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提名「法務部次長」黃世傑出戰「二零二六」桃園市長,身兼民進黨主席的賴清德於本月二十六日親自南下桃園召開座談會,並宣布由前民進黨主席許信良擔任競總榮譽主委。對此,《美麗島電子報》董事長吳子嘉在《董事長開講》節目直言,賴清德這手是「了不起的高招」,讓前桃園市長鄭文燦瞬間「在地方消失,人間蒸發」,避免他惹出更多爭議,同時也布局「二零二八」連任。
吳子嘉在全資創辦《美麗島電子報》時,基於其政治觀點與許信良高度吻合,也是為了借助許信良的極高知名度,因而禮請沒有任何資金投入的許信良出任董事長,自己則「屈就」副董事長,而當時「無地落腳」的許信良就以《美麗島電子報》社址作為自己的辦公地點,因而吳子嘉對許信良的思想脈絡極為了解。因此,吳子嘉有關賴清德禮請許信良擔任黃世杰傑競總榮譽主委,是要讓鄭文燦「在地方消失」的分析,有其道理。
但吳子嘉可能忽略了一個重大資訊,那就是桃園地方法院在一審審理「鄭文燦案」的過程中,最近突然發生了重大逆轉。先前被檢方視為關鍵突破口的「白手套」廖家父子,據傳在法庭上改變了說詞。他們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證詞,並改口稱當初送給鄭文燦五百萬元現金並非行賄款,而是政治獻金。這個翻供舉動是案件的重大轉折點,如果法庭最終採信證人當庭的陳述,認為無法排除這筆款項是政治獻金的可能性,鄭文燦將可能獲得無罪判決。若一審判決無罪且檢方不上訴,鄭文燦將重獲政治活動的正當性,可能在「二零二八」大選前的黨內初選中,獲得蔡英文等黨內「大佬」的支持,挑戰賴清德的黨內提名。即便他本人無意參選,其存在本身就可能成為黨內不滿勢力匯聚的焦點,對賴清德的領導地位形成隱性壓力。
因此,賴清德禮請許信良「出山」,不但是要「防堵」鄭文燦操盤「二零二六」的桃園選戰,以阻止其重新掌握桃園的地方組織與資源,因而要直接架空鄭文燦在地方上的影響力,讓鄭文燦在這次選戰中「消失」,無法透過輔選來延續其政治生命;而且更是要提前為「二零二八」競選連任掃清「障礙」,避免「把刀子交到黨內政敵手上」,對其連任之路構成潛在威脅。
實際上,就在黃世傑獲得民進黨中央提名,其本人隨即辭去「法務部政務次長」一職,投入桃園市長選戰之時,也正是廖家父子在法庭上翻供之後,本月十五日桃園市議員呂林小鳳邀請黨內桃園市長提名人黃世傑、鄭文燦以及多位黨籍議員進行餐敘。而黃世傑早年曾受鄭文燦提攜,當年被時任桃園市長的鄭文燦延攬,擔任桃園市政府參議、顧問等職,因此被視為鄭文燦人馬,因而此次同場餐敘引發外界對鄭文燦是否會協助黃世傑操盘選戰的猜測。而廖家父子在法庭上的翻供,更是讓鄭文燦對「重出江湖」躍躍欲試。這個動態,讓賴清德心生警覺,當即出手,以禮請許信良擔任黃世傑競總榮譽主委的手法,斬斷鄭文燦為黃世傑「操盤」之手,並進而「堵塞」鄭文燦「二零二八」之路。實際上,在二十六日由賴清德主持的座談會上,民進黨桃園市議員幾乎全員到齊,卻未見鄭文燦身影,據說是他並未獲邀請。
鄭文燦是賴清德「黨內死對頭」蔡英文的親信。蔡英文對自己在爭取「二零二零」的連任,卻在二零一九年遭到賴清德「中途截擊」,不顧民進黨「現任者優先」的傳統習慣,跳出來挑戰自己參加民進黨初選,兩人殺得「見骨見血」,一直耿耿於懷。因此,在賴清德當選並出任台灣地區領導人之時就有傳說,「英系」將會在賴清德爭取「二零二八」連任時,採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手法,在二零二七年民進黨進行黨內初選時,推舉「英系」大弟子鄭文燦挑戰賴清德。蔡英文的戰略意圖是,要趁著鄭文燦擔任海基會董事長的良機,以其個人並非是「獨派」,而且在兩岸觀方面較為柔軟的特點,處理好兩岸關係,與賴清德形成鮮明對比,讓民進黨人在「二零二八」初選時,認為鄭文燦比賴清德更為有利於民進黨實現長期執政的願景。而賴清德在得悉蔡英文的這個意圖後,就「先下手為強」,以「涉貪」為由,拘捕及開庭審理鄭文燦。
現在,由於廖家父子在法庭上翻供,這對鄭文燦「敗部復活」極為有利。因此,賴清德提前佈局進行反制。他之所以抬出已經八十四歲的許信良,一方面許信良是民進黨「美麗島世代」的創黨元老,政治資歷極深。他不僅能代表特定的派系,更是一個能凝聚黨內各世代、各山頭的象徵性人物,而且他還是老桃園縣長,作為出身桃園的客家籍政治人物,他的站台有助於穩住桃園重要的客家選票基本盤,這是選戰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另一方面許信良雖屬「美麗島系」,但在蔡英文執政時期偏向「英系」(這也是在《美麗島電子報》連續批評蔡英文後,許信良宣布辭去董事長的主要原因),賴清德拉攏許信良,不僅能安撫「英系」人馬,而且也是要籍此壓遏「英系」大弟子鄭文燦。總體來說,賴清德禮請許信良「出山」,是為了在「二零二六」選戰中「防堵鄭文燦再起」並「確保中央對地方的控制權」,這是一步為了「二零二八」大選鋪路的关键棋局。
然而,許信良的「出山」,在整合地方派系上可能是一把雙面刃,其效果存在顯著的不確定性。雖然他具備崇高的政治資歷,但實際操作上面臨著不小的挑戰。首先是地方恩怨未解,最直接的反彈來自於地方派系內部的不滿。根據報導,在賴清德宣布佈局的座談會中,就有綠營人士當場對參選人黃世傑的父親(前桃園縣議會副議長黃金德)過去的「賣友投機」行為表示強烈不滿,甚至嗆聲「這樣的人挺不下」。這顯示,民進黨中央高層的佈局未必能獲得地方基層的真心認同,舊有的恩怨與心結依然存在。其次是許信良現年已八十四歲,雖然聲望崇高,但高齡可能限制其投入第一線、高強度的選戰輔選活動。他的角色更多是精神領袖與象徵意義,實際的組織動員與派系協調工作,仍需仰賴其他人執行。更重要的是,許信良的政治立場在歷史上曾有多次轉變,這可能讓部分深綠或特定派系的支持者感到疑慮,影響其整合的說服力。
兩岸觀察(富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