿易結算總額的4%。本幣結算對中俄雙邊貿易的促進優勢愈發明顯，兩國企業對本幣結算的需求不斷上升，甚至有不少企業期盼金融實現互聯互通。記者注意到，中俄地方金融合作的範圍已經呈不斷擴大之勢。以黑龍江為例，在中俄本幣結算、現鈔調運、跨境融資、銀聯卡支付等方面，都有積極進展。哈爾濱新區還成立了全國首家中俄跨境金融服務中心，中俄金融聯盟加盟金融機構68家；聯盟成員成功合作4項跨境金融融資業務，金額達到人民幣126億元；搭建了中俄本幣結算交易平臺，建立了中俄跨境電商線上支付平臺，建設了對俄投融資平臺。未來，中俄將繼續擴大金融合作範圍與領域，推動金融市場互聯互通，提高本幣結算率，實現兩國支付、保險、評級系統對接。
　　至於中俄能源合作方面的情況，更是世所矚目。中俄原油管道、中俄東線天然氣管道、亞瑪律液化天然氣專案、田灣核電站1號至4號機組等重大能源供應專案穩定運行，中俄東線天然氣管道南段工程、田灣核電站7號和8號機組以及徐大堡核電站3號和4號機組建設等新開工項目進展順利。2022年2月，普京訪華並出席北京冬奧會開幕式期間，中俄雙方有關部門和企業簽署了《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有限公司與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遠東天然氣購銷協議》等十數份合作文件。記者注意到，在俄烏衝突爆發後，中俄兩國能源貿易仍在持續擴大，目前俄羅斯已經穩居中國第一大能源進口來源國，保持第一大電力進口來源國地位。2022年末至今，俄羅斯已連續3個月超越沙烏地阿拉伯成為中國最大石油供應國。這顯示的是中俄雙方在能源合作領域成績顯著，也以此詮釋新時代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的重要方面。未來，中俄將全面構建能源夥伴關係，在傳統能源合作基礎上，不斷推動兩國清潔能源戰略專案對接，確保兩國能源供應鏈穩定。
　　毫無疑問，務實合作是中俄關係發展最強大的內生動力之一，除了能源、投資、金融以外，中俄基礎設施互聯互通等領域的合作亦有一些新成果，為兩國全方位務實合作提供了新的助力。

烏克蘭危機化解之道
　　「10年前，習近平主席在莫斯科向世界提出重大倡議，呼籲國際社會樹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運共同體意識。此後，中方又相繼提出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全球文明倡議，豐富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內涵和實踐路徑，為應對世界之變、時代之變、歷史之變提供了中國方案。」3月20日，中央廣播電視總台一篇國際銳評如此寫道。
　　在習近平對俄羅斯進行國事訪問前夕，包括西方在內的許多國家都在關注此訪的一個關鍵字——「和平之旅」。當然，「和平之旅」意涵的外延肯定不僅僅只在俄烏衝突，也包括整個人類如何越來越邁入持續和平。但畢竟此次訪問期間，俄烏衝突還在繼續。烏克蘭危機確實是當下世界焦點。這一危機有沒有化解之道？
　　在今年2月進行的慕尼克安全會議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王毅稱，中方將發佈政治解決烏克蘭問題的立場文件。當時，這一消息引起了西方媒體的強烈關注。此後，王毅訪問俄羅斯，並會見了俄總統普京。當時王毅向普京表示，讚賞俄方重申願通過對話談判解決問題。中方將一如既往秉持客觀公正立場，為政治解決危機發揮建設性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在習近平繼續當選國家主席之後，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發來祝賀：「烏方高度重視烏中傳統友好關係。我堅信，在您領導下，中國將為加強世界安全架構、鞏固以聯合國憲章宗旨和原則為基礎的世界秩序作出重大貢獻。祝您在治國理政這一偉大事業上取得新的卓越成就。」
