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內近日傳出正在大陸訪問的前臺南市長許添財,台南縣長蘇煥智、民進黨副秘書長李俊毅等有行政經驗、政治閱歷豐的卸任縣市長,都不排除將會參選臺北市長的消息。這與兩年多前蘇貞昌打破民進黨內關於由蔡英文出選臺北市長,他則是參選新北市長的高度共識,以求抄捷徑謀取「總統」參選權的情況相比,今次所傳出的對競逐臺北市長有興趣者,都不是有意於「總統」大選者。雖然其中的蘇煥智曾參加過民進黨主席的選舉,許添財也曾被傳說有意參選黨主席,但都卻未曾有過要參選「總統」之意;至於李俊毅等,就更不是民進黨「一線」人物。因此,所傳的他們有意參選臺北市長,倘真的是有這麼一回事,就是「別有所圖」,或是在「政治失業」後的自我「救濟」之道,倘在參選過程中能出現奇跡,當選就可擁有一份優差;而不管是否當選,都將可在民進黨內留下為黨「存續火種」的美名。
實際上,臺北市長選舉的選情,對民進黨來說,可說是「又畏又愛」。「」的是,臺北市由於是軍公教人員和中產階層的聚居地,前者多是泛藍陣營的堅定支持者,後者則由追求安定生活而對投票給民進黨的候選人有所顧忌,因而臺北市被民進黨視為「艱困選區」,令到民進黨的「大咖」們向來對臺北市長選舉有畏戰情緒,不願投身參選。正因為如此,才有蘇貞昌在「五度」選舉前夕,明知道民進黨內有著由他來「回鍋」參選新北市長,而蔡英文則參選臺北市長的高度共識的情況下,卻是擔心自己倘是參選新北市長而「不幸當選」,就將被鎖困在直轄市長的位子,而失去參加二零一二年「總統」選戰的機會;因而不惜破壞黨內共識,搶在黨中央醞釀「五都」市長參選人之前,突然實施「苦肉計」,自行宣佈參加「艱困選區」的臺北市長選舉,認為只要是自己輸得並不太慘,就是「雖敗猶榮」,既可藉口臺北市藍綠基本盤結構以求「非戰之罪」、「少輸為贏」,又可循陳水扁、謝長廷模式,以臺北市為跳板參選「總統」。
「愛」的是,由於在正常的「一對一」情況下,藍軍參選者幾乎是「躺著選也可當選」,而泛藍陣營中某些「舍我其誰」者,往往就不按照泛藍陣營的共識自行參選,而造成藍軍「鷸蚌相爭」,綠營「漁翁得利」的意外。一九九四年的臺北市長選舉,就是因為泛藍陣營內國民黨與新黨互不相讓。分別推出黃大洲和趙少康參選,讓本來沒有希望的陳水扁居然順利當選;六年後的「總統」選舉,本來也是希望不大的陳水扁,再次坐享「漁翁得利」,在「連宋爭」之下「冷手執個熱煎堆」。因此,倘若在二零一四年「七合一」選舉中,藍軍也會發生「黃趙之爭」,代表民進黨出戰而本來沒有希望的蘇煥智或許添財等人,說不好就將會步陳水扁的前塵,得以當選,成為在目前國民黨執政的情況下,擔任最高政務官公職的民進黨人(現在是高雄市長陳菊)。畢竟,與二零一零年的「五都」選舉相比,去年初的「總統」選戰在臺北市的選情,藍綠基本盤已有逐漸接近的跡象。但即使如此,臺北市的選民也已有了「棄保」的經驗,如曾經聲望如日中天的宋楚瑜參選臺北市長,卻只能是鎩羽而歸。
民進黨人對臺北市長選舉之役畏戰表現最突出一次,就是二零零二年的臺北市長選舉。當時爭取連任的國民黨籍臺北市長馬英九如日中天,無論是馬英九自己所展現的氣勢,還是坊間的印象和社會上的輿論氛圍,都是馬英九勢在必贏。因此,當時民進黨即使是有著正在執政的極為有利條件,黨內也沒有人敢於挑戰馬英九,擔心會變成雞蛋碰石頭,落得個「敗將」臭名。
但是,倘若民進黨沒有人參選臺北市長,就會帶來兩個層次的負面效應。其一是即時的負面效應,就是參加臺北市議員選舉的民進黨候選人,未能獲得「母雞帶小雞」式的加持,在沒有臺北市長參選人這隻「老母雞」帶領下,他們就象失群離隊的「小雞」,無法拉抬氣氛,甚至會遭到對方狙擊。而具有戰略意義的負面效應,就是未能為陳水扁兩年後的「總統」選舉爭取連任而鞏固基本票盤,亦即在民進黨無人參選臺北市長之下,民進黨在臺北市的票源就將會流失,陳水扁在臺北市就將會輸得很慘。
也正在此時,民進黨副秘書長李應元在其派系大佬謝長廷的勸進之下,挺身而出,參選臺北市長,挑戰馬英九。此舉當然是既能帶動了民進黨市議員候選人「小雞」的選情,也為陳水扁鞏固了基本盤。因此可以說,李應元是以犧牲小我,來顧全大局。
而今形勢又生了較大的變化。一方面,民進黨已經重新在野,可以分配的政治資源極少,黨內各路人馬只能是「自己顧自己」,以參選各類公職來尋求政治出路,而不是像陳水扁當家時那樣,可以有一千多個政務官位置可以分配。因此,民進黨內盛傳的幾位二、三線人物有意參選臺北市長,就有可能是在卸任縣市長的公職後,尋求政治出路的「自我救濟」手段。倘是有奇蹟出現,當然是彈冠自慶。
另一方面,臺北市的藍綠基本盤正在逐漸拉近之中。盡管藍軍內部已有了棄保經驗,但仍難敵藍消綠長態勢。再加上馬英九聲望低迷,藍軍參選人未必會歡迎他來為自己助選,反而會認為他是票房毒藥而躲避不及。因而不排除會有奇跡出現,這是有利因素。因此,民進黨的二、三線人物參加臺北市長選舉,未必就是「犧牲打」。即使是輸了,也仍是「非戰之罪」,容易獲得黨內諒解,相反還因為已為民進黨存續了在臺北市的「香火」,而獲得黨內的尊敬,成為新的偶像。因此,又何樂而不為?
(發自湛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