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迎戰「七合一」選舉中,最令民進黨頭痛的應是臺北市長選舉。這是因為,臺北市的軍公教人員及外省籍市民較多,因而國民黨提出的候選人,躺著選也可當選。民進黨除一九九四年因為在國民黨已確定由黃大洲爭取連任,而新黨卻又提名趙少康,造成「鷸蚌相爭」之勢,反給陳水扁「漁翁得利」之外,民進黨從未贏過,甚至是二零零六年的臺北市長選舉,人氣甚高的宋楚瑜又要跳出來參選,讓民進黨的市長候選人謝長廷喜在心上,以為會重演陳水扁「漁翁得利」的一幕,誰知已經先後兩次吃過讓陳水扁「漁翁得利」苦頭(另一次是二零零零年「總統」大選)的臺北市選民,這次吸取教訓,主動棄保,讓謝長廷敗下陣來。而施政滿意度高達至七成多的陳水扁在一九九八年爭取連任,以為按照爭取連任者只要施政滿意度超過五成就可勝選的西方經驗,應是穩如泰山,但陳水扁還是敗在首次參選的馬英九的手上。正因為如此,曾經以臺北市長選舉為「總統」大選踏腳石,因而搶著參選臺北市長的蘇貞昌、蔡英文,今次都耍手擰頭,謝卻不敏。
「大咖」不敢選也不願選,因而讓那些「小咖」認為鴻鵠將至,紛紛躍躍欲試,自告奮勇放風要參選,或是委由他人放言試探。連續幾個月來,就有柯文哲、顧立雄、段宜康、姚文智、許添財、陳其邁、周伯雅、鄭麗君被「點名」。他們的心態是,倘是選不上,可以推卻是「非戰之罪」、「雖敗猶榮」;但倘一旦僥倖贏了,則是民進黨仍處於在野狀態之下的最高公職——首都市長,雄踞全黨。但是,民進黨內卻都認為這些人並不是理想人選,尤其是曾一度呼聲很高的柯文哲,擔心他會難以掌控。由此,黨內甚至有民進黨應該棄選「二零一四」臺北市長的聲音,認為在臺北市的特殊結構下,民進黨根本不應該用「以戰養戰」的策略,因為意識形態的對立,民進黨參選往往會讓站在自由、民主、獨立對立的一方更容易團結選票,而且太多的敗戰,會讓支持者鬥志渙散,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信念。
但民進黨不提名臺北市長候選人參選,這並不是辦法,因為臺北市長選舉,不是市長候選人一個人的榮辱之事,而是具有兩大功能:其一是以「母雞帶小雞」的方式,帶動民進黨臺北市議員候人的選情,倘沒有「母雞」帶動,市議員候選人這些「小雞」就將會像盲頭蒼蠅,到處亂竄,失去鬥志;其二是必須為兩年後的「總統」大選維護基本盤,倘棄選就將會流失大量選票。正因為如此,在二零零二年的臺北市長選舉中,在當時人氣甚高的馬英九爭取連任之下,民進黨內無人敢去挑戰,時任民進黨秘書長的李應元自我犧牲,辭職參選,就像唐吉珂德那樣,挑戰「不可能」。既將民進黨市議員候選人的選情帶動了起來,也為陳水扁兩年後爭取連任「總統」,在臺北市維護了基本盤。
就在民進黨一度躊躇無措之際,突然「橫空出世」,傳出呂秀蓮將會參選臺北市長的消息,甚至還盛傳他將於九月六日宣佈角逐。這可令人們摸不著頭腦。實際上,呂秀蓮已經出任過兩任「副總統」,不可能再降尊紆貴去選比「副總統」位階低的直轄市長,因而不大置信。而呂秀蓮這邊廂,則沒有鬆口,卻又由他人頻頻放風,擺出一副吊盡眾人胃口的姿態。
