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永隔,懷念繼春

  4月4日中午,在老家清明掃墓歸來,剛踏進家門,手機便響了。是盧校長。
  她的聲音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繼春老弟在上海因病走了。
  我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接話,只覺耳邊嗡然作響。那個與我相知相識三十餘載的繼春,那個才華橫溢、滿腔熱忱的繼春,怎麼可能說走就走了?我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
  後來,我撥通了他大兒子的電話,聽著那頭沉痛而克制的證實,我才漸漸緩過神來,卻也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繼春老弟,真的永遠離開了我們。
  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態。可繼春剛剛退休,正該卸下重擔、好好享受屬於自己的時光,去讀書、去作畫、去寫他心中醞釀已久的文章,卻這樣突然地走了,叫人如何接受得了?
  三十多年前,他為拙著《葡萄牙印象》插圖,我們也攜手合著一本《葡萄牙投資指南》。那時的他,已經展現出過人的才華和嚴謹的治學態度。
  後來,他轉向藝術史研究,尤其對嶺南畫派及其在澳門的發展脈絡,瞭若指掌。他像一位不知疲倦的園丁,在澳門藝術史這片園地裡深耕細作,為這門學問的深化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在職業生涯中,無論任職于教育局還是文化局,特別是在擔任澳門藝術博物館館長期間,他始終盡心竭力,為澳門的文化教育事業付出了全部心血。
  他的執著、他的熱忱、他的謙和,都深深印在每一位共事者的心裡。
  我曾深信,以他的才情和積澱,退休後必能在藝術創作和藝術評論上再攀高峰。可惜,天不假年,造化弄人。從此天人永隔,唯有在記憶中與他重逢。
  繼春老弟,安息吧。你留下的精神財富,將長存于澳門文化史冊,也長存於我們心中。
  (澳門文化界聯合總會會長吳志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