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島到北京——毛主席紀念堂料石、雪松運輸史話

  位於天安門廣場南面的毛主席紀念堂,始建於1976年11月,1977年9月9日舉行落成典禮並對外開放。棗紅色花崗石砌成的高大基座上,四周環以44根黃色花崗石八角形廊柱,44根方形花崗石柱環抱外廊,雄偉挺拔,莊嚴肅穆,具有獨特的民族風格。
  很多人不知道,毛主席紀念堂所用的這些花崗岩均采自青島浮山。當時,由青島城運控股交運集團公交集團的工人師傅們圓滿完成了毛主席紀念堂所用2065噸料石和40株雪松的裝卸運輸任務,在這一重大而艱巨的運輸專案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印記。

第一車石材上「插滿了紅旗」
  1976年11月9日,毛主席紀念堂工程現場指揮部成立,時任國務院副總理谷牧負責紀念堂建設的領導工作,時任北京市建委副主任李瑞環擔任指揮部黨委書記兼總指揮。要在不到10個月的時間內建成一座宏偉的紀念堂,可謂時間緊、任務重。針對毛主席紀念堂所需石材,吳良鋪先生做了大量研究工作。當時,從全國各地採來的石樣,都送至清華大學材料實驗室進行品質、密度、耐酸、耐蝕性等方面的測定。12月16日,青島浮山花崗石人選,毛主席紀堂的建築主體最終採用了與人民英雄紀念碑同樣的花崗岩。
  青島市對這一光榮任務非常重視,市委專門召開會議進行了具體安排,並組成毛主席紀念堂工程任務領導小組。1977年1月12日,中共青島市委在青島料石廠現場召開了由參戰單位1600餘人參加的「青島市為毛主席紀念堂工程加工花崗石的誓師大會」。時任中共青島市委書記劉眾前和北京市建委主任趙鵬飛等領導同志分別在大會上講話,會後,與會同志和工人一起參加了勞動。
  嶗山大石村石匠在此次任務中的工作是在青島浮山料石廠完成原石加工。大石村共派去六位能工巧匠,與來自其他村的優秀石匠以及料石廠工人通力合作,按時完成了紀念堂所需石材的開採、切割、打磨(細加工)。
  據有關資料顯示,當青島市交通局第一汽車運輸公司、青島市長途汽車運輸公司、青島市人民交通公司、起重隊、汽車三隊等參戰運輸企業接到這一光榮任務後,幹部職工無不歡欣鼓舞、奔相走告。能為建設毛主席紀念堂出一份力,每個人都打心底裡感到光榮和自豪。大家決心努力奮戰,按時、保質、保量完成這一艱巨任務,為建設毛主席紀念堂貢獻力量。
  1月14日,青島市交通局第一汽車運輸公司、青島起重隊等單位貼滿了請戰書、決心書。公司黨委和車隊黨支部立即行動起來,反復研討具體方案。起重隊黨支部召開了「諸葛亮會」,大家本著認真負責的態度出謀劃策,充分發揮了每個人的聰明才智。
  此項工程從1977年1月持續到4月,前後共四個月。為使毛主席紀念堂裝卸運輸任務得以快速、安全地完成,工人們開動腦筋,改革裝卸工藝,有100分心血絕不用99分。
  據時任青島起重隊起重八班班長、毛主席紀念堂料石裝卸工矯友本師傅回憶:「那年冬天特別冷。那個時候工作環境是很艱苦的,冰天雪地的早晨,天亮時就已經跟車來到料石廠工地了。無論颳風下雨,大家都一直保持著熱情、認真的工作態度,決心以高品質、高效率完成搬運運輸工作。當第一車石材駛出料石廠時,車上插滿了紅旗,工人們歡欣鼓舞。」

絕不能給毛主席紀念堂「拖後腿」
  據山東省勞動模範、青島起重隊吊拉班班長侯元祥的女兒侯永梅介紹:「由於父親當年有軍工任務,需要技術型人才,所以就從重型轉到起重隊,直到退休。作為當時少有的八級工,父親曾經承擔過人民英雄紀念碑碑心石搬運、承德避暑山莊材料裝卸、錦州動物園獅虎山搬運等許多重大裝卸運輸任務。1977年1月,父親接到任務後,立即帶領全班人員,決心以最大的幹勁、最快的速度、最好的品質,圓滿完成這一重大而神聖的任務。大家頂風雪、冒嚴寒,夜以繼日地戰鬥在裝卸運輸戰場上,從而加快了工作進度。」
  「稍慢一點就拖後腿,沒有任何退路,絕對不能耽誤毛主席紀念堂料石的運輸,也不能出次品。」這是侯元祥和他的工友們在當時確立的基本原則。
  參加裝卸運輸的工人們從動工那天起,就發揚革命加拼命的精神,大幹、苦幹、實幹。他們沒有歇過一個星期天,每天都要工作十幾個小時。在那些緊張工作的日日夜夜裡,有孩子的人把小孩托給鄰居或親友照顧,堅持晝夜不停地奮戰;剛做完手術出院不久的病號,也趕到料石廠參加裝卸運輸工作。運輸料石十分辛苦,累了,就揉揉眼,閉目養養神;手上磨起了血泡,就將手伸進涼水裡蘸一下,用膠布包一包,繼續幹。人們眼熬紅了、人累瘦了,但仍然精神飽滿,仿佛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有一次,起重隊接到了鐵路局的電話通知,得知還需要加裝一個車皮。在時間緊、任務重的情況下,起重隊積極組織人員參加戰鬥。剛剛完成任務回隊的駕駛員和起重工人,聽到有裝運料石的任務,不顧一天緊張工作的疲勞,爭先恐後地要求參戰。經過三個多小時的工作,大家圓滿完成了裝運任務。有時為了完成任務,同志們持續奮戰,雖然又冷又餓又累,但是大家總是興奮說:「為了早日建成毛主席紀念堂,我們就是幾天幾夜不休息,再苦再累心也甜。」「我們一定要發揚運輸料石和雪松的『紅石精神』。」
  在整個裝卸運輸過程中,每一位參戰的裝卸師傅和司機師傅都廢寢忘食、竭盡全力;沒有直接參加搬運運輸工作的人員,更是主動把本班組調出參戰的同志的生產任務擔負起來。

