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主席多次強調,開發橫琴的初心和核心目的就是促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這一戰略構想有著清晰的發展脈絡和深刻的內涵,精準回應了澳門發展的深層痛點與長遠需求,體現了國家對澳門的精準扶持與戰略護航。
長期以來,澳門土地資源稀缺、產業結構單一,經濟過度依賴博彩、旅遊產業,抗風險能力薄弱,新興產業發展空間不足、人才與產業承接載體短缺,制約了經濟高質量發展和長期繁榮穩定。中央部署開發横琴,核心就是以横琴廣闊的土地空間、完備的基礎配套、開放的發展平台,彌補澳門發展短板,堅持「澳門所需、横琴所能、國家所托」的原則,聚焦經濟適度多元的核心目標,重點培育科技研發、高端製造、中醫藥特色產業、文旅會展、現代金融等澳門優勢新興產業,構建琴澳互補共生的產業體系。既破解澳門空間受限、產業單一的發展困境,又推動澳門深度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讓「一國兩制」的制度優勢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發展優勢,為澳門實現可持續高質量發展、保持長期繁榮穩定筑牢堅實根基。與此同時,該戰略兼具經濟發展與民生保障雙重內涵,在推動產業多元的基礎上,持續搭建便利澳門居民就業、創業、學習、生活的新空間,深化兩地公共服務、社會保障、規則機制對接,讓澳門居民共享横琴發展紅利。
正因為有橫琴深合區作為促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的重要依托,當然更是澳門特區政府努力實現中央要求的主動努力,因而特區政府在編制「三五」規劃時,規劃非博彩業增加值占本地生產總值(GDP)的比重,從二零二四年的百分之五十六點七,提升至二零三零年的百分之六十左右,亦即未來五年需提升約三點三個百分點。這一目標旨在推動經濟適度多元發展,並非簡單壓縮博彩業,而是在依法、健康、規範的前提下有序發展博彩業,同時加大力度培育非博彩行業。
而單靠澳門本地,要達成這個目標極為困難。不單止是因為澳門土地資源稀缺、產業結構單一的傳統因素,還因為近年出現的全新市場與行業變化,進一步加劇了產業轉型的困難度。中小企業經營困境的持續凸顯,面臨融資難、人才缺、引流弱等多重難題,發展活力持續不足;而「特種兵旅遊」等新型文旅消費模式的興起,則形成「旺丁不旺財」的尷尬情境。這就使得經濟財政範疇,成為澳門特區治理政務最「難啃」的「燙手山芋」。這可能是戴建業辭去經濟財政司司長,及其辭職已經接近兩個月,仍未有人「接手」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
前任行政長官賀一誠曾經將解決這個「深層次矛盾」的希望寄託在澳門特區可以「共享」在橫琴深合區投資的澳門企業產出的「GDP」之上,認為這可以提升非博彩業在「GDP」的佔比,實現經濟適度多元發展。因此,他曾公開表示,澳門特區政府將會向中央提出希望,澳門公私企業在深合區投資企業的「GDP」,納入澳門「GDP」範圍,並達到二零二四年後的稅收共用機制。這雖然比較複雜,但政府會朝這方向進行。
而二零二三年一月九日廣東省十三屆人大常委會第四十八次會議審議通過,並於三月一日起實施的《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發展促進條例》,則仍然規定,深合區的稅收和國有土地出讓收入,由合作區與珠海市均等共用;深合區的「GDP」納入珠海市統計。這讓賀一誠頗為失望,但仍然堅持初心,不斷增大對橫琴深合區的投資。岑浩輝出任行政長官後,更是義無反顧地加大對橫琴的投資,確定澳門特區政府向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投資二百億澳門元,重點發展四大產業,具體投資與發展重點包括設立澳琴大學城、澳門珠江西岸航空港等。
然而,澳門民間對特區政府在橫琴的巨額投資存在廣泛討論與隱憂,主要焦點在於澳門付出了龐大的財政資源,但本地中小企與一般居民卻未能感受顯著的實際經濟效益。尤其是經濟「肥水北引」與收益分配爭議資金回報未明,澳門政府投入巨資(包含基礎建設、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的各項運營補貼等),但橫琴落地的澳資企業產生的「GDP」計入內地統計體系、不計入澳門本地「GDP」,這使得澳門依託橫琴佈局的科創、文旅、商貿、現代金融等非博彩產業產值,無法體現在澳門官方經濟資料中,出現「澳門主導佈局、產業實質落地、多元成效不顯、經濟資料空轉」的問題,在一定程度上掩蓋了澳門經濟多元化成果,制約產業政策落地評估、國際資本信心提振和區域發展定位落地。
既然是「共享」,更既然開發橫琴的初心是為了促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由澳門特區政府及澳門工商界在橫琴投資的企業,其「GDP」就應由澳門特區與珠海市「共享」;而所產生的稅收,也應由澳門特區、合作區與珠海市三方「共享」。因而澳門立法會議員多次要求當局盡快與廣東省協商並落實具體的「收益共享」機制,確保澳門庫房能得到實質的財政反哺,避免投資「有去無回」。
實際上,從產業發展邏輯來看,橫琴是澳門非博彩產業的唯一拓展空間,澳門本土土地稀缺、成本高昂,無法大規模佈局科創、先進製造、會議展覽、康養等實體產業,絕大多數非博彩增量產業只能落地橫琴。統計規則的屬地化,與澳門「本土總部+橫琴基地」的跨域產業佈局模式形成天然衝突。橫琴澳資企業培育的海量非博彩產業產值不計入澳門「GDP」,導致澳門官方「GDP」結構中,博彩業依舊佔據絕對主導,看似多元轉型進展緩慢,與實際落地的產業成果嚴重脫節。這對習近平主席念茲在茲的促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及澳門特區「三五」規劃中提升非博彩「GDP」佔比的前景,並無實質性的幫助。這可能也是在澳門特區發展中遇到的又一個新的「深層次矛盾和問題」。
可能是基於這個現象,由粵澳雙方統計部門、橫琴深合區管委會、澳門統計局聯合牽頭,在官方標準「GDP」(屬地統計)之外,增設「GNI」屬人核算歸屬澳門統計指標,橫琴澳資企業由澳門居民、澳門資本投資設立,企業經營產生的投資收益、澳門雇員勞動報酬等核心要素收益,會單獨核算統計,全額納人澳門「GNI」體系,作為澳門經濟發展成果的重要組成部分。但這對提升非博彩業在「GDP」的佔比並無實質性的幫助。
習近平主席多次考察橫琴並對推進規則機制「軟聯通」作出明確指示,核心要求是通過「硬聯通、軟聯通、心聯通」三維發力,把琴澳一體化提升到更高水準,助力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因此,為破解上述矛盾和問題,應當在「軟聯通」上多下工夫。屬地「GDP」統計規則固然是全國統一的制度框架,無法單獨變更,但基於「一國兩制」及跨域合作以及橫琴深合區的「共享」機制,應當跳出傳統屬地統計局限,量化橫琴賦能澳門多元發展的核心價值,在堅守國家統計制度底線的前提下,進行適應性的改革,貼合澳門多元發展核心需求,聚焦非博彩產業增量,同步實現兩大核心目標:一是帳面多元,持續優化澳門本土「GDP」產業結構,提升非博彩產業官方占比;二是實質多元,依託橫琴做大非博彩產業全域體量,徹底降低澳門經濟對博彩業的單一依賴,全面落地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的國家戰略與施政目標。
華澳人語(永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