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此刻表態「拒絕台獨」有何玄機?

國家副主席習近平訪問美國,是在大兩岸(太平洋兩岸的中國和美國)和小兩岸(台灣海峽兩岸的中國大陸和台灣地區)都分別已經進行或將要發生政府換屆選舉的情況下進行的。政府換屆對於保持政策的延續性,是一個十分重要的課題;而換屆選舉過程中的競選因素是否會影響政策的重大調整甚至是變更,也引發高度關切。

台灣方面,符合「大兩岸」利益的中國國民黨候選人馬英九經過艱苦努力,終於以八十多萬票的差距打敗了不符「大兩岸」利益的蔡英文。其實,正因為台灣地區由誰掌政關係到「大兩岸」雙方的利益,因而在台灣大選的過程中,「大兩岸」都有著不同程度的著力。在中國大陸方面,從最高領導人到中央政府兩岸政策執行機構的國台辦,都適時地強調了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及「九二共識」,有助於台灣廣大選民分析誰才是最符合他們切身利益的候選人,而大陸方面所推出的各項惠台政策措施,也使台灣選民倍加珍惜中國國民黨執政下他們所能享受到的好處。

在美國方面,奧巴馬正為自己的爭取連任陷入苦戰,本應是無暇他顧。但出於恪守三個中美聯合公報中所強調的「一個中國」政策,也是出於對陳水扁執政八年期間進行的各種「台獨」搗亂破壞活動深惡痛絕,盡管對國民黨的「統一黨綱」和國共合作也有所忌顧,但為防止台海局勢在美國的全球戰略中燒多一個火頭,更不願見到台灣政權再次落入「麻煩製造者」的手中,因而在保持「中立」的前提下,仍對台灣大選有所表示,包括去年蔡英文去年九月訪美時,趁她尚未離開美國,就刻意由智庫人員透過《金融時報》放話,聲稱奧巴馬政府擔心若蔡英文當選,可能升高與中國大陸的緊張關係;也包括向來與蔡英文關係良好的美國著名智庫「傳統基金會」,去年十二月發表研究報告,指出倘蔡英文當選,恐怕會是李登輝、陳水扁之後的另一個風暴,使馬英九執政這四年的努力與成果化為烏有;更包括前任美國在台協會臺北辦事處處長薄瑞光在訪問台灣時以表態支持「九二共識」來間接「挺馬」。此外,還有在「總統」競選的關鍵時刻,放出將台灣「護照」列入免簽入境候選名單的利多。這些,均隱隱地透露了美國的支持對象,及在客觀上要影響台灣大選的用心。

在中國大陸,今年秋天將舉行中共「十八大」。如無意外,習近平將接任中共總書記,由於國情、區情不同,故在「大兩岸」和「小兩岸」中,中國大陸的換屆是較為平順的。但也並非沒有任何障礙,比如在今次「王立軍事件」中傳出的有人因為對習近平接班不服氣而要搞些政治小動作的傳言,並在習近平訪美前夕以「王立軍進入美國駐成都總領館」的形式爆發。不過,從習近平在美國的表現看來,有著更多的自信,也有著更多的靈活,以流行歌曲歌詞來打比喻,較少中國官員的刻板形象,搏得美國人民好感,因而就無形中化解了不利氛圍。實際上,最近的「大兩岸」態勢是頗為不利的。一方面,在拉登、薩達姆等幾個恐怖狂人被「解決」後,美國的全球戰略有重返亞洲的跡象,中國成為新的圍遏對象;另一方面,政績欠佳的奧巴馬在爭取連任時遇到對手的強力挑戰,他勢必會以轉移視線的方式來紓解自己的壓力,就必然會採用在傳統上屢試不爽的攻擊中國的戰術。正因為如此,習近平在與奧巴馬會晤的談話中,就有不希望看到在美國選舉中有對中美闗係不利的因素的說法。如此可見,習近平訪美的是否成功,是對他的政治智慧和才能的一大考驗。

從過去幾天的表現看,習近平的這次在國際社會上的「亮相考試」,獲得「良」以上的成績。他的語言藝術和親民作風、懷舊思友及以柔制剛的手法,贏得美國官民的好感,化解了緊張氣氛。盡管一些根本性的矛盾如人權、人民幣匯率、雙邊貿易等尚未能得到緩解,但起碼是未有成為美國在習近平訪美過程中的「武器」。尤其是在中美兩國在聯合國就敘利亞問題進行「過招」之際,這已屬難能可貴。盡管這有著美國對即將上任的習近平「俾面Party 」的意味,但有可能會在「敢問路在何方」之下,走出一條新路。

最令人感到興趣的是,習近平於二月十四日西方情人節當天,在白宮會見奧巴馬總統,雙方在談到台灣問題時,奧巴馬向習近平送上一份「情人節大禮」,那就是奧巴馬說,美方「拒絕」任何「台獨」主張,這與美方以往慣用的「不支持台獨」字眼,有些許落差。

本來,按照三個中美聯合公報的精神,美國當然是不支持「台獨」的,甚至在陳水扁大搞「台獨」分裂活動時,小布什還對溫家寶總理使用過更色彩強烈的「反對台獨」的字眼。但目前的台海情勢卻是,馬英九所奉行的「不統、不獨、不武」路線,最符合美國的台海政策。按理,奧巴馬不需要使用這麼強烈的詞句,只須像過往那樣,使用「不支持台獨」即可。

為何會如此?或許是因為在台灣這次大選中,蔡英文差點就沐猴而冠,倘此就將會衝擊美國的台海政策。實際上,據說在針對台灣選舉的民調中,美國在台協會臺北辦事處所作的民調是最精準。去年十一月間,曾有過蔡英文民調高於馬英九,隨時會有民進黨再次上臺的危險。而蔡英文近日發表的敗選檢討報告初稿,也聲稱曾其民調曾有四次高於馬英九,這與美國的民調頗為相近。何況,在二零一六年,盡管民進黨還未有更強人選可以出戰,但國民黨在馬英九不能再爭取連任之下,新人的「爆發戰鬥力」尚未得知,因而前景未明。倘讓民進黨上臺,又是一場災難。

實際上,由於國民黨是反對「台獨」的政黨,馬英九本人也秉持強烈反對「台獨」的立場,而其執政團隊也幾乎沒有主張「台獨」的人士。「陸委會」主委賴幸媛雖曾任台聯黨不分區「立委」,但當時她的政治立場主要是表現在兩岸貿易方面,未有發表過「台獨」言論。但還有機會再選「二零一六」的蔡英文,曾為李登輝研擬「兩國論」,並曾有過當陳水扁公開表示考慮接受「九二共識」時,竟不惜「以下犯上」發表聲明「修正」陳水扁的說法,在「總統」競選期間,又挑戰美國贊同的「九二共識」。就此而言,奧巴馬的「拒絕台獨」,並非是針對國民黨,而是對台灣地區未來的政治前景打「預防針」,警告民進黨即使有機會執政,也必須徹底放棄「台獨黨綱」。

按照西方政治的傳統習慣,既應實行政黨輪替,但每一執政黨又不能只做一屆。因此,馬英九和奧巴馬都有著爭取連任的問題。現在,馬英九已經順利過關,奧巴馬卻是前景未蔔,遇到了其對手的嚴峻挑戰。奧巴馬在警告民進黨的同時,是否也在警告其國內的對手,尤其是曾長期在國會內提交不利於台海和平的議案的金裏奇?這倒是值得觀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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