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日前在接受UDN TV專訪談到「習馬會」時表示,兩岸關係的發展「基本上在穩定中往前邁進」。他所剩任期不到三年,「如果卸任前有這個機會,我不會排除」。不過馬英九又說,「馬習會」困難不小,必須創造一些條件才能克服,包括雙方的身分、見面的場合。對此,島內輿論分析認為,馬英九是期待與習近平會面的,在其最後一任任期內,希望在兩岸歷史上留下美名。但由於島內仍有一些雜音,因而馬英九一再提出「創造條件說」,相信是希望大陸方面主動為他的登陸大計創造條件,而不是由他來創造條件。
這是馬英九首次正式宣示將會在任期內不排除「習馬會」。盡管過去也曾有過這方面的表示,但卻多是在遇到記者發問時隨口說說,而且將他與習近平會面的時間點「挪」到其卸任「總統」之後;而「陸委會」主委王鬱琦則堅持馬英九要以「總統」的身份登陸。
然而,倘是以「總統」身份登陸,根本就是自我關閉大門;倘是在馬英九卸任之後登陸,雖然他或許仍擁有國民黨主席的身份,因而還是具有一定的意義,但卻未能超越連戰、吳伯雄,無法實現他所追求的「歷史定位」。
過去,馬英九曾說過,時機成熟,國家需要,人民支持,他將會考慮登陸。現在,已有過半的民眾支持他在「總統」任內與習近平會面,「政治風險」已經大為降低。而且,他的「總統」已經兩任,不可能再選,沒有選票壓力。更有一個有利條件,就是連個別民進黨人也不排除登陸與中共高層領導人會面的可能,馬英九倘要再扭扭擰擰,可能就會被民進黨奪走本應是由國民黨獨占的兩岸關係戰略高地。
其實,馬英九對此是很敏感,也是很介意的。實際上,前年十月「總統」大選呈現膠著態勢之際,當馬英九得知正在訪美的蔡英文,向美國智庫表示自己倘當選,將會與對岸進行政治談判的信息後,就擔心自己賴以制勝的兩岸關係旗幟將會被蔡英文奪走,因而急忙從南台灣救災現場趕回臺北,急匆匆地宣示《黃金十年》的「兩岸篇」,聲稱當選連任後將會與對岸進行政治談判,簽署和平協議。
說不好,蔡英文為了要與蘇貞昌爭奪「二零一六」的出線權,突然出奇謀,在「二零一二」敗選後的檢討報告必須調整黨的兩岸政策的基礎上,仗著自己並不擔任民進黨中央的任何職務,無須向「台獨黨綱」負責,也無須揹負「台獨神主牌」的「包袱」,因而以模糊手法處理自己的「台獨意識」,並以其「台灣共識」來取代之,或許會因為北京高層出於「以點帶面」、「打開缺口,逐個擊破」的戰略需要,同意她登陸並與之見面,作為已經參與建立「國共平臺」的國民黨的主席馬英九,仍然猶豫不決,就顯得被動,自己賴以制勝的「大旗」被對手奪走。
或許,馬英九是謀劃將「習馬會」當作是「置於死地而後生」的戰術來使用。倘馬英九在提出若干改革措施,並經過一番艱苦的努力之後,但其民意支持度仍是跌至穀底無法抬升,反正是已經無所顧忌,「伸首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就不如乾脆伸頭,或許還有生機,登陸訪問倒是會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或許,這就是馬英九近來頻頻放風不排除「習馬會」的背景。
馬英九若要與習近平會面,絕對不能在中國境外進行,這是北京的政治原則所決定的。習近平即使是多開明,也會受到內地政治生態的掣肘,不可能超越這個政治底線,因而只有登陸一途。那麼,馬英九日前所說的「雙方的身分、見面的場合」問題又如何適應和解決?這確是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問題。王鬱琦堅持他必須是以「總統」的身份,相信民進黨也是如此。相信這根本是不可能。但他倘是以國民黨主席的身份登陸,可能不但是自己感到「有失尊嚴」,等於是與連戰、吳伯雄沒有差別,而且也難以過得了民進黨這一關。
唯一的一個時間點及場域,就是明年底在「APEC」非正式領袖會議在上海舉行之時。實際上,「中華臺北」是「APEC」會員體,而按「西雅圖模式」,是由台灣經濟領域的部長級人物作為「中華臺北領導人」的代表,出席「APEC」的峰會,二十年來,各主辦國即使是與台灣的公私關係再好,也不能突破這個原則。但當輪到由中國做東道國時,情況就不一樣。一方面,由於這個「中華臺北領導人」實際上指的就是台灣地區的「總統」;這就為馬英九出席上海「APEC」峰會預留了契機,即是由馬英九直接以「中華臺北領導人」的名義出席上海「APEC」峰會,而不再是派出代表。另一方面,由於邀請函是由屆時的主辦國中國發出,北京有權自行破例直接邀請馬英九。這是「只此一家,沒有分店」,其他國家是不能採取此方式的;而且還是「過了這一村,沒有下一店」,待十幾年後再一次輪到中國主辦「APEC」峰會時,馬英九早已卸任「總統」,無法創造「歷史定位」了。
還有一個妥適之處,就是台灣參加「APEC」,並非是以「中華民國」的身份,而是「中華臺北」,「西雅圖模式」也已否定了「中華民國總統」的稱謂,因而馬英九在出席上海「APEC」峰會時,只能以「中華臺北領導人」的身份,因而是輪不到馬英九還要「擺譜」,打著「中華民國總統」的旗號。這就為馬英九不是以「總統」身份登陸,提供了便利條件。民進黨即使是有意尋釁鬧事,也沒有法理依據,反倒是暴露其政治質素之惡劣。
因此,馬英九可以乘搭「APEC峰會號」這艘航船,穿越台灣海峽,實施「登陸戰役」,並以「中華臺北領導人」的身份,與其他會員國的國家元首或政府首腦身穿大會統一定制的民族服裝,「排排站」大合照,這才是重大突破,才能建立「歷史定位」。而且相信,既然這能讓台灣走上國際舞臺,提高台灣在國際社會的能見度,台灣民眾也高興。
然而,這還並非是「習馬會」的適當時機。盡管在「排排站」時,馬英九可能會有機會與習近平握手並閑談幾句,但並非是專門會面,因為畢竟那還是國際場合。這正是北京之顧忌。
最佳的時間點和場合、身份,就是馬英九出席上海「APEC」峰會後,在上海再逗留多幾天,或是轉進北京,以中國國民黨主席身份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會面。一方面,這已離開國際場合,另一方面是兩岸執政黨的領袖會面,而且馬英九在台灣仍具有「中華民國總統」的身份,但卻又沒有抵觸「一個中國」的原則,也顧及到現實的政治需要。而既然是能夠實現「習馬會」,馬英九就必然會尋求對達成《兩岸和平發展共同願景》的「胡連會」的突破,說不好確定進行兩岸政治對話甚至是政治協商,結束兩岸敵對狀態,建立兩岸軍事互信機制,洽簽兩岸和平協議,就是最佳的話題。
說不好,馬英九也可籍此與習近平一道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為全台灣及國民黨增光,有利於國民黨在二零一六年「總統」大選的選情,更有利於馬英九建立「歷史定位」。當然,這存在著諾獎評委會是否願意「配合」的問題,或許在北京的外交運作下,讓其作為對達賴喇嘛和劉曉波頒獎的「平衡」。就像當年諾獎評委會在向高行健授予諾貝爾文學獎後,惹來北京抗議,而諾獎評委會後來則以向莫言頒獎,以作「平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