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因小不忍而亂大謀將提前出局?

蔡英文在自己失去政治舞臺,「曝光能見度」被大幅削弱,並遭受黨內「黨員投票派」反攻倒算,眼看就要陷於邊緣化之下,藉著台灣地區近來發生的一系列社會事件,以「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式的手法,祭出了「召開國是會議」的一招--表面看是逼使馬英九與她召開「國是會議」,將既沒擔任任何公職,也沒有任何黨職(只有一個民進黨「中國事務委員會委員」委員虛職,因為這只是諮議機構,沒有實權,因而她不屑於出席會議)的自己,抬升到與「國家元首」平起平坐的政治位階,實際上卻是要挑戰蘇貞昌的最大在野黨主席的地位,並與其爭奪二零一六年代表民進黨出戰「總統」大選的出線權,因而與其說是朝野之戰,不如說是民進黨內「兩個太陽」之爭。但豈料卻被馬英九以只是進行個人會面,及歡迎蘇貞昌、謝長廷也來參與,就輕易地把她的「自我抬升」、「突出自己」的意圖拆解了,還附加收穫了挑撥她與蘇貞昌之間關成果。更絕的是,蘇貞昌卻也將此送上門來的機會發揮到淋漓盡致,以「避席」幾天的手法,不與她正面爭輝,再加上馬英九在表達「無需召開國是會議,可以進行馬蘇蔡謝會」意見之後就出境訪問,揚長而去,等於是她要「左右開弓」的對象,都將她「晾」在了一旁。這一役,馬英九佔了上風,本來不想過早進行「蘇蔡大戰」的蘇貞昌意外討得了一點兒便宜,反而是發起攻勢的蔡英文,兩個目標都沒有達到,鎩羽而歸。

在此役中,蔡英文犯了兩個錯誤。其一是沉不住氣,錯誤估計形勢,提前出手,結果就釀成了「打草驚蛇」的後果。其二是選錯了議題,將本已受到非議的「召開國是會議」,冷飯再炒,不但達不到「一劍封喉」的奇襲效果,反而讓人看破手腳,被譽為「小龍女」的蔡英文,再聰明也只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實不足慮也。

蔡英文提出「召開國是會議」訴求,已不是第一次,從今年初的「一‧一三火大遊行」,到不久前的「年金改革」爭議,她都曾提出過「召開國是會議」的訴求,由於這兩次提出後都沒有收到任何效果,「水漂」都沒有打出一個,因而如今再提已是「三衰而竭」。何況,這三次提出「國是會議」所針對的議題,包括抗議油電雙漲、民生困難,也包括年金改革;而現在則是「核四公投」及《兩岸服務貿易協議》,都是屬於社會及行政上的議題,並未超逾「立法院」議決,甚至是行政機關制定行政措施的權限。倘僅是為了這些議題,就要以召開「國是會議」的超高規格來議決,就不啻是「大砲打蒼蠅」,既不成比例,也徒然浪費社會政治資源,顛倒「憲政」體制。就是從這一點來看,蔡英文雖然是法學博士,但卻不懂「憲政」體制,讓她來出任「國家元首」,台灣地區可能就將會陷入亂「憲」之災了。

實際上,所謂「國是會議」,指的是由政府主導,有朝野政黨與民間人士共同召開的會議,以決定國家重要的政策方針與憲法體制,而非指為了一般的社會政治議題召開的商討會議。這是因為,「國是」是指國家大事,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而「國事」則不必特意指大事。「是」字有「法則」的意思,「國是」即有國家的憲制、政策、法規等含義。而「國事」則沒有「是(法則)」的含義,因而不能混淆。在實際使用上,「國是」就要比「國事」的範圍窄些,「國是」就只能夠用在國家召開的重大會議以及商討國家政策的地方;而「國事」則是比較具體的事務。

