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場合,中國領導人說外語

不久前,在非洲訪問時,國務院總理李克強與埃塞俄比亞總理海爾馬裏亞姆在機場歡迎式上直接用英語對話,沒有用翻譯。李克強英語說得好,早已不是秘密,據說他在家中常和夫人程虹用英語交談。

其實,很多中國領導人都是外語達人,在不少場合都曾用過外語。

與美國人會面,毛澤東喜歡“秀”英文

很多人認為毛澤東晚年才開始學英語,其實,毛澤東很早就接觸英語了。美國學者羅斯•特裏爾在《毛澤東傳》中提到,1910年毛澤東離開韶山老家,進入湘鄉縣城新式學堂——東山小學堂讀書,那裏有一位留學回來的老師,教英語和音樂。所以,毛澤東最早是在17歲那年開始學習英語的。

從17歲開始接觸英語一直到晚年,毛澤東的英語水平究竟達到了什麼程度呢?周恩來曾說過:“毛主席所知道的英語單詞比我多得多呢。”周恩來這麼說,倒不完全是恭維和客套。

毛澤東與美國人會面的時候喜歡“秀”一把英語。1970年12月18日淩晨,毛澤東身著睡衣,膝蓋上蓋著一條毛毯,在中南海住處與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海闊天空的談話持續了整整5個小時。在談話中,毛澤東使用了20個英文單詞。毛澤東還提到了全面內戰用英語說是“all-round civilwar”。有人評價這個詞用得很地道,顯示了毛澤東的英語詞彙功底。

在毛澤東與斯諾談話半年之後,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松派遣基辛格秘密訪華,開始了中美建交和關係正常化的進程。

1973年2月17日晚上11點半,毛澤東會見基辛格。在談話中,毛澤東說:“我聽說外面傳說我正在學英文,我認識幾個英文單詞;但不懂文法。”基辛格說:“主席發明瞭一個英文詞。”對此毛澤東爽快地承認:“是的,我發明瞭一個英文詞——Paper Tiger。”基辛格馬上對號入座:“紙老虎。對了,那是指我們。”隨後大笑。

1975年10月21日晚,毛澤東再度與基辛格會晤。在這次會談中,基辛格說“我們有一些共同的敵人”,毛澤東用英語回答“Yes”,並寫在紙上。基辛格馬上說,“我看主席學習英文大有進步”,並請求毛澤東把這個字條送給他,毛澤東爽快地答應了。這張小小的紙條可能是毛澤東流傳於世的唯一英文手跡。

有人問過毛澤東到底為什麼要學習英語,他說道,第一個原因是有興趣;其次是想換換腦筋;第三個原因是馬克思。毛澤東曾說:“我活一天就要學習一天,盡可能多學一點,不然,見馬克思的時候怎麼辦?”

俄語翻譯漏掉了一句,周恩來馬上笑著說,“還差一句呢”

談到周恩來的外語,外交部禮賓司前司長魯培新講了一個故事。一次,在外國駐華大使國慶招待會上,周恩來即席發表祝酒詞。俄語翻譯在翻譯時漏掉了一句,周恩來馬上笑著說,“還差一句呢”,翻譯立即給補上了。

周恩來能說很多國家的語言,英語和法語很好。因為曾經在俄羅斯養過傷,所以俄語也會說一些。

1921年底周恩來曾專門跑到英國,打算報考英國的學校,可見,當時他對自己的英語水平相當自信。周恩來閱讀英文報紙的習慣也一直保持到解放以後。

1936年6月,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在陝北第一次見到已經是中共主要領導人的周恩來。斯諾在《西行漫記》第二篇“去紅都的道路”中這樣記述了他與周恩來的會面:

這時突然出現了一個清瘦的青年軍官,他長著一臉黑色大鬍子。他走上前來,用溫和文雅的口氣向我打招呼:“哈羅,你想找什麼人嗎?”他是用英語講的!我馬上知道他就是周恩來。我一邊和周恩來談話,一邊頗感興趣地觀察他,因為在中國,像其他許多紅軍領袖一樣,他是一個傳奇式的人物。

他個子清瘦,中等身材,骨骼小而結實,儘管鬍子又長又黑,外表上仍不脫孩子氣,又大又深的眼睛富於熱情。他確乎有一種吸引力,似乎是羞怯、個人魅力和領袖自信的奇怪混合產物。他講英語有點遲緩,但相當準確。他對我說他已有五年不講英語了,這使我感到驚訝……

