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談話預兆兩岸互設辦事處好事近

馬英九為了打破民進黨前主席許信良對其「末日現象」的預言,除了是採行洽簽《台日漁業協議》、觀察漢光實彈反登陸演習、祭出黨紀懲罰反對「核四停建案」的黨籍「立委」等系列強勢措施或活動之外,也發動了輿論攻勢,以陸續接受媒體專訪的形式,闡述其施政政策立場。繼日前接受《中國時報》專訪之後,昨日又接受了《聯合晚報》的專訪,談及了年金改革等重大政策問題,展示他及其執政夥伴們,不顧黨內外反對勢力的頑抗,也要將改革進行到底的信心和決心。

既然兩岸關係是馬英九的強項,是能夠區別於民進黨、戰勝民進黨的有力武器,也是他在目前民意極度低迷之下,仍能保持屹立不倒的政治基礎,因而兩岸關係議題也就成為他在接受媒體專訪時的主要話題之一。他要緊緊抓住這面旗幟,不讓民進黨拿走,以維護自己在兩岸事務領域上的主導權。當然,不管是否出於他自己的主觀意圖,也是在客觀上凸顯了,盡管他在內政各領域的表現都差強人意,但基於廣大台灣民眾卻是普遍懷有「在兩個爛蘋果中挑揀一個比較不那麼爛的」,及「雖對國民黨不滿意,但對民進黨更不放心」的心理狀態,因而繼續高舉兩岸關係事務的旗幟,將是他能夠順利完成第二個任期,並有可能會實現國民黨長期執政的「藍夢」的現實政治條件。

因此,馬英九在接受《中國時報》專訪時,大談「台灣與對岸的政治對話時機仍不成熟」,「政治對話不知要談什麼好」,而遭到黨內堅定的「一中派」的吐槽,可能也將會招惹北京的不滿之後,昨日就籍著接受《聯合晚報》的專訪,設法予以補救。儘管他以「絕不認輸」的既有個性,避而不談兩岸政治對話的議題,但卻大談特談兩岸兩會互設辦事處的議題,並強調兩會互設的辦事處,因為並不是「領事館」,因此不可能核發「簽證」,但辦理旅行證件卻是可能的;及兩會在對方所設的辦事處,不管室內室外,都不需要掛「國旗」,因為雙方對於彼此,並不是一個「外國」。 而偏偏就是「核發簽證」與「掛國旗」這兩項訴求,就是民進黨以至是國民黨內部分人叫的最響的「必備項目」。

很明顯,馬英九昨日的這個表態,是基於他已將兩會互設辦事處,當作是他在未來兩年內,尤其是在二零一四年底「七合一」選舉之前,在海峽兩會協商的議題上,在經濟領域的議題基本上已經完成,剩下的只是「ECFA」協議的後續議題如服務貿易等協議的協商,無啥「亮眼」的東西,但卻又不願意進入政治議題協商之間的「空白」檔期,予以填補這個「真空」的重大議題。否則,倘若在這兩年間兩會協商沒有重大協議簽署,他對民進黨的唯一優勢就無法凸顯出來。因此,他必須全力以赴,集中精力,促進這個議題的順利完成,即使是有所「讓步」,甚至將會引發民進黨的猛烈反彈及國民黨內部分人的質疑,也在所不惜。

實際上,由於兩岸互設辦事處的議題,有利於廣大台灣民眾的福祉,因而民進黨不敢忤逆民意,公然反對;但又不甘心馬政府因此而「得分」,就採取了「抽水」的手法,為這個協議的順利達成並簽署製造種種障礙。而其中最「辣」的一招,就是要將之搞成「國與國關係」,辦事處必須具有「領事權」,要享有《維也納領事關係公約》所規定的各項領事特權,要掛「國旗」。就連馬政府陣營內,可能是出於「向天要價,落地還錢」的談判策略,也附和了民進黨的這些訴求,包括掛「國旗」、可為在大陸的外國人核發「簽證」,可為在大陸的台灣居民換發「護照」。由於這些訴求都帶有「國與國關係」的性質,因而有可能會為兩會互設辦事處議題的協商增添麻煩,必會阻延協商進度,甚至是「一拍兩散」。