「幹的是大粗活,比的卻是繡花功夫」
  時任青島市第一汽車運輸公司經理綦玉堂與起重隊、汽車三隊黨政負責人和運行、安全等部門負責人一起認真、周密、細緻地研究運輸方案,優選最好的車輛,選拔思想好、技術高、責任心強的起重工和駕駛員(駕駛員22名、吊車駕駛員6名、起重工40名)來承擔這項運輸任務,並組織參加人員認真學習有關文件。
  承擔運輸任務的是青島市交通局第一汽車運輸公司等單位。他們放棄使用載重為15噸的黃河牌半掛車,改派載重為8噸的解放牌CA-10貨車,切實增加了實載率;在裝卸作業區,使用的則是3噸吊車。這樣一來,機械化程度提高了許多,也大大減少了工人們的勞動強度。工人師傅們則嚴格執行《裝卸運輸安全作業操作規程》,裝卸做到輕挪輕放,駕駛做到平穩,遇有地面不平,都會緩慢繞行或低速緩行,以確保料石的安全運輸。
  據起重隊賴建國冋憶:「我記得是去中山公園吊裝運輸雪松,再到青島料石廠,然後再到普集路火車站裝卸運輸花崗岩料石。料石和雪松都用木板和草繩來捆綁防護,吊裝繩索也用膠管防護。大家十分小心謹慎,這是政治任務,也體現了我們對毛主席發自內心的敬仰。」
  據矯友本師傅回憶,在接到上級交代的這一光榮任務後,大家立即進入到戰鬥狀態。他們每天前往浮山料石廠,將石板和臺階料石裝車運往普吉路火車貨運站,每天確保運送兩個車皮的料石。在裝卸過程中,工人師傅們要保證及時、安全、完好,確保每一塊石板和其他料石不出現斷裂、磕碰等現象。這種精益求精的精神得以傳承到今天。
  幹的是大粗活,比的卻是繡花功夫。老班長丁立運帶領全班同志冒著零下十餘度的嚴寒,手凍紅了、磨破了,全然不顧。丁立運注意到,花崗岩石板的裝卸運輸過程還有很大改進空間,尤其是在對成品的保護上。在當時,花崗石板的採石、加工太難了,屬於稀缺材料,磕磕碰碰破了棱角,石板間的縫隙就會不均勻不好看,毛主席紀念堂就不完美了。於是,丁立運大膽提出,在外架內排增設一排鋼管,引進手葫蘆進行吊裝。這樣有效提高了裝卸的穩定性,化解了裝卸運輸中防護破損這一難題。
  除了裝卸運輸料石之外,青島市各運輸單位還同時參與了運輸雪松的任務。
  在修建毛主席紀念堂期間,全國各地紛紛支援建設所需物資。原青島市園林局總工程師邸宗源提岀為毛主席紀念堂獻雪松的建議,獲得批准。1976年12月2日,毛主席紀念堂工程現場指揮部來人,帶病的邸宗源帶領其到青島中山公園察看欲敬獻的雪松(高3.5-4米)。而後,在中山公園黨支部書記侯文順的率領下,員工們一同將雪松起運,又由青島市園林局曲沛敬局長及有關人員乘坐火車專列護送雪松前往北京。
  其間,侯元祥所在的吊拉班由裝卸料石轉向運送雪松的任務。當時,參加雪松運輸工程的工人們夜以繼日地逐棵運送,由於天氣原因,還要做好樹木的防護工作。大批工人在將雪松裝上車後,還要立即乘坐青島市入民交通公司提供的公車,跟在貨車後面;等到了火車站,工人們再下車將雪松裝卸到火車上。
  侯元祥帶領工友們和園林師傅一同乘坐青島市長途汽車運輸公司安排的長途車,經歷了20多個小時的顛簸來到北京,把青島的雪松種在北京毛主席紀念堂外,種在人們心目中熱愛著的地方。為了保證每棵雪松成長茂盛,他們細心地把肥和土攪拌均勻。雪松栽好後,侯元祥和工友們仰望著毛主席紀念堂的方向,個個激動萬分。侯元祥說:「這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永生難忘。」

(劉增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