周恩來的英語聽力和警覺性在1972年1月時任美國總統特使亞歷山大•黑格將軍為尼克松訪華打前站時表現得淋漓盡致。當時黑格在會談中提到前蘇聯威脅的時候說:“The U.S.government is concerned about the viability ofChina”,章含之翻譯為“美國政府關心中國的生存能力”。章含之注意到翻譯過去後,周恩來沒說話,但顯然皺了下眉頭。

黑格走了以後,周恩來立即要求章含之找來各種版本的韋伯斯特、牛津大辭典查“viability”這個詞的意思。查了之後確實是“生存能力”的意思,周恩來再次會見黑格時,就當面指出黑格上次用詞不當,用這個詞中國不接受,因為中國不需要別人關心自己的“生存能力”。

儘管發生了“viability”的小插曲,尼克松還是順利訪華並簽署了中美聯合公報。在公報簽字後尼克松舉行了答謝宴會,最後特別讚揚中方的翻譯,並且拿出美國人的幽默感對章含之說她很出色,“翻譯我全聽到了,一個字也沒錯”。

除了毛澤東、周恩來外,很多老一輩革命家也很精通外語。鄧小平曾在法國勤工儉學多年,法語說得溜得很。朱德曾在德國學軍事,還與德國教官討論過遊擊戰問題,他的德語講得相當流暢。

與外國政要私下交談,不少領導人用外語

一直主張領導人要學外語的江澤民,在私下交談中,跟普京用俄語、跟布什用英語、跟小泉用日語,此外,他還懂羅馬尼亞語、法語等,英語水平更是不在話下。

2000年,江澤民訪美期間,在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等組織聯合舉行的午餐會上用英語發表演說;在2001年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會議上,江澤民曾用英語主持會議;2002年4月,在柏林出席德國經濟亞太委員會宴會時,他曾用德語發表講話。

據媒體報道,有一次,江澤民與上海大學生對話,有學生談到美國《獨立宣言》,江澤民說:“我可以用英語把《獨立宣言》都背出來。”

工作人員為江澤民訂了《華盛頓郵報》等幾份英文報紙。他提出還想看一份俄文報紙,於是工作人員又補訂了《真理報》。

2011年,《領導幹部外事用語叢書》首發,江澤民還為該書作序——《領導幹部一定要努力學習外語》。

有些英語好的領導人,還會當場“搶白”翻譯。2012年3月4日,在十一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新聞發佈會上,李肇星頻秀英語,還多次指出現場翻譯人員的口誤。當英國記者提出關於中國軍費的問題時,李肇星笑著回答:“你提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使我有機會說好多話。”當時,翻譯人員使用了“which is on mymind(我想說的是)”,李肇星馬上糾正是“which is quitea lot(我要說的很多)”。

在回答關於香港回歸15周年的問題時,翻譯漏掉了“1997年7月1日零點零分”中的“1日”,李肇星再次打斷翻譯,用中文兩次強調“1號,1號”。

用外語傳播中國文化和中國理念

2011年4月,《朱鎔基答記者問》一書英文版首發式上,播放了一段朱鎔基的英語電視講話。

《中國時報》描述稱,“卸下總理一職已達8年的朱鎔基,透過影片在倫敦 《朱鎔基答記者問》英文版首發會上露臉,並以一口流利的英語語驚四座。”《明報》也對朱鎔基的英文水平大加讚賞:“當時已經83歲高齡的朱鎔基在錄像中精神矍鑠,英語發音清晰,語速平穩。”

同年,在母校清華大學參加校友聚會時,朱鎔基還談到學英文的方法,“剛開始講英語不能追求快,要講得清楚”。

人民出版社社長黃書元去過朱鎔基家,他曾講過一個細節:“有一次談話中,說到高興處,朱鎔基背誦了一段美國前總統林肯在葛底斯堡國家公墓揭幕式上發表的那篇著名演說,他的英語非常好,背得非常流利,讓我非常欽佩。”

朱鎔基在清華讀書時的同班同學郭道暉曾回憶說,上世紀50年代,朱鎔基被下放勞動以後,當過英語教師。“他是一個有心人,在教學中進一步熟諳了英語。”

李嵐清英語也很好。很多人還記得,在2008年奧運會申辦陳述中,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的李嵐清用英語做陳述發言,讓人為之一振。

這篇陳述報告,全文只有700多字,陳述只用了3分鐘,既有力量,又有感情,而且明白曉暢。李嵐清回憶起這段往事時解釋說,為了力求口語化,陳述報告是他自己直接用英文起草的。

2002年,李嵐清曾去西南科技大學考察,在英語系,他用流利的英語給數百名學生講演:“我們的中文非常非常漂亮,英文同樣也非常漂亮。在這個開放的世界體系,學好英語,就可以與世界溝通。”

他還用外語與來自全國各地的同學們拉家常,與外籍老師互動。

(王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