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揚映真精神 推進祖國統一 ——「臺灣光復與祖國統一:陳映真思想研究學術活動」側記

  「陳映真一生發起、參與了多場文學和思想論戰,為真理而戰,為民族而戰,為追求國家統一而戰,從未動搖;他長期堅守臺灣思想文化陣地,創辦《人間》雜誌等進步刊物,創作大量文學作品和文藝理論文章,頌揚臺灣同胞的愛國愛鄉傳統,感召許多臺灣同胞走上追求祖國統一的道路。越是瞭解他的作品,我們就越敬重他」,這是參加「臺灣光復與祖國統一——陳映真思想研究學術活動」的海峽兩岸高校、科研機構40餘位專家學者共同的心聲。」1月22日至23日,由全國臺聯文宣部指導,福建師範大學閩臺區域研究中心和中國現代文學館聯合主辦的「臺灣光復與祖國統一——陳映真思想研究學術活動」在福建師範大學舉行。與會專家學者圍繞「陳映真思想中的臺灣光復與祖國統一」「中華文化傳承與反殖民」等議題展開深入交流,共同探討陳映真思想的深刻內涵與時代價值,表達了對兩岸學術共同發展的殷切期望,進一步凝聚關於陳映真思想的共識,不斷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凝聚兩岸思想共識 推動兩岸融合發展
  福建師範大學文學院院長李小榮在開幕式上致辭時表示,陳映真先生1959年走上文壇,以小說名揚海內外。20世紀80年代以來,陳映真先生又創作了大量雜文和政論,其文學創作風格獨特、思想論述立場堅定,對推進祖國統一大業、實現民族復興偉業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通過此次研討會,必將進一步凝聚兩岸思想共識,廣納真知灼見,廣聚學術資源,彙聚兩岸精神力量,持續推動兩岸文教交流合作向更高水準發展,為推動兩岸融合發展、祖國完全統一貢獻力量。
  中國現代文學館網路資訊部主任吳春梅結合自身系統整理陳映真手稿的工作過程,從文化傳承與歷史搶救的雙重視角闡述了陳映真思想的重大意義。她說,陳映真在文學創作上,永遠堅持「寫什麼比怎麼寫」更重要,寫作僅僅是為了有話要說。他始終把握著時代的脈搏,關注著社會現實,特別是不同時代中的社會現實的問題,他的作品往往是沖著「問題」而去的。近年來,中國現代文學館多次舉辦陳映真研究工作坊和座談、研討會議,還專門設立陳映真研究專題,談論陳映真寫小說、辦雜志、進行鄉土文學論戰、進行臺灣社會性質論爭,參與各種社會運動等的人生經歷。希望更多人認識陳映真,瞭解他的思想,弘揚他的精神,繼續他的事業,不斷深化兩岸融合發展新路。
  福建師範大學閩臺區域研究中心特聘教授趙剛在關於「陳映真文學裏的『外省人』的專題報告中指出,陳映真以本省人與外省人的關係來架構敘事,是為了探索近現代中國所面臨的民族分裂危機,尋求民族團結的可能。這不僅是陳映真進入現當代中國的重要歷史路徑,也體現了陳映真對民族分裂危機的深刻反思,以及對民族團結道路的積極探索。他強調,陳映真的文學創作始終服務於其思想信念與政治實踐,其筆下一個外省人或是一個本省人的特定角色,不可以被短路化為「象徵」兩種族群,而是要將他或她看做「畛域人」的「社會人」,是各種層次、各種尺度的歷史與結構的自覺或不自覺的載體,因此,以本省人與外省人為主題或主軸的小說,經常是陳映真進入中國現當代歷史的一種路徑,且是陳映真現實主義文學鋪展開它的歷史性與社會性的一條主要路徑。
  左翼的、濃厚人文關懷的「臺灣的魯迅」
  陳映真進入文學世界,是從魯迅、從20世紀30年代中國左翼文學開始的,他的創作清晰繼承了左翼文學的發展脈絡,在兩岸知識界有著廣泛的影響,被稱為「臺灣的魯迅」。從1959年發表第一篇小說《面攤》起,這位年輕人就與社會、民族的曆史深度糾纏,20世紀的餘暉之中,他用筆觸訴說著現實與情懷。
