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全球治理的中國方案

  2026年7月16日,世界人工智慧合作組織協定簽署儀式在上海舉行。7月17日上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2026世界人工智慧大會暨人工智慧全球治理高級別會議開幕式併發表主旨演講,系統性闡述中國AI治理主張。「這是中國回應全球南方呼聲、團結國際社會積極推動人工智慧發展和治理的重大舉措,將成為人工智慧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這一論述和2025年美國發起的矽和平峰會(Pax Silica)中圍堵和限制中國的排他性和霸權性做法,形成了鮮明對比。
  南北不平等
  近代以來,國際秩序就是不平等的秩序,資本主義通過生產方式擴張形成一個全球性的整體,但本質卻是以全球分工為基礎,具有鮮明的層級結構。中心國家依託資本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產業佔據高附加值環節,邊緣國家則被鎖定在資源供給與勞動密集型生產領域。不平等交換是這套秩序運行的關鍵機制和本質特徵,同時中心國家還憑藉知識產權、國際制度乃至軍事暴力為這套秩序提供保障。
  進入A工時代,這一結構以不同技術形態和方式得以再生產。歐美國家過去長期佔據AI基礎模型、核心晶片、基礎軟體等關鍵環節的優勢地位,將其他國家限定在數據標注、算力租賃與應用適配等低附加值環節。一些國家還試圖繼續以知識產權、技術標準乃至生態體系的先發效應不斷固化原本的結構性優勢。有學者發現,全球南方在人工智慧上的「失語」「缺位」並未改善,反而進一步凸顯,百餘個國家幾乎完全被排除在相關討論之外。現有治理框架對全球南方國家關心的智能鴻溝、普惠性技術轉移等議題回應乏力。
  中國看到這一套秩序的不合理、不正當,秉承「智能向善」,將「不讓任何國家掉隊」作為自己的承諾。
  首先,中國積極推動大模型的開源,通過政策引導和生態共建推動開源模型發展,開源模型允許開發者根據許可協議獲取模型權重,並進行部署、優化和二次開發。全球南方國家就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對模型進行微調,以適應自己的文化和價值觀。
  其次,世界人工智慧合作組織一成立就將如何改善全球南方人工智慧狀況作為自己的核心使命。通過政策交流、技術合作、人員培訓、聯合研究等方式,促進入工智能可及性,持續釋放智能紅利,確保發展中國家在新一輪智能浪潮中平等受益。習近平在大會上宣佈,未來五年,中國將面向發展中國家提供5000個 AI專題研修名額,推動「媽祖」氣象智能預警方案在30國落地,面向東盟、阿盟、非盟、拉共體、上合組織、金磚國家,分區域建設六大國際人工智慧應用合作中心。這樣一來,世界人工智慧合作組織就成為中國技術賦能全球南方國家的制度性管道。
  人工智慧是顛覆性技術,已不可避免地成為大國戰略競爭的「制高點」。中美憑藉各自的技術創新、豐富場景和市場紅利,都已形成了優勢層層疊加的良性迴圈:掌控算力→訓練更優質的前沿模型→吸引全球用戶→創造收入→進一步投入算力與人才,這構建出難以突破的技術壁壘。儘管美國在前沿模型和算力資源層面優勢明顯,但中國通過演算法創新、工程技術優化和垂直應用,將差距顯著縮短。最近Kimi k3的發佈,就足以撼動美國對我國大模型性能不足、價格低廉的固有認知。
  這一背景下,美國將維持中美技術落差和由此而來的權力落差作為核心目標。美國第二屆矽和平大會提出「創新主權」新敘事,要求美西方為主的國家將資源投向最能轉化為本國AI競爭能力的關鍵環節,借助國際合作對自身短板進行補齊。「矽和平」成員涵蓋了從關鍵礦產、晶片設計製造到能源設施、算力演算法的完整產業鏈,並協同市場、規則和標準,在每個環節都要有針對中國的方案。這樣一來,美國對華博弈方案正從單點控制,上升到全鏈條和全過程。美國自身的創新資源和創新能力只是撬動更大範圍博弈的杠杆。