　　在習近平訪俄之前，3月16日，國務委員兼外長秦剛同烏克蘭外長庫列巴通電話。這次電話溝通，當然有中烏建交31年來兩國關係的回顧，以及共同推動兩國關係持續穩定發展的展望等內容，但更有一些話，值得深深品味。「中國不僅是烏克蘭的重要合作夥伴，更是國際事務中不可或缺的關鍵大國。」庫列巴對秦剛說，「祝賀中國近期成功促成沙烏地阿拉伯與伊朗和解。烏方從長遠角度看待兩國關係，將繼續恪守一個中國原則，尊重中國領土完整，期待同中方增進互信，深化各領域合作。」
　　庫列巴談及沙特、伊朗的和解，是對中國促和方式與能力的肯定，以及對中國在烏克蘭危機上發揮促和作用的殷切期望；至於論及「一個中國原則」和「尊重中國領土完整」，當然是一種表態。其中意思，也希望中國能尊重烏克蘭領土主權的完整，在促進俄烏和談方面為烏克蘭多考慮。當然，在外交層面，庫列巴不僅介紹了烏克蘭危機最新情況及和談前景，更對中方向烏提供人道主義援助表示感謝，且表示中方發佈的關於政治解決烏克蘭危機的立場文件體現了推動停火止戰的誠意，希望同中方保持溝通。
　　「各國主權、領土完整都應該得到尊重；聯合國憲章宗旨和原則都應該得到遵守；各國合理安全關切都應該得到重視；一切有利於和平解決危機的努力都應該得到支持。」早在俄烏衝突之初的2022年3月8日，在中、法、德領導人視訊會議上，中方就提出了解決烏克蘭危機的中方主張。在與庫列巴通電話的時候，秦剛又重點闡述了這「四個應該」，強調中方在烏克蘭問題上一貫秉持客觀公正立場，致力於勸和促談，呼籲國際社會為和談創造條件。中方對危機延宕升級並可能失控感到憂慮，希望各方保持冷靜理性克制，儘快恢復和談，推動重返政治解決軌道。希望烏俄為對話談判保留希望，無論有多大的困難和挑戰，都不要關死政治解決的大門。中方將繼續為停火止戰、緩解危機、恢復和平發揮建設性作用。
　　當然，也必須看到，俄烏衝突有其自身的歷史經緯和當下的大國博弈。寄希望於中方一次國事訪問，加之此前以及此後可能的與烏方溝通，就能一蹴而就地解決問題，令俄烏兄弟和好，恐怕並不是特別現實。譬如就在3月18日至19日，普京兩天之內製造了三場「驚奇」，亦即突訪了克里米亞、頓巴斯、俄軍總指揮所。此次訪問，是普京在去年2月烏克蘭危機升級以來首次前往烏克蘭東部俄軍控制地區，據稱也是他最接近俄烏衝突前線的一趟行程。這些地方，在俄視角已經「公投入俄」。俄烏之間要恢復和平，必然涉及這些地方，包括克里米亞的主權問題。俄烏之間，是否有一方在領土主權方面會做出讓步？顯然很難。那麼，未來雙方是否會同時出現具有高超外交智慧的人物，並加入到俄烏和談呢？
　　目前看，西方一些人並沒有停止在烏克蘭危機上進行拱火。除了繼續向烏克蘭提供軍火，包括一些北約制式的坦克裝甲車輛、波蘭向烏克蘭提供的米格-29戰鬥機等以外，海牙「國際刑事法院」在3月17日向俄總統普京發出一份通緝令。這份通緝令並沒有以發動「特別軍事行動」為名要拘捕普京，而是另找了一個理由——宣稱普京強迫1.6萬名烏克蘭兒童離開烏克蘭東部戰區進入俄羅斯境內。該「法院」的檢察官卡里姆．汗還透露了對普京發出的逮捕令細節。他說，逮捕令將無限期有效，並強調只有兩種情況可以撤銷：第一，普京的無罪判決；第二，直到他被認定有罪。
　　可問題在於，這一逮捕令究竟有什麼作用？俄羅斯聯邦偵查委員會當地時間3月20日宣佈對國際刑事法院的檢察官和法官展開刑事調查。這明顯是一種反擊！該委員會還稱，國際刑事法院對普京發出逮捕令「明顯是非法的」。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副主席梅德韋傑夫甚至直接稱，全球國際法體系受到了破壞。
　　對國際刑事法院的逮捕令，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如此評價：「國際刑事法院應秉持客觀公正立場，尊重國家元首依據國際法享有的管轄豁免，應依法審慎行使職權，善意解釋和適用國際法，避免政治化和雙重標準。」
　　目前看，烏克蘭危機若想得到化解，其背景仍該是國際社會多發揮建設性作用，多做有利於勸和促談的事，多做有利於緩和降溫的事，多做有利於調解紛爭的事……
　　從「和平之旅」的角度考量，中國拋出的立場文件之價值，或許仍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體現。但願體現之期不會太過遙遠……

（姜浩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