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連會在時間及人物選擇都是精心安排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將於今日上午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見中國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這是去年十一月中共「十八大」及十八屆一中全會改組領導層後,習近平首次會見來自台灣的代表團。而這個時間點的選擇,及對連戰這個人物的選擇,都是由習近平一手主導,並顯見是精心安排。

首先,是時間點的安排,有以下幾個重要特點:其一、在政治上,是在中共「十八大」黨的領導層換屆改組,但「兩會」尚未召開,國家領導機構尚未換屆改組之間進行。本欄上週五曾分析認為,習近平是未有等到自己接任國家主席,就「急著」要與連戰會晤的,並因此而「刻意」形成大陸方面首次安排黨領導人(習近平)和國家主席(胡錦濤)分別會晤台灣尊貴客人的「特例」(此前會見台灣客人的江澤民、胡錦濤等領導人,是在黨總書記兼國家主席任上進行的),因而所給予的禮遇非常特殊,顯示北京對連戰的高度重視。中共前、現任總書記的分別與連戰會晤,就有著「承前啟後,繼往開來」的政治意涵。一方面,體現中共的對台政策既有傳承,又有發展,既有延續性,更有開拓性;另一方面,也是藉著與兩岸黨際交流開拓者及「國共平臺」創建者連戰的會面,鼓勵國民黨方面對兩岸政策也應是既有傳承,又有發展,既有延續性,更有開拓性。而在前天,中共中央政治局又決定,主要議程是討論並確定中共中央向第十二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推薦的國家機構領導人員建議人選,以及向第十二屆全國政協第一次會議推薦的全國政協領導人員建議人選的中共十八屆二中全會,將在習近平會見連戰的翌日開幕。這就更為強化了這種「承前啟後,繼往開來」的政治意涵。

其二、在民俗上,連戰啟程登陸當日即昨日,是中華民族傳統的元宵節,通常寓意著合家團圓,因而從南到北都有著吃湯丸的習俗;而當日也被視為中國的情人節,有著「願天下人皆成眷屬」的良好祝願。從「習連會」的角度延伸開去,就是祝願海峽兩岸的中國人團團圓圓,和諧友愛。

其三、在私人情感方面,今日習近平會見連戰之日,是連戰祖父連橫先生的農曆一百三十五週歲冥壽,習近平選擇這一天會見連戰,也帶有向連橫先生致敬之意。實際上,連橫先生在日本佔領台灣並進行皇民教育之時,堅持自己是中國人,向當時的國民政府申請回復中國國籍,並撰寫了巨著《台灣通史》,以大量的史料證明台灣是中國的領土,因而被稱為「有節操的台灣史作者」、「富民族大義的學者」。值得注意的是,在連戰代表團成員中,有其公子連勝文。倘若習近平今天會見連戰時他也在座,鼓勵他以參選臺北市長為從政的第一步,並籍此作為國民黨內積極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薪火相傳」人物的意涵,就將極為強烈。

其次,是習近平接任中共總書記後首次會見台灣朋友的人選選擇,也凸顯了連戰在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方面的重要地位。國民黨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高層人物主要有三位:連戰、吳伯雄、蕭萬長。其中連戰是在中國國民黨主席任內的二零零五年,亦即維護國家領土主權統一、反對國土分裂的關鍵時刻,冒著被扣上「聯共反台」紅帽子的極大風險,毅然訪問大陸,與中共總書記胡錦濤達成《兩岸和平發展共同願景》,建立「國共平臺」,創辦「國共論壇」,將「台獨」分裂勢力氣焰壓抑下去。馬英九當選國民黨主席後,連戰改任榮譽主席,仍是「國共論壇」的參與者,並繼續進行「胡連會」。但在吳伯雄當選國民黨主席後,國民黨出席「國共論壇」的角色則改由吳伯雄擔任。而在馬英九當選「總統」後,連戰則被馬英九指派出席「APEC」非正式領導會議,為馬英九開拓「國際活動空間」的訴求進行活動,並在國際活動場合進行「胡連會」。

吳伯雄出任國民黨主席後,理所當然地擔任代表國民黨出席「國共論壇」的角色。馬英九兼任國民黨主席後,由於其「總統」身份不便到大陸,故「國共論壇」的角色就由榮譽主席吳伯雄擔當。因此,對黨的兩位榮譽主席的分工,就有了一個「不成文規定」,就是由吳伯雄繼續擔任其在主席任內所擔任的代表國民黨出席「國共論壇」的角色,而連戰則去為馬英九的「國際地位」開疆闢土,最主要的是代表他出席「APEC」非正式領袖峰會,並籍此與大陸國家主席胡錦濤會晤。也就是說,由吳伯雄、連戰兩人,分別在國內兩岸和國際場合與當時的大陸領袖胡錦濤會晤。

蕭萬長早就醉心於兩岸關係,在其出任「行政院長」時,就要推動「亞太營運中心」;但陳水扁上臺後,蕭萬長竟然對陳水扁抱有幻想,應邀作其經濟顧問,並以「兩岸共同市場基金會董事長」之名遊走兩岸。因此,馬英九首次競選「總統」時,就看中了他的經濟專才及兩岸關係通路,邀請他當「副總統」搭檔人選。在他當選與就任「副總統」的空檔期間,代表台灣出席「博鰲論壇」,與胡錦濤會晤。今年四月的「博鰲論壇」,蕭萬長還將率團出席,並將與習近平會面。

習近平將自己首次會晤的台灣客人,是選擇了連戰,當然沒有貶低吳伯雄、蕭萬長之意,而是更為看重連戰。雖然這並非是黨對黨的正式「黨際交流」,但北京要把「國共合作」的最高榮譽贈送給連戰,等於「不是授勳的授勳」。這不但是要表彰他二零零五年「破冰之旅」的義舉,而且也有讚賞他在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工作中,最出以公心,毫無私心雜念;對兩岸的定位也是最正確,堅守「一個中國」和「九二共識」,追求終極統一。習近平選擇了連戰,既是對他個人的褒揚,也是要藉此宣示北京對台工作的最新訊息:在進一步確定肯定什麼,反對什麼的同時,也明確否定什麼,力圖衝破目前「經熱政冷」、「只經不政」的僵局。當然,連戰今次訪問大陸是以個人身份,避開「國共論壇」,就可掙脫「馬英九主席」的束縛,可以暢所欲言;而不是像擔負「國共平臺」重任的吳伯雄那樣,可能會受制於「馬英九主席」。

「胡連會」《兩岸和平發展共同願景》中開列的五項願景,其中有「促進儘速恢復兩岸談判,共謀兩岸人民福祉」,「促進兩岸經濟全面交流,建立兩岸經濟合作機制」,「建立黨對黨定期溝通平臺」等三項已經得到落實,並開展得有色有色;但還有「促進終止敵對狀態,達成和平協議」,「促進協商台灣民眾關心的參與國際活動的問題」兩項是屬於政治範疇的,則是寸步未進。或許,藉著習近平、胡錦濤與連戰的會面,無拘無束地提出一些新的看法,以設法消除這兩項「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