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宜修訂海協章程推動協商更上層樓

國台辦發言人範麗青昨日在國台辦新聞發佈會上宣佈,海峽兩岸關係協會(海協)定於四月二十六日在北京舉行第三屆理事會第一次會議,總結二零零八年六月以來第二屆理事會的工作,規劃未來任務,並進行理事換屆,推舉產生新的領導機構。另外,今年四月二十七日至二十九,是「汪辜會談」二十周年,屆時將會在海協本次理事會議上一並紀念。中央和國務院有關領導將到會並講話。範麗青的這番話,證實了台灣媒體此前的相關報導。

海協此次活動安排,顯示了兩個特點。其一是具有長期性並是組織制度性的影響的,即海協終於按照社團組織慣例,實行定期換屆。實際上,海協自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六日成立,組成第一屆理事會以來,在連老會長汪道涵都已逝世兩年了都一直沒有進行換屆,直到距離第一屆理事會組成十六年半後的二零零八年六月三日才召開第二屆理事會議,進行領導機構換屆。這其中當然是有著受到李登輝、陳水扁惡化兩岸關係,而致海峽兩會協商被迫停止的因素;因而在馬英九就職並宣佈承認「九二共識」,希望恢復兩會協商之後,海協聞風而動,立即召開換屆理事會,退選剛從國台辦主任退下來的陳雲林,填補汪道涵的空缺,並在二十多天後,與台灣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進行首次「陳江會」。海協現在則準備召開第三屆理事會議,與第二屆理事會相隔了五年,與中共全國代表大會及全國人大、國務院每五年換屆基本同步,似是有趨向「定期換屆」的跡象。這與國際慣例及社團規範相符,但仍與海協會本身的章程有距離,因為《海峽兩岸關係協會章程》第六條規定,「本會最高權力機構為理事會。理事會的理事由社會各界和有關方面推薦、協商產生。理事任期三年,可連任。」在組織機構規範化,確定每屆理事會的任期與中央和國家領導機構的任期同步之後,就應修改會章,將「理事任期三年」改為「理事任期五年」,以切合「依法治國」的要求。

其二是屬於即時效應的。今次理事換屆會議是在四月二十六日召開,與五年前的六月「提前」了一個多月,此顯然是要與「汪辜會談」二十周年紀念活動合併在一起進行,因而會期也比上一屆多了一天。「汪辜會談」是海協成立及汪道涵出任會長一年多後,即產出的重大成果,也是改變兩岸關係史的重大事件,創立了兩岸受委託民間團體會談的模式,當然值得隆重紀念。現在趁海協理事會換屆,產生新一屆領導機構之機,緊接著舉行「汪辜會談」二十周年紀念大會,中央和國務院領導人將會出席,當然是會為海協加分。而且,估計中央領導人將會藉著這個平臺發表重要講話,可能會宣示對台工作的最新政策措施,包括對促進兩岸政治對話的內涵、方式等,也可能包括對與民進黨的交往。

海協新任會長據說是前商務部長陳德銘。此前曾傳說,陳德銘將會出任全國政協副主席,但選舉結果卻是全國政協常委,與現任會長陳雲林的政治位階持平,亦即海協會長的政治位階並未能獲得提升。不過,台灣海基會新任董事長林中森的政治位階,僅是曾任曾任「行政院」秘書長和國民黨秘書長,也比首屆董事長辜振甫的國民黨中常委,後來民進黨執政時的張俊雄曾任「行政院長」,接任的江丙坤曾任國民黨副主席及「立法院」副院長相比,已大為降低。現在林中森的政治位階,基本上可以與陳雲林、陳德銘的前部長及現任全國政協常委「對等」,不至於出現「陸低台高」的「不對等」現象。

陳德銘出任海協會長,除了是人事安排的通盤考量之外,更是要借助他在商務部長期間的國際談判經驗。實際上,陳德銘在出任商務部長期間,正遇到國際金融危機,中國大陸對外出口受到嚴峻考驗。但他卻能力挽狂瀾,設法讓大陸進出口保持成長。而且,他具有豐富的談判經驗,口才也了得,是大陸方面主持兩會協商的最佳人選。但也有台灣人士擔心,陳德銘在協商時,會延續其在國際談判時的淩厲作風,使得其被視為「老好人」,經驗也不足的對手林中森,可能會難以招架。因此,倒是有不少台灣人士認為,倘是他們所熟悉的鄭立中接任會長,而較為有利於兩會協商的順利進行。

陳德銘出身於商務部,此前也曾主持過蘇州工業園,對於經貿議題應是得心應手。因此,他走馬上任後的第九次會議,亦即首次「陳林會」,將會協商屬於「ECFA」後續議題的兩岸服務貿易等協議,應是可以駕輕就熟。何況這些項目已經談妥,現在是只等一簽而已,可以作為作為祝賀自己就職的「賀禮」。但在經貿議題都已基本談完之後,又未能進行政治談判的「空窗期」內,如何開拓議題,尤其是催促馬英九進行政治對話,就頗為費神。當然,倘是真的進入兩岸政治對話階段,原本設計為民間性、經濟性、服務性的台灣海基會和大陸海協,可能就承載不了,必須修改章程,向海協賦予更高層次的職能,或是成立具有更高職權的「白手套」機構,甚至是兩岸官方機構如國台辦、「陸委會」直接上臺商談。

如何營造有利於進入兩岸政治對話的氛圍?大陸方面已經放話,可以先行從舉辦民間和平對話論壇做起。這當然是可以營造氣氛,但「推力」尚未能足以達到使得馬英九「非做不可」的地步。其實,要達到這樣的效果,還是另闢蹊徑,採取「倒逼」手法,以推動民共交流的方式,讓馬英九感受到自己唯一的優勢--兩岸關係,有可能會被民進黨奪走的威脅,而被迫要將自己的優勢上升加強,以進行兩岸政治對話來再次壓倒民進黨。實際上,過去就曾有過這樣的經驗。曾記否?前年十月間,當馬英九得悉蔡英文向美國智庫機構透露,當選「總統」後將會與大陸簽署和平協議,就擔心自己的強項會被蔡英文搶走,當即從督導救災的南部趕回「總統府」,在尚未經與幕僚商討的情況下,就急忙宣佈其《黃金十年》的其中一項內容,就是進行簽署兩岸和平協議的談判。但後來由於蔡英文落選,對自己的威脅已經解除,並為了迎合討好美國的「重返亞太,圍遏中國」戰略,而轉為拒絕進行兩岸政治對話了。倘若歷史重演,北京能夠經過努力,促使民進黨突然宣佈將與中共進行黨際交流,說不好馬英九就被迫以進行兩岸政治對話以作反制。至於如何推動民進黨轉化,就要看「習李體制」的功夫了。

當下的熱門話題,是兩會互設辦事處。《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捐助暨組織章程》的第四條,是「本會之主事務所設於臺北市,並將視業務需要,在海外及大陸地區設置分事務所。」第十五條也有「本會海外及大陸地區設立之分事所各置主任一人,視業務繁簡,得置副主任一至二人,其他人員配置得比照前項辦理之。」為海基會在大陸設置辦事處提供了組織依據。

而《海峽兩岸關係協會章程》的第十四條,是「本會根據需要設辦事機構。」並未像海基會章程那樣指定地點。雖已在澳門設立辦事處,但澳門已經回歸,直屬於中央。因此,海協在台灣設置辦事處,似是應修改章程,增加在台灣設置辦事處的地點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