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第二砲兵”部隊大起底

中國陸基攻擊導彈部隊(第二炮兵部隊)組建已有45年。在大部分時間裏,該部隊的戰略規劃、部隊建設和作戰計劃都是針對使用核武器的非作戰和作戰任務--核鹹懾,反核鹹懾(反強制或反脅迫)和核反擊作戰。但自1994年以來,二炮部隊在戰略核導彈部隊的基礎上,建立和發展了常規導彈部隊。常規導彈部隊組建僅17年,占二炮部隊編成的1/4。然而,該部隊常規武器裝備的庫存量,已達到二炮部隊核武庫的7倍之多。

使命與任務

通過對二炮部隊檔及其指揮官的講話進行分析,可以發現二炮常規導彈部隊在和平、危機和戰爭時期均負有使命與任務。該部隊在和平時期的任務包括試驗新型常規近程彈道導彈,參加三軍聯合作戰演習,展現中央政治局領導人的決心。根據不同的環境,這些任務可能由二炮部隊單獨執行,也可能是二炮作為聯合部隊組成部分參與完成。一般來說,二炮常規導彈部隊將在兩個方面發揮核心作用:一是震懾那些企圖威脅中國國家統一、主權和領土完整的行為;二是威懾那些企圖幹預中國與第三方領土和主權爭端的外部勢力。

中國軍方的一些消息來源稱,常規導彈部隊的任務完全是“防禦性質”,包括遏制戰爭爆發,防止戰爭升級,保護國內重要目標,減小敵軍攻擊行動的破壞程度。不過,在中國當前的安全環境下,二炮常規導彈部隊還需要對中國周邊以及周邊以外的對手發動先發制人或者強制性的導彈攻擊行動。這種需求與中國發展常規導彈的初衷,即防範前蘇聯對中國北方地區可能發動的縱深攻擊行動,形成了鮮明對照。

“外科手術”式打擊

在危機情況下,二炮常規導彈部隊負責實施兩種類型的導彈作戰行動,以維護國家主權和領上完整,對敵軍部隊實施“軍事威懾”。其中一些行動可能會涉及到對敵軍的高價值目標實施有限的常規導彈攻擊,以達到“戰略威懾”的目的。

中國軍隊在2001年和2006年出版的《戰役學》以及2004年出版的《第二炮兵戰役學》中,正式提出了“導彈威懾作戰”的概念。二炮部隊前任副司令趙錫君中將在出版的著作《懾戰:導彈威懾縱橫談》中,對這一概念進行了更詳細的解釋。中國軍隊將包括常規彈道導彈在內的火力資源應用定義為“威懾火力支援”,通過“心理戰”,“向敵方展示我方的力量、決心和戰備”,從而“引發敵軍的恐慌心理,迫使敵軍放棄採取敵對行動的作戰企圖乃至整個軍事行動目標”。中國軍隊對“威懾火力支援”的設想,包括通過火力支援展示力量,從心理上摧垮敵軍;或者通過小規模的火力支援而不是大規模火力打擊,在敵我力量平衡中佔據主導地位。

根據中國軍事科學院和國防大學關於戰爭戰略的著述,所謂的“小規模火力支援”指的是中國軍隊的“常規威懾”,包括在局部戰爭的“外科手術”武攻擊行動中威脅或使用常規彈道導彈或其他火力資源。軍事科學院出版的《戰略學》明確將“外科手術”式打擊限定為運用“戰略威懾”,而不是強制使用武力。根據中國軍隊關於現代火力作戰的論述,包括常規彈道導彈在內的火力資源能夠應用於“心理火力支援”,包括“選擇攻擊”敵軍關鍵目標,迫使敵軍屈從於中國的利益。

中國軍隊關於“外科手術”式攻擊的概念,似乎是對美國1986年4月15日對利比亞實施聯合“外科作戰”進行研究的一項成果。中國方面認為,美軍在“黃金峽穀”行動中使用了先進的電子戰飛機、轟炸機、航母艦載攻擊機、反輻射導彈、鐳射制導導彈及其他海空軍武器,使利比亞武裝力量的防空系統陷入癱瘓,從而對擁有防空保護措施的利境內5處高價值目標予以精確打擊。

潛在的戰時使命

中國軍隊及二炮部隊的作戰條令明確規定了二炮部隊的“火力支援任務”。這些任務是在聯合指揮部的指揮下,為解放軍陸海空軍攻擊部隊和資訊戰部隊的作戰行動提供支援。這些軍種的作戰行動通常旨在先奪取空中、海上、地面和資訊主導權,為下一步針對特定作戰目標的行動創造條件。二炮常規部隊的“火力支援任務”通常包括:

*為解放軍地面部隊、兩棲登陸和抗登陸作戰提供支援。為地面作戰提供預備火力支援,可能涉及到對敵軍的一些目標實施打擊,包括火炮與導彈發射陣地、指揮部與通訊中心、雷達站、防空系統、交通樞紐、後方基地和支援系統、縱深區域敵軍部隊聚集區。

*為空軍和海軍航空兵空中攻擊和防禦作戰提供支援,以反制敵軍空襲,奪取制空權或實施遠程火力攻擊。可能打擊的敵軍目標包括機場、雷達站、防空系統、通訊與指揮中心以及導彈發射陣地。

*為海軍作戰提供支援,特別是兩棲登陸和海上封鎖作戰。常規導彈部隊能夠通過發射導彈形成火力封鎖線。可能打擊的敵軍目標包括海上作戰基礎設施(海港和海軍基地)、艦艇編隊和航母攻擊群。