  華僑大學文學院倪思然表示,陳映真在「魯迅左翼」的影響下,結合臺灣社會的獨特背景和文化元素進行創作,成為現代中國左翼思想在臺灣的傳承人。陳映真政治小說的創作活動承傳了「魯迅左翼」傳統,深刻體現出與魯迅文學精神的共鳴。首先,陳映真的政治小說深受人道主義信仰的影響,他以獨具特色的「第三世界」視野,關懷和同情底層民眾和勞動人民,同時表現出對左翼理想社會的追求、對鄉土生活經驗的珍視等,蘊含著愛、關心與希望。其次,陳映真的小說因人物的沉默與死亡、灰暗意象的建構等而有著濃厚的憂鬱氣質、苦難基調與死亡意識,反映了左翼抑鬱苦悶的心情及作家個人的悲情色彩,以及臺灣社會特定歷史時期的政治氛圍和人們的精神狀態,具有強烈的社會現實意義和人文關懷精神。再次,陳映真作為擁有批判與戰鬥精神的文學戰士,還在文化統「獨」之爭中堅定「中國認同」意識,批判資本馴化下人性的異化,表達對資本主義社會的深刻批判,以及對傳統左翼價值觀的堅守。
  「隔代」又「隔岸」的現實局限臺灣左翼知識分子的理想延續,也是賦予陳映真在同時空中尋覓知音的方向和底氣。鄭州大學文學院黃樂為通過《孤獨者》《死者》「走近魯迅」為切入點,深入剖析陳映真與大陸文學思想的有機聯繫。他認為,從魯迅到陳映真,這趟尋找知音之旅從來不乏「同路人」和「後繼者」。「走進魯迅」的理想深刻地指導著陳映真,也是陳映真在現實生活中追尋知音的態度和方式,對於祖國統一的追求,便是陳映真「走進魯迅」的終極理想,而這一未竟事業,也是造成陳映真終身「孤獨」的根本原因。
  長沙明德中學一級教師馬臻聚焦於「陳映真對魯迅傳統的打破」進行深入剖析。他表示,有專家曾從民族精神、人格品質、社會實踐、文學指向、小說技巧、人物塑造等方面深入分析過魯迅對陳映真的影響,以及二者的相同相通之處。但是,陳映真與魯迅精神氣質、思維方式、創作路徑上的差異也顯而易見。陳映真的文字溫醇正大,議論性的文章條分縷析、正面直述,小說咖怕是諷刺和批判,文字背後也縈繞著一股深厚溫暖的悲憫之情。而魯迅的文字犀利遒勁,常常劍走偏鋒,帶出非同尋常的異樣風景,議論性的雜文或一針見血,或幽默諷刺、曲徑通幽,小說中常常掩飾不住的諷刺、揭露與批判,其中既有深廣的同情與悲憫,也有憎惡、幽暗乃至受傷後的慘澹,二者的路徑有著明顯的區別。尤其是陳映真早年及入獄之後通過閱讀、思考、觀察和親身接觸獄中的左翼革命者,事實上將自己納入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思想、實踐和組織體系之中,其左翼主體所接受的薰染與改造與魯迅已有不同,陳映真在多篇文章中寫得最深情而激越的,就是那些或犧牲或被捕而陷入漫長牢獄的臺灣左翼革命者,他們用一生僅開花一次的青春,獻給了一個偉大而堅實的組織及其理想。「由一個市鎮小知識分子走向一個憂國憂民、愛國的知識份子」,左翼傾向和濃厚的人文關懷貫穿其創作生涯。
  維護國家統一 反對「文化台獨」
  作為臺灣當代文學的一面旗幟,陳映真是談論臺灣文學繞不過去的作家。陳映真主張臺灣現代文學是中國新文學在臺灣的延伸和發展,是中國文學不可分割的重要組成部分。與中國其他地方的中華文學一樣,臺灣文學自始就兼備了中華文學的共同性、同一性和臺灣地方文學的獨特性、殊異性,又以中華文學的共同性、同一性為主。他始終堅持臺灣文學的愛國主義傳統精神不動搖,撰寫一系列文章揭露「台獨」的荒謬和危害。維護國家統一、維護中國文學的統一,反對「台獨」,特別是「文化台獨」是陳映真愛國主義的時代特點、主要內容。