顯然,博士課程是修讀國際公法專業的馬英九,對此是了然於胸的;也顯然,他對這個「兩會協商的重大議題」抱有急切期待,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因而是力排眾議,昨日趁著接受《聯合晚報》專訪的機會,勇敢地向民進黨也是向自己陣營內的一些激進派說「不」。如果馬英九真的能夠「一路走來,始終如一」地秉持這個立場,兩會互設辦事處的協商當然是「好事近」了。

實際上,兩會協商的進行,有點像立法程序那樣,關鍵是在於能否「立項」,亦即能否像法案能否完成程序委員會審議交付「院會一讀」。而隨後的細則性審議,只是「討價還價」,增刪調整條文內容的過程。而既然兩會互設辦事處的議題,已獲海峽兩會正式列入協商議程,這就等於已經完成了「立項」程序,並可交付實質性協商。而這個協商過程,只要雙方能夠減少分歧,使問題簡單化,進展就較快。而馬英九昨日的談話,雖然就是朝著「問題簡單化」的方向,主動地清撤除障礙。既然如此,進展就將會較快,甚至還快於馬英九「明年底」的預期。

在「汪辜會談」二十周年的前夕,馬英九放出了這個「利多」因素;而據說大陸海協也刻意挑選「汪辜會談」二十周年紀念日的前幾天,舉行其理監事會議,選舉產生新一屆領導機構成員,陳德銘將取代屆齡的陳雲林出任會長。或許,作為對馬英九的「鼓勵」和「回報」,在海協理監事大會上,也將會放出較為有利於兩會互設辦事處協商的訊息,作為對「汪辜會談」二十周年的「賀禮」之一。

實際上,其實大陸方面對於兩會互設辦事處的議題,尤其是其中的相關行政公權力機構的工作人員,以海基會或海協職員的身份,派駐對岸辦事處工作的設計,是持歡迎態度的。因為兩岸間一些極為複雜的議題,可以由兩岸相關部會的工作人員就地進行前置協商,而無須派出人員,既方便又不會洩露消息。這在馬英九不願進行制式的政治對話的一個替代措施,也可解決實際問題。

比如,近日台灣軍方為了協助地方推動觀光業,提出了從大、二擔島撤軍的設想。但在可能會令北京產生「製造兩個中國」、「劃峽而治」的疑慮。實際上,在一九五八年「八‧二三炮戰」的過程中,美國杜勒斯曾要求蔣介石從金門、馬祖撤軍,蔣介石認為這是抽掉其「反攻大陸」的跳板,不願從命,但共軍炮火連天,確也是難以繼續堅持下去。據說此情況被毛澤東獲知,就決定實施「雙日不打炮」,讓金門駐軍得以補充彈藥糧食及喘息機會,蔣介石也有了「不撤軍」的理由,從而蔣毛合作,粉碎了「劃峽而治」陰謀。而在上世紀九十年代的一次選舉中,民進黨前主席施明德提出「金門撤軍」,也引發了一陣疑慮。

因此今日再提從大、二擔島撤軍,倘有誤會是不奇怪的。但倘是兩會互設的辦事處中有國防部的人,私底下進行接觸解釋,就能消除誤會,更有利於兩岸的和平合作。因此,估計大陸方面的態度可能會是,除「外交部」人員外,其他任何部會,包括「國防部」,都可以海基會職員的身份派駐對岸。

而馬政府向「立法院」提請的《大陸地區處理兩岸人民往來事務機構在台灣地區設立分支機構條例》草案,雖然是有蘊含「互不否認治權」的意涵之嫌,但成為法律之後,就是不可違反,萬一民進黨再次上臺執政,因有法律保障,也不可能將大陸海協會駐台灣辦事處驅趕出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