台灣政治大學政治系教授劉義周早前也曾解釋說,「國是」是是非的「是」,因而代表著將「國家」重要的計劃與政策引導到正確的方向。這與當「政府」要執行政策時,由所屬機關擬定,再送「立法院」審查,通過後就可執行體制內做法不同。「國是會議」則是體制外的活動,是朝野專門針對「國家」的重要計劃、政策來進行討論的會議。當朝野對「國家」政策存有質疑和不明確的時候,即可對議會提出召開的建議,沒有固定的召開時間。但關鍵的,是由政府主持,而不是民間主持。

實際上,在台灣地區的當代政治史上,只是召開過兩次「國是會議」,其中一次又叫「國家發展會議」。但最具歷史意義的是一九九零年六月下旬在圓山飯店舉行的「國是會議」,那是台灣地區繼民進黨成立,宣佈「解除戒嚴」,社會政治運動由政治自由化走向政治民主化關鍵的一步。當年三月中下旬,在「國民大會」選舉「總統」的前夕,六千多名大學生發起了「野百合學運」,集結在中正紀念堂廣場上靜坐抗議,提出了「解散國民大會」、「廢除臨時條款」、「召開國是會議」,以及「政經改革時間表」等四大訴求。李登輝籍此訴求,壓制國民黨內的「非主流派」,並推動帶有「獨台」意識的「總統」直選。於是依照其對學生的承諾,在三個月後召開「國是會議」。一百五十位與會各界代表除了國民黨政府高級官員外,還包括「美麗島事件」受刑者、民進黨領導人和「海外黑名單」人士。此次「朝野協商」針對「國會改革」、「地方制度」、「中央政府體制」、「大陸政策與兩岸關係」、「憲法與臨時條款修正方式」等五組議題逐一討論,最後達成「終止動員戡亂時期」、「回歸憲法」、「廢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修憲採取一機關兩階段方式」、「修憲以《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名之」等共識,並一一透過法定體制逐一落實。

而於一九九六年末召開的以「國家發展會議」為名的「國是會議」,李登輝以「廣納社會意見」,「擴大施政基礎」為由,廣邀各界領袖與代表共商大計,完成了「凍省」、「總統」任命「行政院長」不需經「立法院」同意等「修憲」共識。

其中的「凍省」,雖然針對的是宋楚瑜,以預防發生「葉利欽效應」,但因為「凍」掉了台灣省,而使得「中華民國」成了「台灣國的代名詞。

由此可見,舉行「國是會議」是重大的政治行為,都將會導致「修憲」。而台灣地區歷經七次「修憲」,為此後的「修憲」設置了極高的「門檻」。因而今後也將隨之難以召開「國是會議」,否則所達成的共識,也無法透過「修憲」而付諸實施。但蔡英文只不過是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社會政治議題,就訴諸「召開國是會議」,顯見其「譁眾取寵」的心態。因而就有民進黨人提出,還不如召開「黨是會議」,首先擺平黨內的矛盾。

由於蔡英文拼命出擊,也由於蔡英文已與謝長廷正式結盟,這必然會引起目前正緊緊掌握黨機器的蘇貞昌的危機感和高度警覺,處處防備,並希望能有一位「後羿」射掉蔡英文這顆「太陽」,讓自己這個「太陽」獨耀天穹。不過,從當日為蔡英文站臺的「立委」只有三分之一,尤其是目前正在為支持蘇貞昌還是蔡英文而冷靜觀察的「新潮流系立委」,沒有選邊站,而「新潮流系」前任總召段宜康也對此提出批評的情況看,似乎蔡英文的這次「集結」並不成功。而由於明年的黨主席換屆選舉,是屬於黨員投票方式,蔡英文即使與謝長廷聯手,也未必能仰攻成功。蘇貞昌獲得連任後,必然會暗中支持黨代表中的「黨員投票派」反攻倒算,推翻「全民調」制,就等於是讓蔡英文「提前出局」。看來,蔡英文端的是「小不忍則亂大謀」,欠缺了那麼一點政治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