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務院辦公廳肯定沒想過,如期發布的節假日安排會引發一波輿論“撻伐”。尤其是元旦後連續工作8天的安排,讓網友們大呼“坑爹”。
河北律師韓甫政直接上書國務院辦公廳,稱這個節假日安排與勞動法不符(原因是連續工作時間過長),建議國務院辦公廳予以修改。
“統計數據是,七成受訪者對放假安排不滿意,這本身就是-種民意表達。”新華每日電訊為此還刊發評論稱,以後的節假日安排,也應該征征民意。
“吐槽”節假日規定
中國現存的“挪雙休日、拼小長假”的做法,源於1999年的節假日改革。
清華大學假日改革課題組負責人蔡繼明介紹,在1999年以前,中國從不發布節假日安排通知,因為節假日是固定的,到日就休,因此,也根本就不存在“黃金周”和小長假的調休問題。
在一份官方檔中,對1999年出臺的休假新舉措,是如此解釋的:這種休假安排,為居民出行、購物和休閑,提供了時間上的便利,為拉動內需、促進經濟增長,做出了積極貢獻。
與休假新舉措一同產生的,還有國家假日辦。這個辦公機構,平日並不辦公,只在黃金周時啟動;在國家旅遊局裏,假日辦還設立了長駐辦公機構,即“假日處”。
彼時之後,中國民眾也熟悉了一個新詞:法定節假日。
應該說,法定休假保障了職工休假權利,但不可回避的是,休假新舉措誕生伊始,爭議就未曾停止過。
除了網友們的“吐槽”,不少全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還對此提出過意見、建議。 蔡繼明也曾表態,“黃金周”是計劃經濟的產物,如此安排公眾休假,違反了勞動者的生產、生活規律。
交通“超負荷”、景區“超負荷”、服務“超負荷”等等問題讓帶著興奮勁的民眾們“傷不起”。
實際上,在5年前,國家發改委相關負責人就修訂的《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接受采訪時就稱,現行的調整安排確實存在不足:法定節假日安排過于集中,比如,春節、五一”、“十一”三個假期的安排,就容易對國家經濟和社會的正常運行,產生較大的影響和沖擊。
此外,該負責人也認為,現行的放假制度存在著以法定節假日代替個人假期的傾向。“我國的帶薪休假制度,沒有全面落實,大多數群眾現在只能集中選擇在公共假期出行,必然致使交通擁擠、食宿緊張、景區人滿為患。”
遺憾的是,彼時,無論是民間的“吐槽”還是國家發改委的自我反思,都未能觸及休假新舉措的根本,中國民眾依然在國家統一安排下法定休假。
而2012年的節假日安排,尤其是節假日後連續長時間的工作日也“引燃”了公眾積壓多年的不滿。
節假日安排的弊病
2007年,國家發改委相關負責人介紹稱,2006年以來開展了專題研究,召開了多次座談會聽取意見,還書面徵求相關部門意見,並通過多種方式瞭解社情民意。
彼時,在國家層面,支持節假日調整的理論原則是“旅遊經濟論”,根據的是社會和經濟的進一步發展。
“多年以來,正是這種‘黃金周’制度能拉動國民經濟的觀點,導致人們對于集中休假制度毫不懷疑。”同樣在那個時刻,蔡繼明和他的課題組開始就“旅遊經濟論”發起攻擊。
他要做的,就是証明這是錯的。“也只有動搖了這一根本,假日改革,才有可能實現。”
那個時候,他的呼籲引發了公眾的強烈不滿,甚至其和家人收到過短信謾罵與侮辱。
最終,他所在課題組的研究擊潰了“旅遊經濟論”,也讓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做了適度修改,其中最大的亮點就是砍去了“五一黃金周”。
但這一改變在讓一部分人滿意的同時,又引出了其他人的不滿。公眾又開始每年“吐槽”:時間太短、都集中在“十一”長假等等。
而至2013年的節假日安排,公眾的意見又出現不同:中國青年報社會調查中心對2068人進行的調查顯示,73.4%的受訪者對2013年的放假安排“不滿意”,92.5%的受訪者直言自己現在“缺假”,60.5%的人認為挪假會造成節前或節後過度疲勞。
從要求放假長短到考慮節後的工作安排,公眾的意見發生著變化,依然與國家層面的假日效應之間持續糾結。
宜增強休假自主性
其實,無論是5年前還是現在,國家發展和改革委與專家學者的解決意見都是完善帶薪休假制度。
蔡繼明認為,只有將帶薪休假制度完善起來,勞動者才能既有時間長途旅行,又可以錯開時間、地點旅行。“對於節假日,公眾有自己的個人偏好和特殊需要,以後,應該鼓勵職工利用帶薪年休假,自主安排自己的小長假。”
但帶薪休假制度的進展速度決定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中國大部分民眾依然在“法定”安排下休假。
所以,對於今年這一波針對休假安排的網絡“吐槽”,也在蔡繼明的意料之中,他給的建議依舊是,給勞動者更多的休假自主性。
中山大學副教授趙過渡的觀點與蔡繼明-致。他說,國家對於節假日的安排,再也不能沿著老路,一成不變了,要跟社會的變化協調一致。
趙過渡口中的“變化”,即“中國已從相對固態的社會過渡到流動性很大的社會”,因此,原來習以為常,一直延續的很多事情,現在要放在流動型社會的大環境下去考量。
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次,輿論似乎也不再以擴大內需為由,為“黃金周”開脫。工人日報就刊發評論稱,未來的節假日安排,不能再停留在以往“結果告知”的老路上了,而應多做前期調研,多聽各界意見,多看國外經驗,多徵求有關部門意見,甚至多預判公眾反響等。
鳳凰衛視的評論也認為,未來制定節假日調休安排,一定要咨詢公眾意見。在該台近日播出的節目上,一個嘉賓甚至諷刺稱,不少勞動者週六、周日被逼著上班,但其實啥事都沒有,原因是,他們的工作主要是看國外的股市,但國外當天都休息著。
中國勞動關系學院法學系主任姜穎建議,今後再作出類似決定之前,一定要慎重,要廣泛聽取意見,還要有以人為本的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