就在此時,近日民進黨基層內流傳一份傳單,以《關鍵一戰,首都需要常勝將軍》為題,明白主張「敦請呂秀蓮前副總統帶領民進黨迎戰二零一四臺北市長」。傳單中羅列了呂秀蓮參選臺北市長的三大理由,並把矛頭對準民間聲望極高的台大醫師柯文哲,要求黨中央「民進黨要有自己的候選人」。但對於呂秀蓮即將宣佈參選臺北市長的說法,呂秀蓮辦公室主任蘇妍妃表示,沒有聽說此事,也沒看過什麼傳單。與呂秀蓮頗有交情的人士也強調她現在是為了臺北市「反核四公投」展開連署,選不選「不是她一個人可以決定的」。儘管呂陣營極力否認將攤牌,不過不少民進黨內人士都評論呂秀蓮的參選意願「很強烈」,黨內更有人質疑傳單就是呂陣營拜託臺北市基層幹部幫忙發的,意在藉基層連署對蘇貞昌及黨中央施壓。
這份傳單,應該會令民進黨內一些人不滿。儘管呂秀蓮確實是出選了兩次「副總統」並勝選,但並非等於她就是「常勝將軍」,因為這全都是沾了陳水扁的「光」。而陳水扁當初要挑選她為競選副手,也並非是她有很大的「加分」能力。實際上,據《破曉--總統大選機密檔案》一書透露,陳水扁陣營認為,以陳水扁在黨內受到的超人氣擁戴程度來評估,已經不需要在黨內能夠互補的同志來補強票源,而是必須全力朝黨外的工商業、高科技等領域來開拓票源。除非黨外人士的接觸努力全都失敗,才可能回到黨內找其搭檔。於是,在徵詢李遠哲、殷琪意見而不得要領之後,最後在黨內陳唐山、呂秀蓮、范振宗三人中進行抉擇。三人雖然各擅勝場,但也各有明顯弱點。陳唐山的施政滿意度最高,但與陳水扁同姓又同鄉的同質性太高,對於開發票源的可能性不大;范振宗最有助於陳水扁開拓客家票源,但弱點是較缺乏全島性知名度;相較之下,呂秀蓮具有的女性、豐富「外交」經驗、國際觀、全島人口第二大縣等特質相當突出,但在黨內人和方面則被人認為略遜一籌。最後在民調比較之下,才確定為呂秀蓮。而在二零零四年「總統」大選中,陳水扁極為嫌棄「國際大咀巴」呂秀蓮,而輔選有功的「新潮流系」則趁機先後推薦了蘇貞昌、蔡英文。不過,陳水扁擔心會造成派系不平衡,為了避免得罪各派系,最後這是挑選了沒有派系並是現任的呂秀蓮。
其實,呂秀蓮志在「總統」。在當了「第一位女副總統」後,希望也能成為「第一位女總統」。但黨內多數人並不買她的帳,她卻仍不死心,因為按《卸任總統副總禮遇條例》規定,到二零一六年,她的「卸任副總統」禮遇,除「邀請參加國家大典」一項之外,其餘禮遇就將結束,不但不再配備秘書、警衛人員,及每年領取辦公室費用二百五十萬元,以及享受醫療保險,而且也不能每月領取「副總統禮遇金」十八萬元,從而令其缺乏從政所必備的財政資源,只能是完全退出政治舞臺。 為此,呂秀蓮出錢專門成立了個人工作室作為其智庫,加強理論建設;並出錢創辦了《玉山週報》,作為自己繼續發聲的輿論陣地。但想不到原先並沒有放在自己眼中的蔡英文,在接過民進黨權杖之後,竟能將奄奄一息的民進黨起死回生,並因而在二零一二年「總統」大選的黨內初選中,攔腰奪走了可以一搏「台灣第一位女總統」的機會,而自己的《玉山週報》也因虧蝕過巨而停刊,自己更是被蔡英文以「世代交替」為由而切割、拋棄,自己更因自己年近「古來稀」而無望再次「進軍總統府」。而就只能是退而求其次,放出試探氣球,打算參選臺北市長,以延續自己的政治生命,並展示自己並非是依賴陳水扁才能當選。不過,卻相信難以如願,根本難過黨內初選這一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