*參加其他軍種的作戰行動,通過攻擊敵軍指揮中心和電子戰系統,爭取控制資訊主導權。可能打擊的敵軍目標包括作戰指揮中心、電子戰系統偵察、預警和防空雷達。可能攻擊的高價值目標包括敵軍重要的陸基和海基偵察監視平臺。

正如上文所述,二炮常規部隊在戰時可能將在聯合指揮部的統一指揮下,為解放軍聯合作戰行動提供支持。不過,二炮部隊需要組建所謂的“戰役軍團”,指揮和協調“獨立的常規導彈攻擊作戰”,對敵軍關鍵的戰略戰役目標實施打擊。獨立的常規導彈作戰,可能將通過實施“預備火力攻擊”,為機動部隊達成攻擊作戰目標創造條件。在此情況下,二炮部隊的“獨立”作戰任務將包括運用火力打擊,為其他軍種實施機動提供支援。

未來的作戰環境

根據設想,未來的作戰環境很可能會涉及至美國的均是幹預,因此,二炮常規導彈部隊將面臨全方位的嚴峻挑戰,包括以資訊戰為基礎的電子戰,以及包括遠程精確打擊和潛在突然襲擊在內的破壞性聯合火力攻擊。

二炮部隊的戰略學者們認為,中國發動導彈攻擊作戰將會面臨美國及其盟國的一些“硬威脅”和“軟威脅”,包括:

*衛星與空中偵察美軍擁有多樣化,不間斷、高解析度的太空偵察衛星和空中偵察手段,中國導彈部隊暴露的可能性很大,特別是固定陣地的導彈。這是因為導彈部隊需要動用大量的裝備,而這些部隊還定期在作戰區域執行任務。

*電子戰與資訊戰敵軍可能會針對二炮部署的導彈部隊實施電子、計算機網絡和通訊“對抗行動”,特別是在發起火力打擊之前。這些對抗行動將貫穿於作戰的全過程,目標針對二炮部隊通信與協調的“神經系統”,方武包括電子干擾、計算機網絡滲透和軟件病毒攻擊等。

*空襲與精確打擊敵軍將以空基、海基和陸基作戰平臺為基地,大量運用航空兵武器、精確制導武器和巡航導彈。二炮部隊估計,敵軍海基和陸基精確制導武器的直接命中率將在50%以上。

*導彈防禦二炮部隊根據對美國核態勢、導彈防禦部署以及與日本、韓國的導彈防禦合作的評估判斷認為,其常規彈道導彈對敵軍目標的攻擊,需要能夠突破敵軍在亞太地區彈道導彈防禦系統的中段和末端攔截手段。盡管中國認識到,二炮部隊未來的導彈攻擊可能必須突破彈道導彈舫禦體系主動段的攔截,但由於政治和技術方面的原因,導彈突防能力的發展速度基本不可能超越敵軍中段和末段導彈防禦技術的發展速度。

訓練改革

中國《國防白皮書》及其他官方檔指出,“作戰樣式”的訓練是二炮訓練計劃中“最為有效”的一部分;二炮正在對訓練計劃進行改革,使導彈部隊能夠更好地應對作戰行動的需要。

*從2006年起,二炮部隊不斷加強在“複雜電磁環境”下攻擊戰術和訓練方式的測試。複雜電磁環境訓練包括電子戰攻擊和防禦戰術,以塑造戰場感知和指揮控制功能,干擾敵方信號傳輸,阻止敵軍對本方電子信號傳輸的幹預,實施電子欺騙,控制電磁頻譜。

*由於作戰空間對敵方處於透明狀態--無論是從駐地或儲存地點運動到技術准備地點、隱蔽地點和發射陣地,還是轉移到裝填地點或是新的作戰區域,機動性對於二炮部隊和裝備的戰場生存能力都非常關鍵。因此,在常規訓練中常常要對部隊的鐵路或公路運輸進行測試。這些測試常常需要部隊在不同地區之間實施遠距離機動,運動距離常常達到1000千米。

*二炮常規部隊通過在訓練中設置“假想敵”,對部隊在各種戰場環境下的作戰行動進行測試,從而極大地提高了應對嚴峻挑戰的能力。許多媒體報道稱,該部隊在網絡、通信和野外訓練演習中模擬美軍導彈部隊,向二炮部隊發動了各種各樣的“攻擊行動”,運用戰術包括電子干擾、計算機網絡戰、病毒攻擊、火力攻擊、特種作戰、電子欺騙和“邏輯炸彈”。

二炮常規導彈部隊的攻擊作戰訓練,致力於提升部隊官兵有效、快速操作裝備的能力,將發射營與導彈旅的訓練相融合,同時增強二炮部隊指揮官協調各導彈旅作戰的能力,並且與其他軍種實施“聯合作戰”演習。越來越多的常規導彈旅能夠在作戰行動中形成整體戰鬥力。例如,二炮某基地據稱已實施100多次導彈發射,成功率達100%,所屬部隊常年舉行演習。

中國方面最近報道稱,與空軍的聯合訓練,已成為二炮部隊訓練的一項重要內容。中國官方媒體2009年報道稱,二炮和空軍在西北和東北地區舉行了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一次聯合演習。由4個近程彈道導彈旅5000名官兵組成,並且由2個空軍師和1個雷達旅提供支援。電子對抗分隊和情報、監視與偵察分隊出參加了此次演習。

體系攻擊訓練的增加,也是近年來二炮常規導彈部隊訓練值得關注的一個重要動向。自2005年以來,在中國電視新聞關於二炮部隊野外訓練演習的報道中,常規導彈部隊能夠從不同發射架實施“齊射”,幾乎同時命中目標或者從不同的方位同時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