  清華大學圖書館副研究館員何玉表示,1995年適逢《馬關條約》簽署百年與臺海危機爆發,臺灣左翼知識份子代表陳映真通過思想批判與社會實踐的雙重路徑反擊「台獨」意識形態。在思想話語層面,其《「台獨」批判的若干理論問題》等文獻,系統批判「台獨」及文化「台獨」的意識形態,在社會實踐層面,通過陳映真草擬的《1995年一些行事計劃草案》發現,陳映真試圖以《保釣文集》編纂為突破口,推動「以歷史反制遺忘」的抵抗策略:出版日本殖民統治時期臺灣左翼民族解放運動文獻,重構臺灣反殖運動與中國民族解放的連續性;透過真實史料突顯日本殖民統治下臺灣左翼反日帝、祖國解放與祖國複歸的思想情節,把「臺共-省工委-保釣」三個反帝愛國歷史聯結起來,聯合統派力量,通過學術研討會與文藝創作啟動歷史記憶;聯合臺灣地區政治受難人互助會、夏潮聯誼會、人間出版社等團體,接觸新黨,構建跨黨派反「獨」陣線。此實踐本質是歷史辯證法的政治運用——通過史料彙編將臺灣人民的抗爭與革命史重新納入中國近現代史脈絡,瓦解「台獨史觀」合法性,這個思想與實踐標誌臺灣統左運動向歷史重構與社會動員相結合的新階段轉型,其文化抵抗邏輯為解構「臺獨」提供重要範式。
  臺灣陽明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副教授彭明偉分析了陳映真小說中的戰亂流離與戰爭餘緒。他說,陳映真自20世紀60年代開始發表作品就非常關注現代中國的革命、戰爭歷史以及革命、戰爭遺留給個人的深刻影響。充滿政治禁忌的現代史、難以明說的現代史謎團成為他小說創作的根源,他以小說的形式承載了歷史之重。在臺灣光復之後成長起來的同輩臺灣作家中,陳映真小說中因歷史而起的苦惱意識極為強烈鮮明,幾乎沒有其他同輩作家可與之相比。歷史問題之分量,以及展現歷史問題的方式,幾乎左右了他的小說創作。
  綜觀陳映真畢生的著作,陳映真的思想與他對現代中國歷史發展的認識是密切相關的,他的文學創作始終貫穿著對國家統一、民族復興的深切關懷,如《將軍族》等,通過描繪臺灣社會的現實與歷史,表達了對兩岸同根同源的認同和對國家統一的期盼。從早年的《鄉村的教師》到最後的《忠孝公園》,陳映真都是循著這樣的思考與創作的路線艱難求索,他對現代中國的革命、戰爭歷史認識越深,越能刻畫出歷史加諸於平凡的個人之上的深遠影響。
  福建師範大學閩臺區域研究中心邵海倫認為,20世紀80年代,臺灣認同統一的知識份子致力推進兩岸交流。他們以老兵返鄉運動為起點開展系列文化活動,並在陳映真、胡秋原等人領導下成立「中國統一聯盟」。作為來自臺灣知識份子和普通民眾的民間組織,統盟一方面從文化、學術、宗教交流等方面推動兩岸互看,讓臺灣民眾瞭解新中國的真實情況,破除臺灣思想場域「反共」意識形態;另一方面,統盟也積極投身政治運動,以「胡秋原退黨事件」阻止臺灣當局「獨臺」化轉變。中國統一聯盟以「走中國人之路——民族統一」為宗旨,堅定地捍衛著中華民族的統一。
  福建師範大學文學院許琪表示,從20世紀80年代到新世紀初,臺灣與大陸在各方面均發生了巨大變化。社會變幻、歷史埋沒,對當時的左翼標杆作家陳映真造成不小的影響,為此陳映真選擇重新回望歷史,創作了以一系列歷史大事件為背景,被後世學者命名為「歷史時期小說」的6篇小說。陳映真的文字讓我們看到,那些流淌在筆端的家國情懷和對社會正義的追求,始終在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陳映真的文字不僅在記錄社會,更是在呼喚一種責任感,提醒我們不忘根本,勇敢面對現實的挑戰。他的思想讓我們明白,文學不只是文字的藝術,更是一種社會責任。希望兩岸青年以此為契機,深入理解和傳承這份思想遺產,為共同的文化根基與未來而努力。
  正視「後殖民」與「新殖民」 喚醒民族意識與文化認同
