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渡性的政治安排

2013年“兩會”上，多出一些“交叉任職”的省級大員們，他們既是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同時也是十二屆全國人大代表。

據南方週末記者統計，省級地方主要領導中，至少有5人同時擔任了全國政協委員和全國人大代表，他們分別是河北省委書記張慶黎、河南省委書記盧展工、江西省委書記蘇榮、廣西壯族自治區主席馬飆和寧夏回族自治區主席王正偉。

這種“同時擔任”的方式並非十二屆全國人大和政協所創造，但今年如此安排的省級官員數量超過了過去幾屆，一人如何身兼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為什麼會有此安排，值得關注。

眾所周知，今年“兩會”換屆，超過半數的黨和國家領導人將會退休。

類似安排過去已有

其實，2008年當選為第十一屆全國政協副主席兼秘書長的錢運錄，也是當屆的全國人大代表。2007年十七大之後，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的選舉和政協委員的推薦工作漸次展開，時任黑龍江省委書記的錢運錄當選為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同時也獲推薦成為十一屆全國政協委員。

當時錢運錄的去向也一度引起關注，但很快有了分曉。2008年3月全國兩會上，他當選為全國政協副主席。

現任全國政協副主席中，李兆焯同樣也有過“同時擔任”的經歷。2002年十六大後，他在廣西壯族自治區主席一職上被推薦為十屆全國政協委員，同時當選為全國人大代表。隨後在2003年全國“兩會”上，他當選為全國政協副主席。2008年，李兆焯再次當選為政協副主席。

“同時擔任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的做法，在章程上並不違法，也沒有衝突。”2013年2月19日，全國政協辦公廳一位局級官員對南方週末記者說，並沒有規定不可以同時擔任兩個職務，但根據中央規定，一般不做這樣的安排，往往特殊情況才會出現。

分析李兆焯、錢運錄的當選過程可以發現，他們同時擔任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其實屬於過渡時期的安排。

對於當時即將赴全國政協任職的他們來說，理所當然地要成為全國政協委員。但當時他們仍繼續擔任所在省份的領導職務，這就涉及另外一個問題，下一次全國人代會即將召開，每次全國人代會召開時，一般都由各省的書記擔任該省代表團團長，省長任副團長，而團長、副團長必然要是全國人大代表。

2002年選舉十屆全國人大代表時，李兆焯還是廣西壯族自治區主席。2007年選舉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時，錢運錄是黑龍江省委書記，他們也就成了那兩屆的全國人大代表。

不僅是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存在“同時擔任”的情況，地方人大和政協也有類似安排。例如，2005年5月深圳市“兩會”期間，時任深圳龍崗區委書記餘暉鴻就是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並在會議期間當選為深圳市政協副主席。

從以往情況看，不難發現，地方黨政主要領導，同時擔任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後，去政協任職的居多。

今年“同時擔任”超往屆

2003年只有李兆焯、2008年只有錢運錄同時擔任全國人大代表和全國政協委員，但今年有5名地方主要領導同時擔任全國人大代表和全國政協委員，調整力度之大由此可見。

從剛剛公佈的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名單來看，本屆全國政協25名副主席中，有7人繼續擔任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分別是杜青林、帕巴拉•格列朗傑、董建華、萬鋼、林文漪、羅富和、何厚鏵。

另外18名沒有繼續擔任下屆政協委員的本屆全國政協副主席，如無特殊安排，根據慣例他們將不再擔任副主席。其中白立忱自1998年開始已經連續擔任三屆全國政協副主席，李兆焯也已擔任兩屆全國政協副主席。

在同時擔任下一屆政協委員和人大代表的5名地方主官中，最年輕的是寧夏回族自治區政府主席王正偉，今年56歲，是在寧夏土生土長的回族人，他的前任是馬啟智，馬啟智的前任正是白立忱。59歲的廣西壯族自治區政府主席馬飆也是本土成長的少數民族幹部，任自治區主席之前擔任南寧市委書記。

另三名省委書記，都有至少在兩個省份擔任書記的任職經歷。河南省委書記盧展工在2009年任現職前已在福建擔任過5年書記。江西省委書記蘇榮先後在青海、甘肅、江西三省擔任省委書記，資歷最深。張慶黎任河北省委書記之前是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他的前任是現交通部長楊傳堂，再之前是郭金龍、陳奎元。陳奎元現任全國政協副主席兼中國社科院院長，郭金龍現任中央政治局委員兼北京市委書記。

5人中，除最年長的蘇榮外，4人都是十八屆中央委員。蘇榮現年65歲，十八大後沒有繼續擔任中央委員，但在今年1月舉行的江西省人大換屆選舉中，蘇榮繼續當選為省人大常委會主任。

在過去，不是中央委員但擔任中央領導職務的也有先例。如王忠禹，2002年十六大召開時，時年69歲、擔任國務委員兼國務院秘書長的王忠禹沒有進入新一屆中央委員；次年3月，他當選為全國政協副主席。

全國政協主席也是人大代表

根據公開的最新資料，同時擔任第十二屆全國人大代表和全國政協委員的，不僅是這5位省級領導幹部，還有新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俞正聲。根據2月1日新華社報道，俞正聲擔任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同一天湖北荊楚網顯示，俞正聲在湖北當選為全國人大代表。

其實，這種既擔任政協委員，又擔任人大代表的做法，還能追溯到更早。如第八屆、第九屆全國政協主席李瑞環兩屆都在天津當選為全國人大代表，第十屆、第十一屆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都在北京當選為全國人大代表。現任全國政協副主席王剛，也是本屆全國人大代表，在吉林省當選。

政協主席擔任同級人大代表的做法，不僅在中央，在地方也很常見。

以省級為例，1月底之前結束的各地人代會上，幾乎各省市的政協主席都是同級的人大代表。北京的吉林、廣東的朱明國在這次地方“兩會”召開之前還不是政協主席，但都已有人大代表的身份，“兩會”召開期間，他們在政協會議上被選舉為政協主席。

與政協主席一般擔任同級人大代表不同，人大常委會主任少有擔任同級政協委員的。

外界還普遍關心，這些同時擔任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的領導幹部，開會期間如何履職。

據南方週末記者觀察，兩會期間，各省代表團團長、副團長都是在各代表團的預備會議上通過，然後由團長主持，通過會議期間代表團的各項議程。大會開始後，代表團全體成員一般都要出席開幕式。

當然，政協會議開幕時，全體委員也一般都要參加開幕式。對於那些“同時擔任”的領導人來說，由於兩個會議的開幕不在同一天，並不影響他們參加兩個開幕式。

至於後面的會議，身為人大代表或政協委員的省部級官員，往往難以全部參加。如有的省級幹部是人大主席團成員，有的是政協主席團成員。一旦主席團會議與分組會議、代表團會議衝突，他們就不能參加分組會議和代表團會議。

此外，兩會期間，地方主要官員一般還要到部委、央企拜會，為地方發展尋求支持，偶爾也會請假，不能保證參加每場討論。個別同時擔任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的領導，缺席一些討論在所難免。

（钱昊平／文）