  中國對美國這一套以戰略競爭為核心的方案有充分的評估。千方百計將中國排除在AI供應鏈之外,只會致使中美安全困境螺旋式上升,AI生態體系分裂,最終增加中美構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難度。習近平明確指出,鼓勵開源開放、合作共用,「應當共同反對在人工智慧領域泛化國家安全概念、把本國安全淩駕於他國安全之上的做法」。「人工智慧發展不應該是某個國家的獨奏,而應當是全球合作的交響。」
  由此可以預期,世界人工智慧合作組織不會以地緣政治對抗地緣政治,而是讓合作替代對抗、多邊替代單邊。
  這一組織將積極溝通成員國、尊重聯合國核心地位,注重落實《全球數字契約》;積極加強各國人工智慧發展戰略、治理規則、技術標準的對接協調,在尊重各國發展階段和政策差異的基礎上,協調形成人工智慧全球治理框架;更重要的是,世界人工智慧合作組織還積極推動開源社區協作與技術轉移,使發展中國家從「規則接受者」轉變為「共同制定者」,推動治理規則從「軟約束」向「硬機制」轉變。
  堅守全人類共同價值
  「AI既降低了作惡的門檻,又抬高了危害的上限。」圖靈獎得主約書亞·本吉奧一針見血。發現漏洞、堵上漏洞、再發現、再堵上,這是傳統網路安全的治理套路。當大模型具備了推理、規劃與工具調用等能力,傳統模型變成了智能體後,這套「補丁思維」的打法,便開始從根上崩潰。更令人擔憂的是,AI能力呈跳躍式提升,在風險變成現實之前,人們很難拿到「它一定會造成危害」的確鑿證據。目前人們已深受AI幻覺、虛假資訊、深度偽造的衝擊,未來大模型「黑箱」特性、AI武器化風險等問題將更加突出。OpenAI、 Anthropic、穀歌等公司的多款超大規模模型,已不再公開訓練代碼、參數量、數據集規模、訓練時長等核心技術細節。也就是說,AI能力增長和安全完全不匹配。
  習近平主席針對性地指出:「當機器開始思考,人類如何與之相處?」根據當前模型技術進展,僅靠企業自治、行業自律,很難真正約束「技術向惡」的種種行為,因此,AI治理必須由國家乃至全球層面的力量主導。歐盟秉承預防原則推動強監管和風險防範,通過了《人工智慧法案》;而美國追求「美國第一」,主張去倫理化、去監管化,盡一邊切可能推動大模型的快速迭代。歐盟注重布魯塞爾效應,強調規則全球擴展,以規則構建AI秩序;而美國則注重將技術優勢作為霸權護持的核心支撐,核心目標是讓美國的AI技術成為全球標準。這都無法實現人工智慧的可持續發展,我國則強調安全與發展並重,始終堅持「以人為本,智能向善」。
  世界人工智慧合作組織充分注意到了AI風險,也充分關注到了美西方在安全監管的進展,由此主張建立常態化溝通機制,推動各國在安全標準、倫理規範、監管框架上協調對接。這既尊重各國主權與發展階段差異,又凝聚廣泛共識,有助於構建兼顧創新激勵與風險防控的治理生態。也就是說,中國不追求自身模式的利益最大化,而共商共建以贏得發展中國家支持,將這些發展中國家團結起來,將它們注重的發展議題與安全問題同時表達出來。
  中國已成為全球人工智慧領域的重要引領力量。但隨著參與人工智慧全球治理的深度和廣度不斷拓展,中國並沒有將人工智慧作為自身崛起的私有載具,而是牢牢把握人工智慧「國際公共產品」的核心定位,先後提出《全球人工智慧治理倡議》《人工智慧能力建設普黝十劃》和《「人工智慧+」國際合作倡議》,又在此基礎上正式成立世界人工智慧合作組織。這說明中國關注的不僅僅是技術本身,還在於對AI全球治理框架的貢獻、對安全風險的系統應對,以及探索「人類命運共同體」在AI時代的實踐載體。未來的實踐中,世界人工智慧合作將不以意識形態劃線、不以技術能力設障,而是通過不斷發佈最佳實踐指南、組織國際評測、建立爭端調解機制,積累制度性影響力。
  (湯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