  陳映真身上融合了中華文明內在的精神力量,這種力量促使他去關心弱小民族和底層人民,與全人類的命運發生深刻關聯。因而,他的批判具有強烈的左翼色彩與「第三世界」視角,他不僅反對直接的殖民統治,更警惕殖民性知識生產對文化自主性的侵蝕,主張從被殖民者的立場出發進行文化抵抗。這種立場貫穿其文學創作與社會活動,使其成為臺灣鄉土文學中反殖民精神的重要代表。
  浙江海洋大學師範學院中文系教授延光錫指出,陳映真對殖民主義持鮮明的批判態度,其核心在於揭露殖民統治對臺灣社會的精神戕害,並致力於喚醒民族意識與文化認同。同時他傳承中國思想傳統,並站在以社會性質為前提的社會形態或以社會形態為工具的社會性質立場,挪用經濟學到文學。通過相互參照的閱讀,相對於韓國新殖民性的「間接性」,如同戰後臺灣的外國人直接投資所顯示,臺灣社會的「新殖民性」具有「直接性」。這就意味著臺灣「光復」的去殖民性質,使得新殖民性具有動態性與可變性。
  福建社會科學院王睿妍表示,20世紀90年代以來,臺灣島內關於臺灣社會性質問題的討論層出不窮,反映出戰後臺灣社會尚未完成的「去殖民」問題及在跨國資本語境下日益加深的「新殖民」影響。在這一背景下,陳映真的「華盛頓大樓」系列小說通過描寫跨國企業中的社會階層分化、身份認同焦慮與個人精神危機,揭示出新殖民語境下臺灣社會的複雜性。此外,在不同立場知識份子圍繞「後殖民」與「新殖民」展開的論戰之中,陳映真將臺灣放置於亞洲乃至全球的歷史與經濟結構中,體現出跨越時空與地域的宏闊視野,不僅為理解臺灣社會提供了獨特窗口,也為左翼知識份子應對歷史遺留問題與全球資本衝擊提供了借鑒。
  福建師範大學文學院林茹楨認為,陳映真小說與散文中的父輩形象看似「斷裂」,實則是他在不同文體中以不同方式處理「父輩歷史」這一共同母題的結果。散文承擔著確立精神座標的功能,他通過追憶父親乃至家族所給予的祖國認同來錨定精神根基,小說則履行著展現與清理歷史債務的使命,體現在通過「審父」揭示殖民與威權體制下的家庭創傷與政權批判,通過「尋父」「似父」的書寫在歷史縱深中探尋左翼理想之源、解剖父輩的歷史困境。唯有理解這種文體分工下的統一性,才能真正把握陳映真父輩敘事的深刻意圖,他不是簡單地隱藏或美化父輩的經歷進而構建一個潔淨的家族史以契合自身政治立場,而是在文學中真誠地展現自己在不同時期的思想猶疑與困惑,也真誠面對與處理不同歷史境遇中父親那一代人的複雜處境。
  陳映真以其文學實踐證明,若想解決父輩曆史創傷與子輩精神流亡問題必須嚴肅地重返歷史現場,也唯有整個民族共同正視近代以來新舊殖民與內戰冷戰相交織的複雜歷史,並完成徹底而深刻地清理與反思,在黑暗中徘徊的「趙南棟」「林欣木」們方能在重認父輩的基礎之上重塑中國認同。
  這場關於陳映真思想研討會在初冬的海峽兩岸留下了一份深刻的回憶。與會專家學者分別從不同角度切入陳映真不同時期的文學作品,帶給兩岸同胞一場思維的碰撞,尋找一份共同的情感歸屬。這不僅僅是對一位思想者的致敬,更是一場回溯與前瞻並舉的思想探討,它揭開陳映真作品中深藏的時代情懷、文化歸屬與歷史責任。
  在這裏,陳映真的故事猶如一曲穿越時空的交響曲,充滿了思索、吶喊與理想。他的作品不再只是書頁上的文字,而是一種跨越地域與時代的精神紐帶,連接起兩岸學者,連接起無數懷揣文學理想的人們。用福建師範大學閩臺區域研究中心教授徐秀慧的話說,此次研討會促進了兩岸學者的學術交流與合作,通過陳映真的創作所包含的對於家國文化和時代現實的深入思考,也為陳映真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視角,進一步凝聚了兩岸學術共識,深化了文化認同,激勵著兩岸同胞以此為契機,繼續弘揚陳映真愛國愛鄉的家國情懷,為兩岸共同的文化根基與未來而努力。
  (成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